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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宛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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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潛能,只有在危難時刻才會被激發。這點很讓人無奈,卻事實上常常如此。現在的韓忠和李達都屬此例。

李達是不得已而為之,面對危及生命的狀態,那裏還顧得上形象?算驢打滾也好,算狼狽不堪也行,反正能逃過一劫就萬幸。

韓忠是因為眾部下的慘死,而激發了生命的潛能,從馬背一躍而起,劈出了只有內氣外放才能發揮的刀勢。在無法對鐵騎怎麽樣的情況下,韓忠只想砍死對手李達才解心頭之恨。

李達翻身下馬時的鐵槍也帶著勁風向臨空的韓忠呼嘯而至。不料韓忠視而不見,微微擡起胳膊,鐵槍從韓忠的左腋之下電閃而過,鐵槍去勢不減,直釘在宛城城墻之上,槍尾還兀自顫抖個不停。

而韓忠必殺一刀也同時劈向從馬上翻滾而下的李達,大刀在李達眼中無限放大,放大到全世界都安靜了。

中刀的李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七竅同時冒出鮮血,終於還是沒逃脫獵狗山中死,將軍陣上亡的宿命。

韓忠沒有一點斬殺了敵將的喜悅,因為就在此時,自己部下能站立的不過數十人,而且還都處於鐵騎的兵鋒下。

“韓帥,快撒回城!”半開的城門傳來接應者孫仲焦急聲。孫仲倒不是怕鐵騎沖進宛城,而是怕韓忠部全軍覆沒。兔死狐悲,同為黃巾軍的孫仲自然著急。

“撤?”韓忠看了眼半掩的城門,又看了眼想撒也撤不了的幾十個部下。不見半分猶豫,立即翻身上馬,揮起大刀決然地向鐵騎沖去。

“你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接應的孫仲見韓忠單人沖陣,又氣又急地叫嚷著,一邊讓部下關上城門。

韓忠是勇武,可是還沒達到單人破陣的境界。別說是練氣成罡,就是內氣外氣也會死得很慘。在鐵騎動起來的情況下,個人勇武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如果你有趙雲的積累,有呂布的爆發,有關羽的心神,那麽還可以放手一搏。前題是對方統帥不是朱儁等少數幾個人。

韓忠不是趙呂關,而對方統帥是當世名將之一朱儁。於是韓忠悲劇了,連鐵騎的邊都還沒摸到,就已經被踏為肉泥,一起被踏碎的還有活著的部下。

就這樣,韓忠及其五千部曲全體犧牲在宛城城下,而朱儁部以一傷亡取得宛城之戰的首勝。

“靠!單人破軍!這貨以為霸王附體呀!”首戰立功的袁紹看了眼地上不成人形的血泥,吐了口口水吐槽著:“不過其勇氣可嘉,視死如歸的精神不錯!”

“少說幾句,趕快打掃戰場,我們連夜攻城,希望宛城之戰可以速戰速決!”朱儁白了袁紹一眼,心中在醞釀接下來的夜戰。

朱儁部打掃戰場後,立即撤兵回營。剛才還異常慘烈的宛城城下,現在卻異常的安靜。幾只貪婪的烏鴉在左顧右盼之後,翅展飛了下來。

……

“趙帥,韓帥全軍覆沒了!”孫仲十分心塞地說:“沒想到朱儁賊子如此厲害。”

“朱儁賊子和皇甫嵩賊子都號稱當世名將。連天公將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趙弘嘆道:“韓帥是我輩之楷模,真沒想到朱儁賊子不顧臉面偷襲也做得出來。”

其實來講,所謂兵法計策,不就是比誰更不要臉麽?成王敗寇自古皆然,贏了什麽都好說,什麽都說好。輸了,也只有自嘆自怨地罵幾句。罵人有用,還打什麽打?

“你們出去!”孫仲這時屏退了左右,輕聲道:“趙帥,如此情況十分不妙,全軍士氣低迷,原城內的人也蠢蠢欲動,我們該如何是好?還望趙帥早做決斷!”

