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前世今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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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夢到過自己找回了女兒?她還喜歡肖絕, 這怎麽可能?”

蘇鴻屹側身抱了抱程溪,眼裏滿是疼惜,“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夢裏的事情怎麽能當真呢?”

程溪白皙精致的下巴搭在蘇鴻屹寬厚的肩膀上,說話聲音很輕, “我也以為那只是個夢,可是今天那個女孩子……鴻屹你也看到了, 我總覺得哪裏不太正常。”

“那個夢一定是在暗示我什麽。”

程溪的睡眠質量一直不是很好, 回國後一段時間狀態才稍微得到緩解, 這其中少不了楚瑞陽的功勞。她一直覺得是上天看自己可憐,才把陽陽派來拯救自己的。

這個想法或許很奇怪,但每次看到陽陽,她都會覺得心情愉悅,那種快樂是發自內心的,這麽多年除了蘇鴻屹和多年前的那個孩子,她再也沒有在第三個人身上感受過。

程溪望著車窗外飄飄揚揚的大雪陷入沈思。

夢的場景是在醫院,氣壓很低, 天空陰沈的像是要下雨。

她跟陽陽在醫院樓下的長椅邊,哭著求陽陽放手,成全自己的孩子和肖絕。

在被拒絕後,她甚至覺得陽陽很可恨,

看著陽陽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心裏甚至閃過很多惡毒的想法,自己都放下身份這麽卑微的求他了, 為什麽還是不同意,為什麽毫不猶豫的就拒絕,是想要逼死自己嗎?同性戀能有什麽好結果。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不如……

程溪就是在那個時候驚醒的,明明是個荒誕的夢,記憶卻十分深刻,就好像自己真的經歷過一樣,那種怨毒、憤恨的情緒充斥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可是怎麽可能呢,她分明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孩子,更不會因為自己的孩子喜歡一個人,就逼迫另一個孩子放棄心中所愛。

面對陌生人都不會那樣做,更何況是自己十分喜愛的陽陽。

所以才覺得只是個讓自己印象深刻的荒誕夢境,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但夢中陽陽難過倔強的神情總是時不時的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程溪知道楚瑞陽最近課業比較繁忙,怕影響他學習,並沒有邀請他去家裏做客。

可是因為那個夢的緣故又很迫切的想要見一見他,所以在聽到康曦說陽陽要在校元旦晚會擔任主持後,果斷的拉著蘇鴻屹過來了。

只是沒想到會碰到那個女孩子。

那張夢中出現過的漂亮臉蛋,看過的人都很難會忘記。可是怎麽可能呢,自己的孩子絕不會是她,還有剛剛鴻屹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所以才會覺得有問題。

程溪說,“夢裏的事情雖然做不了真,但你剛剛也覺得奇怪對不對,你跟那個女孩子連話都沒有說過,為什麽突然會有讓我收養她的想法?”

她擡起頭,看著自己的丈夫,“鴻屹,這不是你做事的風格。”

蘇鴻屹顯然也想到了,眼裏閃過一道暗芒,但又很快被藏起。

他拍拍程溪的手,“不要想太多,這件事情我來解決。”

程溪問:“那陽陽?”

蘇鴻屹笑著說:“你要喜歡就經常請他去家裏玩,他不是那種拎不清的小孩。”

至於可能會沾上楚家這個麻煩,蘇鴻屹並不怕麻煩。

黑色的車子在風雪裏行駛,路燈下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又很快被風雪淹沒。

宿舍裏,楚瑞陽和肖絕也正在進行著一場談話。

宿舍暖氣開得很足,楚瑞陽洗了熱水澡,捧著肖絕提前煮好的姜湯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大雪。

蕭瑟、冰冷,鋪天蓋地又無止無休。

本不是被大多數人所喜歡的天氣,他卻總是在這樣的天氣裏覺得心情愉悅。

舉起杯子喝了口姜湯,微燙的水帶著些許的辣意滑進喉嚨,一直暖到心裏去。

他轉過身靠在墻壁上,問肖絕,“你有什麽要問的嗎?”

肖絕也是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他胡亂擦了擦,把毛巾展開掛在椅背上,看著楚瑞陽的眼睛說,“你曾經說過在想一件事情,想明白了會第一個告訴我。”

“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

楚瑞陽是被肖絕背著走到路燈下時問出那句話的,可做出這個決定的時間卻是在之前。

在小禮堂裏,停電的時候吊頂砸落下來,周沫在黑暗中拽住他的衣服。

不恐慌是不可能的。

而那一刻腦海裏突然跳出來的,是肖絕的臉。

如果真的就這麽死了,會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那肖絕要怎麽辦呢?

這個時候楚瑞陽才發現自己舍不得肖絕,是真的舍不得。他不確定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還能不能找到大壯,他是不是還帶著書裏的記憶,又或者他什麽都不知道,更有甚者,他還留在書裏……

腦子裏很亂,但有一個想法卻十分清晰——他要把一切都告訴肖絕,肖絕知道真相後怎麽看他都不重要。

想明白了這些,楚瑞陽便不再猶豫。

他說,“我有一個朋友。”

肖絕聞言笑了一下,眼神裏卻帶著些許冷意,“叫大壯嗎?”

