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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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國永是在當天夜裏勇闖的審神者臥室。

錆兔剛從後山回來,歇下才一段時間,案幾上被風吹滅的蠟燭邊緣甚至還有未凝固的蠟滴。然後他只是在半夢半醒間下意識睜眼看了一下,一擡頭就看見障子門上多了個張牙舞爪的黑影。

在後山閑聊時被五十嵐邀月無意科普了一系列的魑魅魍魎的錆兔當場一楞,盡管知道本丸裏其實不太可能存在那些東西,但是多年的身體反射讓他立馬拔出了枕邊的刀劍。

鶴丸國永半只腳還沒來得及踏進房間,一道雪白的刀光就反射著月色迎頭蓋臉劈了過來。幸好他身為刀劍付喪神反應快,身手矯健地往旁邊一跳,仿佛真的白鶴展翅般躲開了自家審神者的攻擊。

誰能想到自己在本丸裏還能遇到這種真刀實木倉的攻擊?

被劈掉半邊衣袖的鶴丸國永當即嗷嗷叫了起來,地板燙腳似的左右亂跳。

“是我!是我啊主殿!別打了別打了!”

這邊響動太大,哪怕五十嵐邀月剛從鳴狐那邊出來,離錆兔的臨時臥室還有一段距離,都被鶴丸國永殺豬般的叫聲給驚到了。

她驚乍,猛然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提在手中的燈籠燭火晃了兩下,那一點紅光在沈沈夜色中明明暗暗,微弱得隨時都可能熄滅。

連帶著尚在房間內的鳴狐都警惕起來,隔著一道門問五十嵐邀月要不要他過去看看。

“不用了,鳴狐你呆在這裏就好,我一個人就夠了。”

五十嵐邀月拒絕了他的好意,掐訣激活今晚抽空布置在錆兔臨時房間外的陣法。囑咐鳴狐好好休息後,她才提著燈籠不慌不忙地往錆兔房間的方向去,途中還將一些因為聽到聲響而出來勘探情況的付喪神勸了回去。

畢竟嚎叫的是鶴丸國永,而不是錆兔。如果發出聲響的是錆兔,五十嵐邀月早就第一時間趕了過去,而不是這麽慢悠悠的還有心情勸別人。

這個理由成功地讓餘怒未消的付喪神們縮回頭,回房間繼續安然睡覺去了。

等到五十嵐邀月終於走到現場時,場面已經歸於平靜。錆兔披著外衣坐在房間裏,手邊擺著不知道是哪位付喪神的本體。昏黃的燭火映亮了半天側臉,光芒在棱角分明的下頷線邊暈開近乎磨砂膠片般的朦朧光澤。

障子門大開,顯然是知道她要過來。

和室不遠處,鶴丸國永百般聊賴地蹲在地上,揪著本就不怎麽旺盛的草地。受困於陣法中,他連聲音都沒法再傳達出來。只能看到付喪神嘴一張一合的,但是在場的人也沒有會讀唇語的。

五十嵐邀月看了看似乎沒什麽異樣的錆兔,再看看鶴丸國永。她沒有第一時間解開陣法,而是放下燈籠,在錆兔的招呼下先進了和室。

“怎麽回事?我過來的時候好些付喪神都出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錆兔滿臉苦惱,大拇指摁在太陽穴上,一副極其疲憊的樣子。

“鶴丸好像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所以大晚上想起來後就直接過來了。但是還沒來得及講清楚,就先被邀月你的陣法給關進去了。”

然後他和鶴丸國永只能兩眼對視,雞同鴨講嘗試了半天,最後還是靠鶴丸國永抓著小樹枝在地上扒拉寫字才了解了個大概。

錆兔理了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慢慢將給五十嵐邀月聽。

“他說他今天在天守閣屋頂上的時候看到時空轉換器那邊好像亮了,所以才一時分心踩到屋頂不牢靠的瓦片,摔了進來。但是我今天並沒有察覺到本丸有異動,鶴丸也說他後面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審神者鏈接著整個本丸,但凡有一絲一毫的異動都會被靈力忠實地反饋回去,更何況時空轉換器疑似被啟動這種大事。

錆兔被五十嵐邀月手把手地教導這麽久,雖然比不上時之政府的新任審神者培訓來得詳細,但是該怎麽掌管本丸裏的情況還是都清楚的,他本來就不是駑鈍之人。

從錆兔這裏了解了大概,五十嵐邀月便也不再用陣法關著鶴丸國永。確定對方不是突然想搞什麽半夜襲擊後,她就解開了陣法中對鶴丸國永的束縛。

鶴丸國永如獲新生,兔子樣從陣法中竄了出來。在跑到兩人面前時又是一個急剎車,剎住了腳,訕訕地停在和室門口。

喜歡惡作劇和搞事是一回事,但是該嚴肅的情況下容不得人嘻嘻哈哈。

尤其是五十嵐邀月有意無意地就會放出自己的氣息,等級上不可違抗的壓力讓刃根本升不起其他心思。付喪神是器物放置生出來的靈,在這方面天生就靈敏,根本頂不住一位神明的威亞。

五十嵐邀月道:“拜托鶴丸殿下你詳細講一下當時的情景。”

鶴丸國永應是,仔細回憶著下午發生的事情,立誓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等他終於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補充的點後,才撓撓後腦勺表情愧疚。

“本來下午就想說的,但是因為地板的事情一不小心給忘了。”

而且他也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盡管付喪神沒有實力問題,但是萬一是什麽東西反光所造成的呢?