趙弘等人在宛城根基不穩,可不比當日張角經營廣宗十幾年。沒有民眾基礎,又糧草物資缺乏。不能久守,還不能速戰速決,似乎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孫帥所說我何嘗不知。守難,戰又不勝,天要絕我黃巾啊!”趙弘苦笑了一下又說:“不過我們也沒有什麽可失敗的。本就是因為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最多還是活不下去。”

“趙帥,聽說小姐率部在幽州過得很好的!”孫仲眨巴著眼睛說:“我們不如突圍向青幽方向轉移,就算到不了幽州,沿途還有波才渠帥和褚燕渠帥可以彼此照應下。說不定能闖出一條活路。”

“我黃巾軍在幽州得到庇護這點,我也有聽聞。不過幽州實在太遠,遠到讓人看不到希望。”趙弘站起身來說:“我料朱儁賊子今夜就會攻城,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願聞其詳!”孫仲來到趙弘身邊,兩人開始了一陣密謀。

……

“將軍,我軍長途奔襲,又剛經一場血戰,不如嚴防死守休息一夜,待天明再攻城也未嘗不可。”朱儁的主帳中,曹操對連夜攻城持反對意見。

“孟德太小心謹慎啦!我觀宛城之黃巾賊子不過一群土雞瓦狗,今夜一戰可定!”袁紹因白天殺得很爽,已經是目無餘子,對黃巾軍是不屑一顧。

這就是袁紹袁本初呀,順廢逆能。真可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性格決定命運,就算天生一手好牌,也非打得稀巴爛才罷休。

“孟德之慮有理!”朱儁沒理袁紹,對曹操點了個讚說:“不過水無常形兵無常勢。我今夜就要打他個出其不意。連你們都不讚成連夜攻城,宛城內的黃巾賊就更想不到。”

“將軍之策也算奇策!但憑將軍調遣。”曹操一聽,也覺得朱儁說得有道理。於是壓下心頭一絲莫名的不安,不再說什麽相左的話。

“好!孟德率本部攜攻城器械攻宛城之西北面。本初率本部攜攻城器械攻宛城之東南面。記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一個快字!”朱儁下了一系列命令。

眾將領命,紛紛下去準備。朱儁部營寨處很快動了起來,與此同時也開始埋鍋造飯,升起了陣陣炊煙。

入夜,初春的涼意讓在外執勤的士卒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口裏少不了咒罵幾句賊老天鬼天氣什麽。

尤其是在宛城城頭站崗的黃巾軍士卒更苦,一陣初春的微風吹來,調皮地鉆進了單薄的布甲中,鉆進口裏,鉆進了眼中。

“哈欠!”守城士卒似乎擋不住初春的風寒,一個哈欠連眼淚也流了出來。

“嗯,見鬼了!”守城士卒在揉眼睛的時候,似乎看見了晃動的人頭,不由伸頭向城外瞄了眼,朦朧間又沒看見什麽。

“怎麽啦?別一驚一乍的!很滲人的!”另一個守城士卒緊了緊布甲,環抱著長矛,撇了下嘴說:“城外冤魂難安,可別沒事惹事。”

古人講究入土為安,可是韓忠部五千餘人死得連入土都做不到。也算是直接入土為安了。讓人遺憾的是張角也死了,不然可以做一場安魂的法事,守城士卒也不必疑神疑鬼提心吊膽了。

“沒事!”這名士卒笑了笑說:“我以為有人偷城,不過這大晚上怎麽可能!”

“就是!”另一名士卒話還沒說完,只見刀光一閃,腦袋與身子已經分了家。

“誰說大晚上沒人偷城?”這是這名身首異處的士卒最後的念頭。

“敵…!”襲字還沒出口,那名首先感覺異狀的士卒也步了同夥的後塵。不同的是被人扭斷了脖子。

在兩人倒地之前,已經被躍上城頭的黑衣人接住,拖到了陰暗處。相同的畫面在城頭各處哨卡處上演著。很快無數的黑衣人躍上了城頭。

“怎麽會如此順利?”一個黑衣人頭領不由心頭犯疑。就算是乘夜偷城,也不應該如此輕而易舉,這可是兩軍對陣,不可能連最起碼的防備和防衛都沒有。

這名黑衣人頭領自然不知道各自都在算計。只是不知道誰會笑到最後罷了。

那怕再多的疑問,黑衣人頭領也不見停頓和猶豫,依然按照軍令行事。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湧上城頭。

……

“趙帥,朱儁部果然連夜攻城,現在已有近萬人湧上城頭!”孫仲一臉敬服地稟報著。

“按計劃行事!”趙弘手一揮說:“希望他們好運!”

就在袁紹和曹操指揮各自兵馬登上城頭時,宛城城門突然大開,只見趙弘和孫仲全身披掛,各自率著本部青壯沖殺而出。

“我們中計了!”朱儁本來就只準備連夜攻城,根本沒預料趙弘等人會連夜突圍出城。

調整兵力布局已經來不及了,朱儁等人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趙弘和孫仲兩部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其實就算朱儁不怕損失去追趙弘等人也不可能。因為登上城頭的萬餘部隊遭到趙弘留下斷後和覆仇的韓忠餘部的致命打擊。

