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節 傷心無力,弱不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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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昏迷至今,終於開始有了意識,可清醒後認識的境況,卻讓自己啼笑皆非。

自從失了法力,冷、熱、瞌睡、饑餓、遲鈍,這些人族才能感知的東西,自己通通更為嚴重。現在,竟然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了。

不僅如此,這難以抵擋的噬心之痛究竟從何而來,莫非沒了法力的自己,竟然還要拜倒在疼痛之下。

從前的嶼是個金剛不壞的神,竟不知脆弱也是種上癮的毒,就像贏母山的結界,只要一個地方被破解,天下的秩序都會開始混亂,一處又一處的口子也會被逐漸撕開。

這種無可奈何的無力就是塊心病,甚至牽扯了身體也跟著的無力,嶼動不了身體,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雖嘲笑自己,嶼卻仍不願服輸,強自睜開了眼,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啞女,而是那個刺傷自己的女子。

北國寒冷,隱約可見窗外飄著的雪,雖是如此,屋裏還是暖的出奇。

那女子朝霞般的美,眉眼處帶著颯爽的英姿,和另一個出雙入對的女子有七八分的相似。

她側對嶼,並不知嶼醒了,只往燃燒的炬榕松中加著什麽粉末。粉末燃燒,有劈裏的聲響傳來,一同傳來的還有燃起的藥煙。

藥煙竄入嶼的鼻喉,竟為嶼帶去了胸口一半的疼痛。

“你叫什麽名字?”

嘗試了幾次,嶼終於張開了口,聲音喑啞不堪,讓人聽不出字詞。

那女子似乎耳力靈敏,沒料到嶼會醒來,聽見聲音,驚訝的轉頭,又連忙回到:“我叫若風。”

說了句話,嶼再沒力氣,只呆呆望著頭頂繡著梅花的紗帳思考問題。

若風端來藥碗,又小心的扶嶼坐起,小心的餵她喝藥,不管做何事,都能看出她的小心翼翼。

服侍好嶼,若風喚出個金角的螺號,用法力對著螺號傳了些什麽,又將螺號送走。

藥是好藥,嶼喝了就恢覆些力氣,看著若風,嶼又問到:“怎麽是你,啞女呢?”

“她累極了,姐姐讓她去休息了。”

姐姐,自然是指若水。

若水接到黑帝的指示,讓她安排照顧嶼的事項,這不僅是對心腹若水的信任,也是看中若水的分寸和謹慎。

雖道如此,若水卻存著私心,只讓自己的妹妹前來照看。

若風知道姐姐的意思,性急的她立馬忍不住開口:“嶼姑娘,我先前不是故意傷你,我以為你能擋下。”

嶼明了,又淡淡的說:“你也是忠於職守,何況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能力和你一較高下了。”

若風並沒有好轉,還是帶著急切:“看得出黑帝很在乎你,你受傷進宮的那天,黑帝親自守了你一夜。”

嶼遲疑著問:“你是怕黑帝怪罪你?”

聽到怪罪兩字,若風更加顯得懼怕,只著急的點頭。原先的一切發生太快,姐姐和自己都不知道嶼的身份。直到那次歸來,黑帝才告訴了姐姐,嶼其實是和玘公子一樣能夠信任的人。

嶼本以為若風是懼怕自己的實力,怕自己傷好後找她計較,可看著若風的樣子,嶼只想到在高陽面前膽若寒蟬的那兩姐妹,頓時對高陽又多了些看法。

嶼明白了,若風的目的不過是來討好自己,想著自己能在高陽面前替她求情,甚至讓高陽放過她。

雖是明白了,可嶼不喜歡左右他人的想法,更不能替黑帝做主,只能淡淡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若風看嶼態度冷淡,還想說些什麽,可螺號去而覆返,彰顯著黑帝前來的預示。

果不其然,不遠處的黑帝行將過來,身邊還帶著啞女。

啞女看到若風,連忙跑來將她從嶼身邊推開,又警戒的看著四周。

若風被推的踉蹌,可礙著黑帝的面子,只敢快速站穩,又對黑帝行了一禮。

嶼向來就事論事,自然不想看見啞女這樣對剛照顧自己的若風,帶著不滿的情緒,嶼輕輕喚了一聲:“啞女!”

啞女聽到嶼的聲音,面露喜色,連忙過來替嶼搭脈。

嶼無奈的看著她這些舉動,只像責罵自己的孩子:“教過你多少回了!”

啞女看嶼被若風照顧的很好,不好意思的站起來對若風行了一禮,算是謝禮,也算是道歉。

簡單的一禮,卻是嶼的授意。

嶼雖不能左右高陽的想法,但嶼能做的就是告訴高陽自己的態度。若是高陽要詢問自己對若風的意見,那自己心腹侍女的一禮足以說明問題。

高陽見若風在這,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起伏,只揮手讓她退下。

若風知道黑帝不會秋後算賬,此舉恰好說明了黑帝對此事的態度。如蒙大赦,若風歡喜的退了下去。

看高陽打發了自己身邊的人,嶼知道高陽的意思,也同樣讓啞女離開。

寢閣內,嶼躺在床上,高陽站在床邊,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血的秘密了?”

自從看到若風的那一刻,嶼已經知道自己處在顓頊族內。雖然禦醫不會比榆罔醫術高超,但能在黑帝身邊做事,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去。既然躲不過了,不如自己主動提起。

高陽聽到嶼反問他,只輕輕答了一聲,表示認可。嶼閉上了眼,心裏嘆了口氣,亦是無奈。

高陽問:“究竟怎麽回事?”

睜開眼睛,嶼只淡淡的答:“法力全失,形同凡人。”

“為何?”

高陽震驚,自己只敢揣測她功力消退,卻從沒敢想她沒了法力,驚訝之下只想問為何。

嶼又閉上了眼睛,表示堅決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高陽並不在意,自顧自的說到:“是因為玘。”

這可以是問,也可以是不問,可以是肯定,也可以是疑問,高陽說的如此模糊,為的就是讓嶼踏入自己設好的問答圈套。

嶼面色不改,似乎沒有中招,還是閉著眼睛,口中吐出淡淡的話:“為何這樣說?”

“你不想說,無非是不想讓人知道。可我和你相識較短,你瞞我沒有理由,唯一有交集又讓你在乎的,只有玘。”

嶼一副義無反顧的樣子,連眼皮都沒擡過,高陽看著並不氣惱,又淡淡的加了一句:“你該知道我和玘的關系,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替你保密。”

話聽起來莫名其妙,可這麽說,是為逼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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