話，是小哥哥，淩麻是小哥哥。

不是的，淩麻才不是。

他跪在淩麻面前宣讀奴隸守則時，旁邊圍觀的人西裝革履，一幅正人君子相，主人和他背後的攝像機也是。只有他，姜木一個人，對著鏡頭一字一句的讀那些難以啟齒的話，面上虔誠又卑微。

當時多虔誠，現在多難為。

後來，記錄下他的行為的攝像機還好好的，他的身體卻殘缺不全了，靈魂早就賣給惡魔。

沒有靈魂的姜木快要畢業了，而淩麻也出獄了。

姜木這周末沒有出門，在學校旁邊租的房子裏，寶貝似的把一枚小小的內存卡拿出來，打開電腦放映裏面的內容。

是他的小哥哥，每一個和小哥哥相似的人和作為玩具的他。

姜木死死盯著電腦屏幕裏那人，仿佛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邊看邊笑，對著電腦自慰，精液弄臟了鍵盤和屏幕……

每個人都可以是他的小哥哥，但不能是淩麻，唯獨他不是，他不是愛情的影子，他是愛情本身。

收拾好情緒的姜木又投入他的學生身份中去了，畢業有的忙，沒空胡亂想。

等姜木忙完畢業，收拾東西再次走出校園，這次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十年時間足夠淡忘一切。

他的大齡學生生活要結束了。

站在校門口，再回首看一眼，到了離開學校踏入社會的時候，希望這次不會犯錯。

晚風把所有回憶撿拾，在姜木身上繞一圈，風散了，回憶只是回憶，時間會把它埋沒，剩下一個刻入骨血的習慣，或者說愛好。

十年了，少年的棱角在臉上圓潤。空氣裏有細小的塵土，姜木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眸轉身。眼中景色斷，偽裝的學生形象不覆存在，閉著眼走出去幾步，姜木再次睜眼，眼前是車流，對面是紅綠燈。

多少年才能忘記一個人，姜木不知，隱姓埋名這些年，他忘了前人卻沒忘後人。淩麻的身影時不時出現在腦海中作亂。

十年忘一個人，再過十年，又忘一個人。

十年啊，太漫長，姜木向上帝祈求，讓我忘了他吧。

上帝應該是聽到了，姜木虔誠的想著。

可是……可是…為什麽他還要回來，回到那個無人的島嶼，等待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出於逃避的本能，姜木安慰自己只是習慣罷了，於是他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除了每周固定時間外出采買，其餘時間姜木就像度假一樣在這裏曬太陽，劃水，燒烤，日子過得真跟正常人一樣了。

直到島上有人來，除了姜木之外的第二個人。

淩麻出獄之後立刻來找他一心記掛的小寵物，看到姜木還在島上，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有一刻恍惚，姜木覺得當初的小哥哥真的回來了。

再看過去只是錯覺，姜木仔細揣摩著淩麻的表情，猜測他是喜還是惡。

“主人，您來了。”姜木一如過往，時間沒有苛責他，臉上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皺紋。

淩麻憐愛地撫摸著他的臉，溫柔拭過眼角淚滴，“跟我回家，嗯？”

“對不起，狗狗流浪慣了，不想有家。”姜木思考一下說。

“讓你出聲了嗎？”淩麻伸手從面前的人脖子裏拽出一條項鏈，下面是一個三曲腿的吊墜，背面還刻著字母L，“它還在啊？”淩麻拽著吊墜問。

姜木沒有出聲，問題不用回答，答案一早就存在了。

重新回到熟悉的調教室，姜木把自己洗幹凈，呈在淩麻面前。接受最後一次調教，最後一次。

央求著淩麻後入，內射，日夜不分的做愛。

“爸爸……我愛您……好愛……好愛……”

“再見……”

再見啊……

姜木在榨幹淩麻之後的下午，趁著人睡著，關上門再也沒有打開。

夜晚，在調教室外面的花壇裏，泥土裏有什麽閃著光。

淩麻走進看，是姜木的項鏈，人真的走了，接受這個事實並不難，只是心裏有點難受。

淚水和呻吟，都失去依托的人，姜木在不遠處的樹後皺著眉，看著淩麻拿起項鏈，拂掉泥土，再葬入泥土。

兩人相隔不足十米，最後一捧土撒下去時，這個無聲的告別儀式結束了。

姜木告別了過去，童年不幸少年孤苦中年無助，和他的小哥哥，唯一的陽光。樹葉落在頭上，把它拿掉也是舉輕若重，姜木的身體順著樹幹滑下去，坐在地上，無聲的呻吟。

看，月圓了。

淩麻已經處理好了項鏈，拍掉手上和衣服上的泥土……

稀疏的幾顆星子眨著眼，漸漸成了一片模糊。

最後的淚水屬於離別。

姜木以為老天不會讓他修滿十年去忘記一個人，後來，他真的修滿十年，卻依舊有淩麻的影子。

修行不易忘記不難，再有十年會忘記吧。時間哪有那麽多，第二個十年註定不滿。

街頭巷口，再遇見淩麻，姜木已經能夠把他當做小哥哥了，追上前去說，“主人，狗狗找回家了。”

“歡迎回家！”淩麻說。

時間給了他們皺紋，也給了他們愛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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