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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節 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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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個頭重重敲在廣寒宮的地板上,常儀說道:“我和仇人同床共枕,再不可能回到過去。我沒臉見羿君,也沒臉見他為我奔波的面容。麻煩你,說我死了。”

常儀沒有理會嶼的呆滯,自顧自的站起來割下自己的一塊裙角,沾著血寫下書信。

嶼雖強大,可卻無法左右他人的心意。只拿著那張血書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地面。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嶼不敢相信二人的結局,他們明明是愛的,也是相愛的,可最後卻還是分開了。

大羿和常儀的感情像是一場糾葛的戲曲,因為自己的執著錯過,也因為他人的幹涉錯過。

可不管是哪種錯過,錯過就只能是錯過,大羿和常儀的離別也只能是永恒。

嶼覺得常儀很可憐,大羿也很可憐,二人就像分開的比翼,因為路途太過遙遠再也不能相扶相飛、相見相守。

自己對此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替他們心痛。

替他們,討回公道。

嶼在曲阜族宮落地,一路朝著書房走去,她知道這個時辰白帝一定在那。

一路暢通無阻,卻在門口被蓐收攔下。

“怎麽?手下敗將想再被我刺一劍?”嶼看著蓐收,氣憤的說。

蓐收聽到嶼嘲諷他心中不快,覺得此時的嶼不同往常,殺氣特別的重。

“嶼姑娘心浮氣躁,這時不易見白帝,我身為白帝的式神一定為白帝著想。”

嶼怒極反笑:“呵,欺辱常儀也是為白帝著想?”

蓐收聽到這話,神色有些暗淡,卻還是堅定不移的擋在門前。

嶼很不耐煩地說:“我自有分寸,你快讓開,否則別怪我動手。”

蓐收還是不動,嶼喚出青兒變作蛇劍,想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蓐收。

嶼開口道:“我知道你只是白帝的棋子不和你理論,我大概是忘了,使劍的人固然是白帝,可真正的劍卻還是你。”

嶼凝聚法力於劍尖,剛想刺出去,蓐收卻開口道:“常儀、她現在如何了?”

蓐收的樣子有些反常,語氣溫柔,神情落寞。

嶼猶豫了一瞬收回了劍,說:“你沒有資格知道。”之後便擡腳走向屋內。

蓐收一把拉住前進的嶼,兩人側身而對,蓐收懇求的語氣就響在嶼耳邊:“你想進去,至少告訴我她在哪個方向。”

嶼斜眼看到蓐收的表情又忍不住動搖,狠狠壓了口氣:“你看月亮,它很美。”

蓐收猛地把頭轉到走廊上的窗口,看見了泛黃泛白的月光只笑著說:“是很美。”

嶼的怒氣已經被蓐收磨去大半,進門後又見白帝在專註的練字,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白帝看嶼進來,微微擡頭瞟了旁邊的滴漏一眼,波瀾不驚地說:“子時還沒到,你已經想提前告訴我答案了嗎?”

嶼一看到白帝這個樣子,心裏更是煩躁,可火卻發不出來了,只得開口問了一句:“常儀的事。為什麽?”

“我知道你遲早會知道。”

“那到底為什麽!”

白帝甩開手中的筆,專註地看著嶼道:“我也從沒想過事情會變得如此嚴重。”嶼看白帝的語氣,知道密探已經稟告了所有的事情。

白帝接著說道:“你去的那天,蓐收回來了。你的結界很強,告訴我常儀去了哪裏?”

嶼笑著說:“白帝怎麽會問我這麽蠢的問題,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就連大羿,我也再不會讓你找到他,你欠他們的太多了。”

白帝還是那副樣子,只說道:“白帝必須這麽做。”

氣憤又開始湧上嶼的心頭:“事到如今,你又想用那兩面人格的說辭來糊弄我?我看透你了,你太可怕!”

白帝聽聞,有些失落:“看來十年之約,救人和留你,我都得不到了。”

嶼看他如此,只淡淡說道:“這是你咎由自取,不用在這自憐自嘆,我還沒追究你呢。”

白帝開口道:

“兩個性格從不是騙你,身為帝王,誰人沒有。赤帝、黑帝、黃帝、青帝,誰都有宏圖,誰也都有本性和感情,區別在於我已不能自如轉換。五帝之中,誰能將二者協調的最好,誰就會得到最後的天下。”

白帝眼中再次出現了那種英雄暮遲的神色,如第一次見面一樣,嶼再一次被白帝身上的氣質說服了。

嶼痛恨自己的惻隱之心,掙紮了許久:“我再最後幫你一次。救人是好事,但事後留在少昊卻絕不可能。

白帝看了眼滴漏,正是十年期滿之時。

再沒有留住嶼的理由,白帝只能安排了建木和嶼一起前往神農。嶼走的那天,白帝親自帶領了蓐收等重臣為她送行。

白帝看著嶼,說了最後一句話:“你想好了?一去不回?”

嶼看著白帝,也只說了一句話:“想好了,一去不再回。”

蓐收看嶼的樣子心裏很憤怒,開口罵道:“忘恩負義,枉顧白帝的器重。”

嶼的腦海裏只有過去和白帝紙上談兵的畫面,甚至真的生出不舍的感覺,沒有在意蓐收罵她的最後一句話,轉身騎著變化過的白虎走了。

白帝看著嶼離去的背影,手心裏捏到出血,面上卻並無失態:“蓐收,我又一個看中的人離我而去了。是不是我老了,大家都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蓐收對白帝忠心,連忙單膝下跪道:“他們都不識擡舉,蓐收永遠忠於白帝。”

白帝親自伸手去扶蓐收起來,在蓐收的耳邊低聲密語:

“既然留不住,那只能忍痛割愛了。她帶走了少昊族最寶貴的兵道,決不能放縱她成為第二個高陽。知道怎麽做了嗎?”

蓐收起來後看了眼白帝,露出一個心知肚明的表情。

由於是禮儀建交,一眾的禮品和供奉是絕不能少,只能由車馬載物沿陸地前行。

嶼不知道會在即將到達的神農遇到什麽,內心還在惋惜著大羿和常儀的錯過。看著二人的感情,不自覺害怕自己和玘的將來。

有時會想到玘是否真的看了那封書信,如果看到,自己會和常儀一般永遠得不到相守的夢嗎。

大概是日有所思,只要越靠近神農玘就越發出現在自己的夢裏,和那日雪天不同的是,這次的自己終於抓住了他。

夢中玘的神色很不好,憔悴到讓人心驚。嶼知道那是不妥的征兆,更加努力的想自己該在何處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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