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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節 千裏共嬋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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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看瞞不住反而不遮掩了,大大方方地說道:“是我。”

常儀一直是個端莊得體的淑女,此刻卻目瞪口呆的看著蓐收,雙眼不自覺的留下兩行清淚。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開口的兩句話,前一句帶著失望,後一句卻變為崩潰。

這個問題不僅是常儀的怒問,也是嶼心中的困惑。

蓐收看著常儀的樣子很冷,可嶼卻感受到了蓐收有些不同尋常的動作。

面對常儀的質問,蓐收沒有說話,嶼卻開口說到:“難道是為了大羿…也是為了監視我?”

“你們居然還在動大羿的主意,居然還在我平戰沙場時傷害我身邊的人。你們、你們實在太狠毒了!”

嶼想到了這個答案十分失望憤怒,從一開始的平靜克制開始發洩怒吼。

蓐收沒有被嶼的憤怒嚇到,只淡淡道:“這十年來你倒是明白不少,只要我看著常儀一日,就能牽制住你對少昊的忠誠。”

常儀的身形有些不穩,慢慢的倒了下去。

嶼連忙接住常儀,可常儀心神晃蕩一口神血從口中吐出,連帶著神識也潰散了一些。

嶼大驚,連忙為常儀穩住心神。

常儀微弱的睜開眼睛,淒慘的看著蓐收,開口說道:“你為何假扮我羿君,那這些年的恩愛…”

蓐收將視線轉開,看向別處,不置一詞。

嶼看著常儀的模樣,也覺得憤恨,咬牙切齒的問道:“是白帝讓你這樣做的嗎?”

蓐收依舊是長久的沈默,過了一會兒才到:“既然讓你知道了,也不指望她還能做什麽,可你別忘了和白帝的約定。”

話音落下蓐收擡腳離開,經過常儀時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好自為之,別讓白帝再找到你。”

常儀心中悲痛,咬牙切齒中昏厥過去。

嶼看常儀如此傷心欲絕,恨不得下令讓白虎把他咬碎。

可想到不久後和白帝的約定,又按下心中的憤怒,內心做出決策。

嶼將常儀帶回屋內調息,在嶼的療傷下常儀慢慢轉醒,此時的孟塗也從學堂歸來。

孟塗成長了不少,已經從七八歲的幼童變為了十七八歲的青年。孟塗看到常儀的樣子,露出不安的神色。

嶼讓白虎把孟塗帶了下去,孟塗在白虎簡短的口述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吼叫聲從屋外傳來:“你說什麽,你說清楚些!”

嶼在屋內感受到了白虎把孟塗拖走的聲音,才敢回頭看常儀。

常儀拖著身體從床上坐起,臉色白的如同嶼第一次見到她的模樣。如此情景,嶼只能安慰道:“你一定要堅強些。”

常儀聽到這話,淡淡的笑了,笑容淒美決絕。

她看向窗外,不知是在看櫻樹還是在看紅豆樹:“快要二十年了,我的羿君若是還沒尋到不死藥,也到人族該將養的年紀了。為何他、為何他還沒回來。”

“羿君!你究竟是死是活!為什麽不願回來看常儀一眼,你為何要負我!為何要負我!為什麽!”

常儀顯得異常失態,歇斯底裏的叫喊伴隨著法力,震起窗外的樹葉紛紛漂在空中,嶼這才知道常儀原來在乎的是這個。

常儀沖出屋外,對著那顆紅豆樹又砍又砸。

紅豆顆顆簌簌墜下,紅的像滾燙的火珠,掉落在常儀的身上,也灼燒了嶼的情緒。

嶼走出了屋子看著常儀發狂,只能緊緊地抱住她,怕她傷了自己。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白虎和孟塗不知去了何方依舊沒有回來。嶼看常儀的情緒不再激動,開口問道:“以後你該如何?”

常儀喝著嶼為她尋來的酒,笑容戚戚地望著月亮的方向,開口道:

“我該如何?呵!白帝如此英明神武,小女子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只能躲的遠遠的,躲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享受這漫長的神族歲月。”

常儀說完,對著天空上掛著的月亮哈哈大笑著。

嶼從未見過常儀如此灑脫悲決的樣子,想到自己居然為白帝效力,也不甘的一杯杯喝著,同常儀一起對月大笑。

嶼想問常儀要不要躲去自己的玉山,可一想到自己從前在玉山過得孤寂難熬,又不想讓常儀和自己一樣承受孤苦。

可世上的有情人千千萬萬,若不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天長地久,那即使身處鬧市,也是倍感孤寂。

常儀和嶼都喝了不少,漸漸地醉到顛三倒四。

嶼感覺常儀站了起來,對自己說:“阿嶼,你看那月亮掛在天上,也是孤零零的一個。我和它都是煢煢孑立的人,不如我上去和它做個伴,你說可好?”

看著明亮皎潔的月亮,嶼只覺得月的光華洗凈了自己為白帝征戰沙場的血,也洗凈了那些明爭暗鬥的黑暗。

兩人喝的很醉,嶼也開口說道:“好啊!我要和你一起上去,我們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後面的事大概伴隨著酒一起喝進了肚子裏。嶼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屋裏。

看了看另一張床上躺著的常儀,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嶼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場夢。

看到啞女從屋外進來,嶼問道:“我睡了多久?怎麽記得睡之前也是黑夜。”

啞女拿出毛巾替嶼擦了擦臉,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嶼。

嶼詫異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獨自暗嘲:“都說鬼草吃了能讓人無憂無慮,可釀成的酒居然有這麽厲害,把我這萬年功力都喝倒了。”

“有些時候不是酒烈,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罷了。我們都有不想面對的東西,都願沈醉在鬼草的藥效裏不願醒來。”

聽到聲音,嶼看向醒來的常儀,她臉上還帶著哭幹的淚痕。

嶼和常儀走到屋外,紅豆被砍打的傷痕還在,掉落的紅豆一顆顆躺在樹下無動於衷,同樣無動於衷的,還有那掛在同一位置的月亮。

若不是身上還有宿醉的跡象,嶼差點以為昨夜的痛飲,真的只是自己一瞬間的遐想。

嶼問常儀:“你現在怎麽樣了?”

常儀的形態看起來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氣韻,只是眼中依舊閃爍著淚光。

看著月亮的光輝,常儀淒然的開口道:“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我現在孑然一身,是真的想到月亮上去了。”

嶼道:“好,那我真的陪你去。”

這話讓常儀疑惑的看向嶼,嶼反應過來,連忙解釋:“我是說陪你上去這一次。”

常儀釋然一笑:“希望你不像我,還有和愛人相守的機會。”

嶼有些羞澀的低下頭,不帶白虎和啞女,只獨自乘雲和常儀一起往明月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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