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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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洞穿過去,到山的東陽面,果然用不到半個時辰。

封山之陽雨水充沛,山體上泥土也比較肥沃,故而生出郁郁蔥蔥的山林。山林間草木茂盛,引來許多動物在林間生存。平日裏移古派想找些野味,大多會到此處來尋覓。

“先前你說什麽事都聽我,就算我讓你殺人放火也做,此話當真?”玄司空信步走進山林中,似乎是隨意這麽一問。

宣禮大概已經猜到他叫自己來此處,所為何事。但既然承諾在先,他肯定要遵從,所以縱使千般不願,他還是答道,“是。”

“很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試試你敢不敢殺生。”玄司空拿出扇子,隨手在一棵古樹的樹幹上輕輕敲了一下,頓時山林間的飛禽走獸全部跑了出來,在他們眼前四處逃竄。“這山林裏諸多活物,你只要隨意殺一個,就可以回去了。”

有只野兔逃跑間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宣禮腿上,立刻嚇得受驚般瑟縮下,迅速溜走。

宣禮雖說應了他,可好歹生來日日念佛,真下手殺生實在於心不忍。

“怎麽?不情願?”回身看到他為難的樣子,玄司空大抵猜到宣禮的想法,“我把你那個小情人救活,肯定不會再殺他。你若是不情願,大可以說出來。”

“是不情願,但我沒說不照做。”宣禮望了兩眼滿山奔跑的動物,再看了眼玄司空,問,“只要是山裏的活物,都做數吧?”

“是,但花花草草不算。”知道眼前的人比看上去聰明,甚至還會胡攪蠻纏,玄司空留了個心思。

宣禮眼波略微流轉,頓時來了主意,“放心,我肯定不會拿花花草草說事。不過要是我要殺的活物太厲害,我打不過,怎麽辦?”

“這山裏最厲害的……難道你要去打虎?”略微估計了下宣禮和老虎的差距,可能還真打不過。玄司空清清嗓子答道,“只要你用盡全力,我就算你通過。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出手相助。”

“那好,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才落,宣禮就突然出拳,直接向玄司空打過去。他揮出去的拳還帶起一陣風,看上去倒的確用了全力。

拳頭距玄司空身體還有寸餘的距離,就再也前進不得,被一柄折扇擋在半空中。

“我倒是大意了,你還有這個法子。”沒想到宣禮還有這種投機取巧的法子,玄司空又無法再說自己不是活物,倒是被他算計進去了。

宣禮收了拳,又快速掃腿攻擊玄司空下盤,說道,“你也說了,盡全力就行。”

“哦?”只消稍稍側身就躲過宣禮的攻擊,玄司空頗為輕松的問,“這就是你的全力?”

“當然!”知道若是手下留情,肯定無法從玄司空這裏通過,宣禮又曲起手肘朝著玄司空腹部攻擊過去,當真是用了十成十的全力。

以掌從容接下他的肘擊,順勢一推,宣禮就被打出老遠。

“這種水平,怎麽能算的上全力?”

“我武功低微,只有這種水平。”抱著旁邊的樹幹穩住身體,宣禮勉強調整氣息後,又擺開架勢握拳向玄司空揮去。

一把握住宣禮的手腕,用了兩成力氣背到他身後,再狠狠壓下去,強逼他雙膝一軟跪倒在低。

“所謂全力,不止用上武功就行。”垂下視線望向宣禮,玄司空語氣中隱隱帶著些失望,“你根本沒有殺我的覺悟,怎麽可能殺的了我?”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被他重重按在地上,宣禮並不覺得收到什麽屈辱,只是定定跪著,語氣平淡,眼神溫和。

見他這般模樣,玄司空更是失望。

“你看,你被我按著,連掙紮都沒有。而且剛才你跟我過了三招,每次都避開要害。就算打中,你也傷不了我。”

“若是我直接攻擊要害,你肯定會防備吧?”宣禮聞言,淡淡反駁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可是你教我的。再說現在這樣,我掙紮也沒有吧?”

“沒想到,你暗地裏還有這麽多心思。”原以為宣禮為人慈善,怎麽都不會有大作為。聽了這番話,玄司空頓覺這少年果然適合他的衣缽。

“而且我溫順些,可以麻痹你的警惕……”宣禮有些艱難的側過視線,平靜的望著玄司空道,“就像這樣。”

直到這時。玄司空才發覺宣禮剛才緊攥的拳頭裏夾著根銀針,幽幽泛著青光正對準自己手腕。

而他開始就以為宣禮心慈手軟,所以根本沒有防備。

“呵……”笑著放開宣禮的胳膊,玄司空望著他的目光都帶著賞識,“你通過了。”

揉了揉差點被壓折的肩胛處,宣禮一點都不覺得收到玄司空認可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下午的修行算是結束,玄司空也沒有再為難宣禮,又教了幾套基本招式就跟他一道回去。

走著走著,玄司空突然問道,“你的針上面淬過毒,你還呆在身上,是猜到今天會有這麽一出?”

“不是,”又被狠狠折騰了一下午,又搞出來滿身傷的宣禮走路都有些搖晃,還是強打起精神答道,“從你交給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什麽時候能用上,便一直帶在身上了。”

“一直啊……”想到這麽多天跟宣禮相處,都只覺得他為人慈善性子淡泊,沒想到他身上卻帶著能取人性命的毒針,“你若是想殺了我,一根毒針是不夠的。”

“這個我當然明白,而且我也不想殺你。”眼看快到移古派,宣禮加快步子順便還瞥了玄司空一眼,“你是我師傅,我殺你豈不是欺師滅祖?”

“哦?”跟在後面不緊不慢走著的玄司空聞言停了下來,目送宣禮進去才饒有趣味的喃喃自語道,“原來,你真把我當師傅啊。”

宣禮回到屋內,換下滿身血汙和泥土的衣服,開始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剛處理的差不多,又到姑娘過來送晚飯的時間。相處久了,宣禮跟她偶爾說過幾句,知道這姑娘名喚素葵,一直呆在移古派,伺候了兩任教主。她先前還特意囑咐宣禮,說玄司空雖然喜怒無常,但不算是個壞人,只要順著他的意思,他並不會過多刁難。世人只要沒有得罪他或者移古派,他也不會趕盡殺絕。

把碗筷盤子擺整齊,素葵透過簾子見宣禮已經換好衣服,招呼道,“宣禮,過來吃飯吧。”

“好。”雖然吃不吃對他而言區別不大,但答應過玄司空,自然不能食言。

宣禮拉開隔簾走出了,坐到桌前,才發現跟前兩天有些不一樣。

桌上四盤裏,有兩道素菜。

看他遲遲不動筷,素葵解釋道,“這是我們教主吩咐的,他說讓你循序漸進,慢慢改過來。”

“原來是這樣,替我謝謝師父。”宣禮不指望玄司空肯放過他,就連他做出讓步都難以想象。

“我會轉達的,你最近清減許多,快多補補。”說著,素葵從茶壺裏倒出杯茶水放到他跟前,催促宣禮動筷子。

宣禮從來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餓了好幾頓確實有些受不住,甚至吃飯都比往日快了些。為了避免等下再吐出來,宣禮只把兩盤吃了幹凈就停下筷子。

素葵知道他的情況,當然也不會逼他,徑自過去收了碗筷。

正準備端著食盤離開前,突然想到什麽,折回來對宣禮說——

“對了,教主讓我告訴你,莫攸寧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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