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節 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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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女呢喃的越來越反覆,嶼聽著這些叫喚,眼淚一滴滴地掉落,可榆罔站在一邊,只能用法力替啞女療傷。

嶼再餵啞女吃下一顆蟠桃丹,像是抱著希望般問:“榆罔,你說,玘的血能不能救活啞女?”

“.…..”

榆罔神情躊躇,躊躇半天,並未說話。

不能再等了。嶼心中下了個決定,對榆罔說到:“啞女跟了我、很久,我不能看著她死,榆罔,我現在就要去軒轅。”

“我現在就要去軒轅!”

嶼說完最後一句話,情緒顯得頗為激動,她看著榆罔,神情懇切和悲絕。榆罔拉住嶼,認認真真答到:“好、沒事,沒問題,我會幫你,幫啞女。”

“謝謝。”嶼很少說謝,可她看著啞女,不但是在謝榆罔,也像在懇求上蒼。

嶼拿出了短笛,讓花枝先去軒轅找玘,隨後,榆罔安排了最快的車,派人保護嶼和白虎一行。

快馬雲輦飛馳了將近一日,終於趕到了軒轅。

軒轅國位於軒轅丘,因為是大荒中原,所以來往之人異常的多。這裏除了軒轅族人,還有許許多多外族世家,毫不誇張的說,軒轅國絕對是五國最強盛的大國。

從進入軒轅國都那一刻起,嶼從熙攘的街道上,十足的認清了軒轅的繁華和強盛。嶼無心觀賞和感嘆,馬不停蹄的來到了事約好的地點。

那是玘在族宮外的一處宅子,嶼進到裏面時,玘已經在那等著了。他神情淡然,如往日一般溫和,不知嶼急匆匆趕來是有何事。

嶼見到他,沒有了以前談笑的閑情雅致,反而臉色蕭索,像是又要落淚。

“怎麽了?”看到嶼的神情,玘下意識一問,心裏感到不妙。

嶼不知如何解釋,可時間也不容考慮,焦急和不安中,嶼直接將玘帶到了啞女所在的地方。

房間裏,啞女躺在榻上,白虎、花枝守在一邊。

走近一看,劇毒已經使啞女現出了原身,她不再是光彩動人的鳳凰,反而奄奄一息,連漂亮的羽毛也開始泛黃泛黑。

玘看見這畫面,驚訝不已地問:“這是啞女?她怎麽了?”

嶼悲痛不已,仍然不知怎麽回答,她撫去不受控制的眼淚,低沈地說:“玘,我可能要麻煩你救她。”

玘聽得疑惑,不知如何回答,正在思索間,嶼一把拉過了他的手,水晶刀手起刀落,一下割開了他的手腕。

驚訝頓時襲來,可玘默默看著,卻是沒有說話。玘沒說話,亦攔住了跟隨自己前來的侍從。

血流湧註,有五彩的光微微融在血裏。玘看到自己血的顏色,疑惑和驚訝更甚,嶼沒有解釋,拿過早就備好的藥,將血接在了藥裏。

眼看差不多了,嶼示意白虎一眼,白虎立刻用法力將玘的血止住。

嶼端著藥碗,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玘,依然是沒有說話,她的眼神中,歉意、感動、期望、焦急,統統混在了一處。

像是祈禱一般,嶼將啞女扶了起來,她長長嘆了一口氣,之後才開始餵藥。

啞女在昏迷,又是原形,嶼這一碗藥,餵得異常艱難。可餵著餵著,啞女便像有了知覺,她開始自己張嘴,自己努力吞咽藥汁。

嶼貼近啞女,閉上了眼,仔細感受啞女的變化。凝神一瞬,嶼再睜開眼,眼裏又流出了淚水,可這次的淚水,大概是慶幸和劫後餘生。

看向白虎和花枝,嶼流著淚,拼命點了點頭。她再哭出聲,也是含淚的笑了。

白虎見狀,不茍言笑的他也微微上揚了嘴角,他松了口氣,為啞女傳去不少靈氣。有了靈氣的借助,啞女終於又變回了人形。

嶼將一碗藥餵完,又去為啞女把脈,脈象顯示,融在啞女七經八脈裏的毒,已經開始化解。看來玘的血,真的可以做青兒的解藥。

啞女這邊算完事了,嶼回過頭來,玘還在原地站著,等著一個解釋。

嶼看著玘,沈默下,先是說了謝謝。玘皺眉,奇怪的問:“到底怎麽了?”嶼連續好久沒合眼,她坐在雅座上,勞累地向玘解釋了這一次的遭遇。

玘聽完,心中湧出些不安,他神情變得暗淡,問到:“啞女怎麽會中毒,我的血…怎麽能解青兒的毒?”

很多年前,玘大概記得嶼說過的關於常儀的故事,故事中,為常儀解毒的應該是嶼自己。為何許多年後,嶼卻急匆匆的來找自己,還用自己的血解了這毒。

幾十年前的故事,玘記不清了,他努力的想著,問了嶼最關鍵的兩個問題。

玘問完,依舊在沈思這事,嶼半天沒有說話,玘回過神去看她時,她已經睡著了。

房間裏,啞女躺在榻上,其餘人只剩了嶼和玘。

軒轅處在八月中旬,秋日的風吹來體寒,玘看著累到睡著的嶼,心裏有許許多多的感觸和困惑。他脫下自己的披風,想了想,又叫人拿來床絨毛的毯子。

為嶼輕輕蓋上被毯,玘安排了瑣事,獨自坐在了窗邊。他拿出黑白的玉石棋,邊獨自對弈,邊守著嶼和啞女。

日往西沈,月起高樓遙望時,嶼終於睡醒了。

嶼靠在桌上,手被自己壓的發麻,她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微晃中看見了玘。玘坐在外閣不遠處的窗邊,月光透過窗沿照亮了他的棋盤,他靜靜坐著,寧靜到讓嶼心動。

不知從何時起,嶼最愛玘這一股淡然。

啞女還沒醒,嶼去為她把脈,確定無虞後,走向外閣找玘。路過雅座時,嶼撿起被自己弄掉的毯子,終於輕輕走到了玘的身邊,問到:“你在等我?”

玘被聲音驚動,停下了手中的棋子,他看向嶼,淡然地說:“你今天的樣子,既驚慌又悲絕,我不放心你,想等你醒了親自問問你。”

嶼心內觸動,她隨意坐在玘的對面,笑著說:“問吧。”

玘問:“那你好些了嗎?”

“只要啞女無事,我沒有什麽不好的。”

“啞女她,究竟怎麽回事?”

嶼嘆一口氣,自責道:“我也不知道她怎麽中的毒…都怪我疏忽了她,竟讓她在我眼皮底下,差點就…”嶼沒說完,又回想起了啞女臨死的那種絕望。

玘沒說話,一會兒,嶼又道:“等她醒了,我再好好去問她吧。”

“是該問問,有何事記得告訴我,千萬別留隱患。”

嶼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麽,說到:“對了玘,你千萬別告訴啞女她傷了我,不然,她一定會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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