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運氣可真好，多虧了那家的小姐。”

嶼回到屋裏，打量了四周的環境，隨口和高陽聊著。若水臉上笑著，只安分的坐在角落邊的紡織機上紡布，高陽也很隨意，只在自己一邊倒水喝茶。

沒過多久，若風從暗處現身，對著屋裏的人都小聲傳音：安全了，但說話仍不方便。

嶼皺了皺眉，也不敢再說，不知這樣的監視要持續多久。這邊嶼在擔憂，那邊高陽卻一臉輕松，起身就要往門外走去。

“去哪？”嶼看高陽真的打算出門，不禁脫口問到。

“今天賺了錢，我當然是去青樓喝壺花酒，你要同去？”高陽回答，表情看不出反常，卻讓嶼一下子明白過來。

若水面露不滿，羞惱的沖著他們說：“你們兄弟怎麽這樣，大哥還想考功名嗎？”

嶼拿過桌上的水一飲而盡，不耐煩的罵：“你個姑娘家，少管我們的事！”

高陽露出深如莫晦的笑，摟著嶼的肩膀一起朝外走去，留下若水在後面急得面色發紅，卻不知如何阻攔。

出了小巷，旁邊就是一家不錯的青樓，二人勾肩搭背走了進去，個個是一臉笑意。

虞府的門內，之前采買的那個侍女還在等著，不一會兒就看見了回報的人，侍女獨自站著，儀態端正，面前的人小聲說到：“他們進的那家青樓不在列內，塗山氏的地盤不好插手，目前並沒什麽反常。”

侍女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走了下去。

進了青樓，若風出示了暗中往來的信物，立刻有人前去安排妥當，來到廂房，嶼立馬嚴肅：“你覺著如何？”

高陽回：“果然有問題，不過是平常小販擺攤就能如此警覺，虞府周圍一定有文章”

沒過一會兒，喬裝過的若風、若水便以藝伎的樣子出現，不再廢話，二人紛紛將所得信息稟告出來。

若水道：“之前打探虞府，總往府裏安插了不少探子，可沒過多久都會被抓出來。心力耗在了安插探子，卻從沒蹲守過虞府周圍，是我疏忽。”

若風道：“玄冥大人安排了這個假的家室，我暗中守候，前後有不少法力高強的神族埋在附近，不知道他們信還是不信。”

嶼的腦子有些混亂，想不出虞府到底藏了什麽秘密，引得他們這麽警惕，又問高陽：“今日買了我們的布，顯然就是不想讓我們在那，明日還去嗎？”

高陽不敢妄下定論，現在最想知道今日的喬裝到底有沒有讓虞府的人看出破綻。如果被發現什麽，那明日再去肯定是死路一條，如果他們沒發現，明日又不去，也會被懷疑。

兩人都在僵持思索，窗外卻飛入一只白貓，白貓落地，逐漸變高變壯形成一只老虎，老虎張著血盆大口慢慢的變作了人樣。

嶼看白虎歸來，連忙問到：“你的收獲？”

白虎一臉冷色，僵硬的說：“我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高陽聽得詫異，又問了一遍：“感覺？你靠感覺，沒有什麽證據嗎？”

白虎道：“我，淺入虞府。他們談話的眼神，不帶懷疑。”白虎說完也不理會別人，自顧自的變回原形在房內踱步，眼中充滿野獸該有的血腥和兇猛。

嶼對高陽解釋：“白虎是深林的王，也是百獸的王，他的偽裝和敏銳是很準確的。”

高陽不信這種感性的說法，他只看中理性的證據。可在嶼身上，那種長期居養在深山的氣質卻又清楚的告訴他，靈性這種東西其實是存在的。

過了一會，高陽別無他法，只能選擇相信：“那明天再去，看有什麽變化。”

回到家裏，嶼拿出帶著的弓箭，雖是夜晚也不耽誤練習，從沒一天落下。

第二日的清晨，嶼和高陽架起了小攤，照原守在虞府對面，可一連守了幾天虞府都沒什麽動靜，連買布的生意都消失全無。

嶼意識到這也是虞府的對策，小生意要是無人光顧，正常的情況就該換地了，虞府大概是不能再守了。

幾天的寒風冷雪，嶼的興致都被磨得差不多了，只懶洋洋的問高陽：“你能出來幾天？”

高陽坐在火邊，看著吵鬧的街，很嚴肅的皺眉：“安排了十天，差不多是該回去了。”

若水在一邊有些惴惴不安，小聲說：“我以後一定註意，照著這個方向探查。”嶼拉著若水的手，說：“其實不怪你，我們都親自出馬了，可見虞府確實特殊。”

高陽點頭，又說：“其實虞府門前不止我們一家小販，也許轉機會在別人身上。”

若水聽了此話，意識到了什麽，自覺的開始和別家商販聊天。商販的警惕很高，可若水長得漂亮，總會有年輕的小夥子願意中計。

一天時間下來，照著若水的能力，果然捕捉到了風聲。夜晚回了家，若水向高陽匯報今日所得，虞府周圍的商戶確實和虞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虞家會通過小販的行進方向，每日給小販不同的報酬，總讓小販幫忙帶走一些從虞家丟棄的東西。一切的交易，都是在虞府附近完成。

嶼和高陽守了許多天，從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不由好奇：“若水，你說的那個人可靠嗎？我們都沒發現，若是真的，他怎敢告訴你？”

若水還沒說話，若風卻破門而入，臉上神色緊張：“先前不敢確定，如今肯定是真的，你們看！”

若風身後拉著具屍體，屍體口吐鮮血，明顯是被高強的法力擊碎了五臟，若水仔細一看，正是早上告訴自己的那人。

若風拔出自己的劍，劍上流著些血，她的聲音已經帶了疲憊：“已經有人朝這邊趕來，頭先的人被我斬殺，都是不容小覷的神族。”

高陽冷哼一聲，打開門聽到了風聲，眼神冷酷：“殺人滅口開始了。”

若風點點頭，跪地道：“我的結界最多能撐一炷香，黑帝帶著嶼姑娘快些走吧。”

高陽不磨蹭，只道：“好，你們註意自身，一路往西，暫時不能回宮，否則容易被發現。”

說完這話，高陽拉著嶼往後門撤離，白虎和啞女不再隱密，也現身護送他們。出了小巷，白虎和啞女現出原形，馱著高陽和嶼往西山的方向飛去。

身後，若風和若水已經拔出劍和敵人打鬥起來，為他們的離開拖延時間。

逃離在風裏，嶼緊緊抱著白虎的脖子，隨風聲對高陽吼說：“若風、若水怎麽辦？”

高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火光四射的戰場，神色也帶著些擔憂，卻還是回道：“我相信她們，她們會脫身的。”

白虎和啞女速度很快，幾乎沒多久就出了帝丘境界，嶼暗自念著咒語，白虎和啞女降緩了速度，停在了野外的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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