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節 夢回驚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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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氣,神農還是很熱,可嶼吹著夜風,流下的卻是冷汗,她身輕目眩,輕輕開口:“花枝,先放開葒筠。”

花枝聽聞此言,僵著不動,嘴裏說到:“小姐,如果不是別人指使,那她更有問題,是個隱患啊。”

這話說到了嶼的心裏,嶼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她因為顧忌玘,一直選了忍氣吞聲。現在的情況,顯然已經覆水難收,嶼看了看周圍的人,不得不做出選擇。

決心一定,嶼堅定眼神,冷漠的走向葒筠,問到:“你給我個交代,為何要對白虎下狠手?還是,你想先除去他,再方便除去我?”

葒筠不答,面色開始慘白,嶼冷笑一聲,又道:“你不說,我把你帶回族宮,自然有辦法讓你開口。”

嶼一邊說,一邊伸出了手,捏住了葒筠的下巴,可嶼還沒怎樣呢,玘卻也伸出了手,拉住了嶼。

玘的手力道不大,可他異常穩健,毫不費力的將嶼的手,從葒筠臉上移了下來,玘說:“嶼兒,別這樣。”

話音剛落,玘又一揮手,將花枝推了出去。

葒筠失了束縛,瞬間跌落在地。花枝心中憤恨,可她不敢對玘怎樣,只能惡狠狠的看著假惺惺的葒筠。

氣氛如此緊張,若風心中惶恐不安,她不知所措,小心的走來葒筠身邊,將葒筠扶起,與此同時,花枝也走了回來,同白虎、啞女、乙衛、小初,一起回到嶼的身後。

場中局勢分明,玘不甚在意,還是那樣淡淡的說:“嶼兒,葒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認識她數年,我也相信她,你說她要害你,實屬多心。”

葒筠面色慘白,雙眸水波微漾,看著楚楚可憐。

這樣的畫面,好像嶼就是個不明是非,仗勢欺人的惡霸。嶼沒有說話,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淡淡笑著,眼睛四處亂飄。

氣氛一直僵著,半晌,還是玘先說到:“你誤會了她,我便不能讓你繼續誤會她,你相信我,就信我說的話。”

若風在替葒筠擦拭眼淚,聽到這話,也連忙附和,對嶼說到:“對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麽誤會不能說清楚呢?葒筠在我眼裏,是和你一樣好的。”

接著若風的話,玘又說到:“嶼兒,你若實在不喜葒筠,那我承諾,絕不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但不論怎麽說,我都不能讓你帶走她。”

嶼笑了,並非嘲諷或認同,只因為自己再不笑,後面就要變難堪了。若風和玘,都以為自己在無理取鬧吧。

看嶼笑了,玘接著說到:“若是神農的事,我從今日便會收手,若你心疼白虎,我願意拿出軒轅上好的靈藥,供養神獸。”

嶼心中發苦,面上笑得蒼涼,她捋了捋秀發,好似懊惱的說:“玘,你這樣對我說話,實在寒我的心,我和你,需要計較這麽多嗎?”

說完,嶼又推攘了玘,不滿地怪道:“我和你朝夕七十載,白虎雖是我養的,難道就沒有你一點心血嗎?”

玘被話噎住,看嶼的樣子,應該是不在意了。

正在兩邊都停住時,白虎的傷勢又在反覆,他捂著心口上的傷,痛苦的彎腰。

嶼見狀,連忙說到:“先讓白虎去養傷吧,找兩個人照顧著。”說完,嶼看看了看啞女,又環顧了四周,視線停在若風身上。

若風雖有意外,可她不好拒絕,還是點點頭,同啞女一起帶白虎走了。眼看不談事了,乙衛和小初相互對視,均是嘆了口氣,也悄悄走了。

曲終人散,氣氛的緩和,是由緊張變成了冷清,花枝打量四周,上前說到:“小姐,天不早了。”

確實是不早了,從詩會開始,這一夜,已經要到日出時分了。

嶼說:“我撿了個便宜。”她認真看向玘,又接著說:“和我鬥智的人是你,那我便贏定了,你這麽耿直,怎麽是我的對手?”

話一說完,嶼笑得尤其開心,轉身走了。

沒有選擇騰雲坐騎,嶼背著手,漫布在香樟林裏,快出林子時,東海的方向,太陽已經耀眼起來。

回到族宮荷園,嶼走的雙腳是泡,渾身發軟,她通宵未眠,又是身心勞累,才洗漱完,倒頭便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來後,嶼剛用了膳食,啞女已經回來了。

啞女聽說了嶼的一路,她端來藥盤,替嶼的腳上了傷藥,難過的說:“主人,你心裏再難受,以後可別再折磨自己了。”

嶼赤著腳,腳上銀鈴輕響,她摸摸啞女的頭,笑道:“你還人小鬼大,我難受什麽啊。”

啞女收起了東西,微微一笑,靠在了嶼的懷裏,她一邊玩弄頭發,一邊問嶼:“主人,我們何時回西山?”

“你想回去了?”嶼奇怪道。

啞女不說話,揪著自己彩色的發尾微微發楞,嶼一看,自言自語的說:“起碼要將榆罔幫到底吧。”

嶼和啞女閑聊著,想到什麽,突然問到:“白虎怎麽樣了?”

啞女答到:“白虎養著呢,若風為了照顧他,也來了荷園,就在東邊的廂房住著。”

嶼一聽,有些驚訝地說:“怎麽把若風帶進來了,生怕榆罔不知道嗎?”

若風是顓頊的人,也是高陽的人,更是黑帝的心腹,她一來,讓榆罔如何看待。嶼道一聲胡鬧,連忙吩咐花枝去安置若風。

嶼責怪啞女:“這麽大的事,你不早說,帶著他們胡來。”

啞女微微低頭,說到:“我和白虎,都不敢離你太遠。”

嶼一聽,好笑的說到:“這又怎麽了,總不能一輩子跟著我。”

啞女蹭蹭嶼的手背,低沈的說:“我希望一輩子跟著主人。”

嶼沒聽出言外之意,看著外面的景色,隨意說到:“我沒了法力,總是護不住你們,這次白虎吃了虧,我也護不住你們。你們自己不過得快樂,我再是這個樣子,哪有臉讓你們一直跟著我。”

這話說得太過傷感,啞女聽在耳裏,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向嶼哭訴:“主人,你怎麽說這樣的話!”

說完,啞女更加難過,她放聲大哭,將頭埋入嶼的懷裏,淚水沾濕了衣襟。嶼對啞女的反應感到意外,連忙安慰她,承諾再不這樣說。

啞女妖獸的心性,聽到嶼的話,還是慢慢笑了。

後來的事,玘順理成章的撤出了神農。有了前頭的鋪墊,嶼也不再和玘含糊不清,甚至點名道姓的說,神農的塗山氏,絕不能和葒筠有一點糾纏。有了小初和乙衛,嶼往榆罔處一匯報,徹底放下了這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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