鶴丸國永知道這件事上確實是自己出岔子了,也不好意思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端端正正跪坐在錆兔和五十嵐邀月面前。

他俯下身,手掌撐在地板上,恭恭敬敬將額頭貼在手背上,沈聲道歉。

“抱歉,主殿,今天的事情是我過分了。”

錆兔有些意外:“這個啊,其實對我來說倒沒什麽。”

畢竟有時候富岡義勇憨起來比這還氣人,而且他們以前在鬼殺隊訓練的時候也會一不小心毀掉什麽東西。

“生氣的還是秋田他們吧,畢竟那都是他們辛辛苦苦才弄出來的成果。”

三言兩語將這件事情帶過去後,錆兔就讓鶴丸國永先回去了。等鶴丸國永的身形徹底離開後,錆兔才看向五十嵐邀月。

他這才有了夜深人靜兩人獨處的真實感,隨即而來的逐漸加快的心跳和難以抑制的緊張。

他動了動手指,視線落在少女的肩頸上。鴉黑色的發絲蒲草樣纏繞在肩頭,衣襟微開,脖頸修長秀美的線條向下沿去,半遮半掩在挺立的衣領中,夾雜著一兩縷發絲落入衣領。

錆兔頓時不自在起來,總覺得看哪裏都很失禮。他端起案幾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茶杯,灌了一口涼白開。錆兔清清嗓子才開口。

“我送你回去吧,現在不早了,也是時候休息了。”

五十嵐邀月搖頭:“我待會再去鳴狐那邊看看,如果出什麽事的話,你和他是第一目標。”

鶴丸國永不清楚他描述的詳細情況代表著什麽,但是五十嵐邀月看過鳴狐記錄下來的東西,很順利地就和當中發生過的一個場景對上了號。

她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安心睡著的。

“要不然錆兔你今晚也跟我一起吧?你和鳴狐分開的話,要是其中一方遇到什麽情況,我可能沒法第一時間趕過去。”

“噗——咳、咳咳咳咳——”

錆兔一口涼水還沒咽下去,此時嗆入氣管中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用力錘錘胸口,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就立即睜大眼睛恨鐵不成鋼地和五十嵐邀月念叨起來。

“這——等下!邀月你可是女孩子,並不能隨隨便便對男子漢說這種話明白嗎!而且就算是刀劍付喪神,鳴狐也是男性,不要因為對方的本體是刀劍就忽略這點!”

“欸?錆兔你不願意嗎?”鴉發少女眨眨眼,“放心吧,我只是待在隔壁房間而已,不會影響到你休息的。”

“當然,你要是不想和鳴狐住同一個房間的話,可以選另一邊的房間。”

五十嵐邀月貼心地建議到,收獲了錆兔瞬間低落下來的反應。他敲了敲腦袋,懊悔之意溢滿了灰藍的眼瞳。

“這樣啊……也是,啊我想的都——”

嘟嘟囔囔的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丟人,錆兔恢覆正常神色。

“怎麽了?”

五十嵐邀月托著下巴,笑吟吟地歪了歪頭:“錆兔你想的是什麽?”

她一副誠摯地等待對方解惑的樣子,但是眼中的調笑卻沒有遮掩半分,明晃晃地昭示她其實明白對方剛才究竟想的是什麽。

“……”

她適時地催促了一句:“錆兔?”

淺銀的虹膜上仿佛盛著最澄澈的天空之境,將錆兔此時面紅耳赤的模樣映得一清二楚。錆兔狼狽地單手捂住臉,另一只手點在五十嵐邀月的額頭上,迫使少女轉過臉不再看著他。

悶悶的聲音從手掌下傳出來:“你不是都已經想到了嗎?”

而且還用這種讓人無所遁形的目光看著他,被這樣註視著誰還升得起編織謊言的想法,能忍住不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就已經很難了。

他放下手,對上五十嵐邀月含笑的眉眼,沒忍住,又轉過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本丸分工

兔兔:看似嚴格實際寵孩子的爸爸

小月亮:表面溫柔實際嚴厲的媽媽

沒毛病,很貼切

兔兔你爭氣點啊!怎麽小月亮給一點反應你還先害羞上了呢?!

來自親媽的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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