……

“你怎麽知道?”楚瑞陽張大嘴巴,呆楞楞的有點可愛。

他隨後又反應過來,“是在你醒來後的宴會上。”他當時在鄧齊手機裏看到肖絕的照片,明明長的一點也不一樣,可右耳後的那顆一模一樣的痣和身上的氣質卻莫名覺得熟悉,所以即使身上帶著傷,也還是跑去參加了肖家的宴會。

肖絕心說不止,從宴會上,從楚瑞陽夢中的囈語,甚至是在自己的夢裏,他不止一次聽到過“大壯”這個名字。

但面對楚瑞陽的詢問,還是點了點頭。

“難怪。”楚瑞陽說,“大壯的右耳後面有一顆跟你一模一樣的痣。”

他說話時視線不由自主的投向肖絕的右耳。

肖絕知道自己那裏有一顆小痣,但楚瑞陽的話卻讓他陷入沈思,因為這顆痣是在自己重生之後才有的。

“那你說的那個朋友。”肖絕問,“他叫什麽名字?”

楚瑞說,“肖絕。”

“怎麽了?”肖絕挑眉,“我問你他叫什麽?”

楚瑞陽端著茶杯,目光炯炯的看著他,語氣堅定,“他就叫肖絕。”

……

肖絕突然反應過來,“你說的那個朋友?”

楚瑞陽點頭,“對,就是你。”

肖絕笑了笑,“我可沒有大壯那麽難聽的外號。”

楚瑞陽瞥嘴,小聲嘟囔,“你要是早告訴我你的名字,我至於給你瞎起外號嗎?”

肖絕沈思片刻,拉了凳子出來,示意他過來坐,“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瑞陽仰頭咕咚咕咚把姜湯灌完,走過來坐在肖絕的椅子上,兩只胳膊撐著椅背,擡頭看著他說,“這可能是一個有點漫長的故事。”

“我們所在的世界其實是一本書……”

……

窗外的雪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地下很快積了一層,晶瑩的雪花反射著路燈的光,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桌上的小鐘表時針指向十一點,因為跨年,博硯今晚並不熄燈。

肖絕起身接了杯熱水遞給楚瑞陽,問他,“那你是怎麽確定,我就是你的那位……朋友?”

楚瑞陽說完他的故事有點口渴,捧著杯子喝了兩口。

怎麽判斷出肖絕就是大壯?

右耳後的痣、跟大壯如出一轍的性格脾氣,但讓他最終能夠確定的還是肖絕肩膀上的那個小小疤痕,應該是很早之前留下的,形狀很獨特,像顆小愛心。

他問過肖絕,就連肖絕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來的。

可是楚瑞陽知道。

那是見到大壯的第二個暑假,軍營生活結束,他成功尾隨對方,找到了相隔半個城市之遠的大壯的家。

他在樓下的小咖啡館裏坐著,想跟對方來個偶遇。

那天天氣很熱,下午卻突然下起雨來,夾著冰雹,劈裏啪啦砸在咖啡店的玻璃上。

楚瑞陽攪拌著咖啡淡淡惆悵,雨天大壯十有八/九是不會出門的,下午還要去奶奶家,不能耽擱太久。

反正地方已經找到了,什麽時候都能來,還是先回家再說,他沒帶傘,就在桌上趴著等雨停。

可眼看天都要黑了,雨還是在不停下,最近的超市在馬路對面,很長一段距離。楚瑞陽看看天,又遠遠看著超市,最後一咬牙,從座位上站起來。

甩甩胳膊正準備往雨裏沖,就看到從拐角出來的大壯,他撐著把黑色的傘,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楚瑞陽激動,撓著腦袋嘿嘿笑,“真巧啊。”

男生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不算巧。”

心思被拆穿,楚瑞陽也不覺得尷尬,他站在房檐下聽著稀裏嘩啦的大雨,第一次覺得這雨下的可真是好。

楚瑞陽暗搓搓,“那個……我沒帶傘,你能送我到公交站嗎?”

男生說,“我可以帶你到門口打車。”

他睜眼說瞎話,“可是我錢不夠啊。”

男生盯著他,也不知信沒信,片刻後卻把傘罩到了他的頭頂,“走吧。”

歐耶,楚瑞陽內心歡呼,跟他撐著一把傘走進雨裏。

傘並不大,兩個大男生撐著更顯得小,兩人肩膀都淋了些雨,楚瑞陽心裏卻美滋滋的。

“就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楚瑞陽邊走邊問。

男生目光直視前方,唇角帶著淡淡笑意,“你還沒打過我。”

“哎不是,你這人……”他想說對方,卻聽到身後傳來路人的驚呼。

兩人此刻正走在一條老街上,店鋪的房屋老舊,一個廣告牌在經歷了一下午雨水和冰雹的打擊後,終於扛不住倒下來。

楚瑞陽走在裏面,反應過來已經晚了,下意識伸手,卻並未感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頭上沒了雨傘的遮擋,大雨澆濕全身,他擡頭,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崽崽們的營養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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