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教室裏的視線都匯集在了肖絕身上。

肖絕看著楚瑞陽，解釋，“不認識。”

也是, 肖神可是博硯的傳說，那麽多人認識太正常了。

到位置坐好, 楚瑞陽把筆袋放在桌上，下巴支在桌面看黑板上的掛鐘。

少年幹凈清爽,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 看起來又帥又乖。

還有七八分鐘開考, 楚瑞陽無聊，從兜裏摸出一條口香糖拆開塞進嘴裏。

轉身遞給肖絕，“吃嗎？”說完還吹了個小泡泡。

肖絕一笑，擡手拿過他遞來的口香糖，臉部棱角分明的線條輪廓變得柔和起來。

幾個討論電視劇和美妝的女生聲音突然變小，偷偷的看著這邊竊竊私語。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小太陽是真的。”

“肖神和陽陽真的好帥我的天，文科15班的人是什麽狗命, 為什麽我們班的男生都歪瓜裂棗沒眼看。”

“……”

幾個打游戲的男生也不鬧騰了，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

楚瑞陽趴在肖絕的桌上，拿手戳他胳膊，小聲說, “絕哥，你有沒有感覺大家都在看我們？”

“是嗎？”肖絕看著他，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你太英俊了吧。”

楚瑞陽：“……”雖然我確實很英俊沒錯，但你這麽直白的誇我我會驕傲的好嗎。

這時有個女生從前排的座位上走過來，紮著馬尾，臉色微紅，可能是因為緊張，聲音有點急促，“肖神，陽陽，你們考試加油呀。”

肖絕微微擡頭瞥了那女生一眼，沒說話。

女生更緊張了，手指揪著衣角，略微尷尬。早就聽聞肖神性子冷，看來是真的，但近距離看真的更帥了啊，這波不虧。

見肖絕沒什麽反應，楚瑞陽也不好讓人家女生就這麽杵在這裏，擡頭笑笑，“謝謝，我們會的，你也加油。”

女生臉色更紅了，我靠楚瑞陽笑起來也太特麽好看了叭，手指攥緊衣角，嗚嗚嗚，他跟肖神真的好般配。

監考最後一個考場的老師早就有了經驗，看著他們不讓太出格就行，一般到了提前交卷的時間考場基本就沒人了，彼此都輕松。

但今天卻有些意外，當他說出“還有半個小時考試結束，現在可以提前交卷時。”站起來的只有幾個男生。

監考老師摸著手中薄薄幾張試卷，這群孩子今天都轉性了？

擡頭，發現只有教室後面的兩個男生在奮筆疾書，他們坐姿端正，神態從容。

老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多少年沒在最後一個考場見到這種學生了，真是令人感動。

再看剩下的其他人，趴在桌上坐沒坐相，筆放在卷子上也不動，顯然是會做的和能蒙的都已經弄完了。

監考老師：“……”所以你們為什麽還不走？

放下卷子從講臺下來，在教室走了一圈，腳步停在最後一排女生的桌前，女生有所察覺，趕忙用手捂住卷子。

用手敲敲桌面，老師輕咳一聲。

女生擡頭看他一眼，臉微紅，緩緩把手從試卷上拿下來，不好意思的搓了搓筆。

低頭，看到試卷右下角畫了個男生的背影，簡單幾筆就勾勒出一個在桌前認真答題的少年，畫功了得。

目光落在倒數第二排的男生身上，監考老師默了。

女生擡頭，沖他笑笑。

監考老師：“……”所以這就是你們遲遲不肯交卷的原因？

接下來的幾場考試，監考老師也不指望大家能提前交卷早點解脫了，幹脆帶了分好的試卷邊監考邊改。

月考結束剛好過周末，楚瑞陽自我感覺發揮不錯，拽著肖絕要去吃火鍋。

出門碰見鄧齊和康曦，也不知兩人怎麽湊到一起的，吵吵鬧鬧的要一起去，還拽上了在宿舍打游戲的賈一聰。

賈一聰路上跟張欣韻發完消息，整個人都不太好，“陽陽，我覺得我要涼。”

康曦嘴欠，“怎麽，小學霸把你綠了？”

賈一聰翻了個白眼，“對方不想跟你說話。”

康曦自來熟，攬著小胖子的肩膀，“誒呀，說一下說一下。”

賈一聰瞥他一眼，“數學最後一道題等於17。”

康曦：“……”

康曦：“我靠！張欣韻告訴你的，她是不是算錯了？”

“我明明算出來等於15啊擦，”康曦作勢要掐他脖子，“賈一聰我要殺了你，你破壞了我吃火鍋的好心情。”

小胖子抱著腦袋飛快往前跑，“救命。”

其他幾人在後面哈哈大笑。

兩人越跑越遠，把楚瑞陽肖絕和鄧齊甩在後面。

鄧齊問他兩，“考的怎麽樣？”

楚瑞陽一路踢著塊小石頭往前走，聞言說，“還成吧，進理科班沒問題。”

鄧齊就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就知道我們陽陽可以，說吧，想要什麽獎勵。”