韓忠部五千人的覆滅,是韓忠餘部不可磨滅的血仇。所以明知趙弘舍尾求生的計劃,他們也痛快地答應留在宛城內牽制追兵。

在彼此的算計中,韓忠餘部也算以逸待勞地打擊到了湧上城頭的敵人。敵明我暗,一陣箭羽招呼,袁紹和曹操所部損失過半。

不過精銳還是精銳,在當頭一擊楞了一下之後,就很快隱藏於各個掩體後。傷亡一下子就停止了,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巷戰。

在趙弘等人逃出宛城後,朱儁沒有令人追擊,而是率部入城。對於朱儁來講,趙弘等人逃去那兒都不重要,他的目標是宛城。

斷斷續續的戰鬥持續了一夜,直到天亮才逐漸停止。戰鬥是慘烈的,更是無情的。韓忠餘部的可戰之士基本都犧牲了,剩下一些老弱病殘不降而降。

是役,除了趙弘和孫仲帶走十萬青壯,其餘十二萬人全部戰死或被俘。朱儁部損失五千人左右。其中戰鬥力高下立判。

“沒料到趙弘賊子會如此果決!”站在城頭的朱儁,環視左在的袁紹和曹操說:“所以說在戰場上不要輕視任何對手。如果說趙弘賊子不是想急著突圍,昨夜死的就不是五千人了。”

“是啊,水無常形兵無常勢,將軍之言乃金玉良言!”袁紹不覆昨日之意氣風發,深有所得地說:“戰場讓人成長,戰鬥讓人堅強。下次我們會做得更好!”

朝陽正好爬上山頭,萬丈的霞光正照射在袁紹上方。這時的袁紹有一種讓人膜拜的王霸之氣四溢。受挫折之後的袁紹袁本初是可怕的!

“本初不錯!我還怕你們受了點小挫折就一蹶不振!”朱儁十分欣慰地說:“雖然說趙弘等人逃脫,但是我們已經達到了戰略目標。宛城事了矣!”

“將軍,難道我們不追趙弘等賊眾麽?”曹操到這時才反應過來昨天自己的不安是什麽,是沒有防備黃巾軍突圍啊。

“追?”朱儁苦笑了一下說:“黃巾軍解下黃巾遁入山林,我們去那裏找?不可能逢人就抓,見人就殺吧?”

這年代的荒山野外可不是開玩笑的,就是大白天遇上老虎豹子什麽也再正常不過。沒有典韋手撕猛虎的功夫,還是呆在城池裏才好。

“再說黃巾賊子為何可以占據宛城?你們想過沒有?”朱儁扯著嘴有點陰陽怪氣地說:“黃巾賊眾不過是一群被人利用的棋子。當然,我們也是棋子!”

“對啊!宛城城高水深,一群連攻城器械都沒有的庶民怎麽可能攻進宛城!”袁紹挑了下眉頭說:“是什麽如此大的膽子,連我也敢算計?”

袁紹在大放厥詞的同時,已經暗暗發誓自己要成為執棋之人而縱橫天下。其實袁紹已經知道宛城就是一個局,還隱約知道布局之人,以及此布局的意。

“哈哈!”曹操大笑數聲,目光眺望遠方說:“不過是一群為了名正言順武裝壯大自身的人罷了。他們是不把大漢天下玩壞不罷休呀!”

現在的曹老板還是心懷漢室的有志青年,並沒有因為外物而動搖曾經的志向。所以語氣中盡是忿忿不平。

“孟德慎言!本初也別亂說!”朱儁從來都是提攜後進,也保護後輩,才會笑罵道:“我們只負責打仗,現在就去安撫城內民眾吧!等宛城安定後,我們就班師回朝。”

“謝謝將軍!”袁紹和曹操向朱儁行了一禮,三人相偕走下城頭。

至於說從宛城逃脫的趙弘等十萬餘人,天知道那裏去了,誰要追誰去追吧,反正朱儁部半點追趕的意思都沒有。

而趙弘和孫仲所部也正如朱儁所說,紛紛湧進山林,十萬人灑進深山老林,連小鳥都沒驚飛就沒影兒了。

最後有人加入了波才部,也有人加入了褚燕部,更有扯了黃巾成為了萬千大漢子民中的一員。最神奇的是還有一部分人真的走到了幽州,自然受到劉備及劉備集團的熱烈歡迎和熱情款待。不過這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在軍管的情況下,宛城很快恢覆了平靜。一段時日之後,宛城又是商賈雲集,似乎之前的戰亂根本沒有發生。除了說大漢民族適用性強,創造力不凡外,也說明南陽郡果然不負富庶之名。

嗯,這些都與出工出力的朱儁及朱儁部無關。因為新的南陽郡郡太守來上任了,朱儁即將班師回朝。

對啦,新任的南陽郡太守姓張,名纮,表字子綱,乃廣陵的一個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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