旁邊的肖絕看了鄧齊一眼，目光落在他揉楚瑞陽腦袋的手上。

鄧齊恍若未覺，還在說楚瑞陽，“不折現啊，別想騙我錢。”

楚瑞陽哼了一聲，爺現在有錢，他說，“那我可得想個貴的坑你一筆。”

“想吧。”鄧齊說，“只要你想要，賣腎也給你賣。”

“那還是不了。”楚瑞陽說，“我怕你媳婦兒以後跟我拼命。”

他走著，看到路邊一家奶茶店，便跑進去買。

博硯後面的步行街周末格外熱鬧，肖絕和鄧齊站在街對面，看楚瑞陽在店門口排隊。

沈默片刻，鄧齊問，“最近身體怎麽樣？”

肖絕看著楚瑞陽又跑去旁邊買了糖炒栗子，說，“很好。”

鄧齊點頭，兩人繼續沈默。

吃完火鍋，賈一聰康曦和鄧齊要回家，鄧齊問楚瑞陽，“陽陽，去我家玩兒嗎？”

楚瑞陽咬著吸管喝酸奶，“不了吧，周末有點事。”他跟肖絕說好了去找程墨做檢查。

雖然肖絕這一個月來除了操場那次體力透支外其他時間都生龍活虎的，但楚瑞陽還是有點擔心。

第二天一早，兩人開車去程墨的診所，程溪也在，肖絕進去做檢查，楚瑞陽坐在外面吃程溪做的抹茶小蛋糕。

“程溪阿姨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叭。”楚瑞陽拿著小叉子，“要是開家蛋糕店生意肯定好到爆。”

程溪看著他笑，“我可沒這個精力，你要喜歡吃可以常去阿姨家玩兒。”

楚瑞陽說好啊，他很喜歡程溪，每次想到程溪一個人在夜裏為了那個丟失的孩子輾轉難眠，心裏就會覺得很不是滋味。

……

這天晚上，楚瑞陽做了一個有關程溪的夢。

場景是在醫院，程溪和一個青年坐在樓下的長椅上。

天上烏雲密布，空氣沈悶，看起來像要下雨。

程溪穿著他們初次見面時的那件淺藍色針織衫，看起來更加憔悴了幾分，抓著青年的手，聲音裏帶著請求，“當阿姨求你，你放手吧好不好？”

“離開他，想去哪裏都好，或者……或者你想要錢，沒關系的，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青年抽出手，語氣平淡，“程阿姨，你應該明白，就算我離開他，他也不會和您女兒在一起。”

擡頭，目光掃過某間病房的窗戶，眼神變得堅定，“而且我永遠不會離開他，除非我死。”

程溪的眼淚掉下來，可憐又無助，“那你讓阿姨怎麽辦呢，我只有那麽一個女兒，我是一個失敗的母親，弄丟了她那麽多年，她這輩子沒求過我，就只有這麽一件事，你答應阿姨好不好。”

青年眼裏有不忍，但更多的卻是無奈，“程阿姨，我做不到。”

“你們的母女之情為什麽要犧牲別人的愛情來成全，您不覺得這很自私嗎？”

程溪聲音徒然增大，優雅華貴的姿態全無，“你是要看著她去死嗎？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不是我看著她去死，是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脅別人放棄愛情，就算我同意，肖絕也不會同意的。”

“楚瑞陽！”

女人憤怒的嘶吼，天空黑雲翻滾，大雨將至。

夢的最後，是程溪站在傾盆大雨中看著青年離去的背影，雙拳緊握，眼神怨毒又狠厲。

楚瑞陽揉著太陽穴，在熹微的晨光中緩緩睜眼。

為什麽總會做這些莫名其妙的夢，還有夢中的那個程溪，怎麽會變成那個樣子。

還有讓他離開肖絕？都什麽跟什麽。

側頭，肖絕正在對面的床鋪上睡著，面對著他，呼吸平穩，黑長的睫毛低垂，睡著的樣子少了淩厲，多了柔和，甚至還有那麽幾分可愛，但無論睡著還是醒著，都是那麽的帥。

想起夢裏的場景，楚瑞陽有些莫名其妙。程溪的女兒找回來了，而且她的女兒喜歡肖絕，所以以死相逼想讓“楚瑞陽”離開他。

問題是，他怎麽可能會和肖絕在一起，而且程溪阿姨也不是那樣的性格。

還是說，痛失愛女又失而覆得，對女兒的愛會讓她變得自私狠毒。

可是他怎麽會和肖絕在一起呢？看著對面帥的慘絕人寰的睡顏，楚瑞陽想，得是怎樣優秀的女生才能配得上肖神啊。

想來想去，答案是沒有，肖絕這樣的人就該孤獨終老，可又舍不得讓他孤獨終老。

其實張欣韻就不錯，但人家顯然對賈一聰比較感興趣，周沫不做考慮，1班好像還有個叫宋子墨的……

想了一下，宋子墨也不行，王妍的冰塊臉，加上宋講講那個憨批，跟宋子墨在一起肯定不會幸福。

所以還是孤獨終老比較好啊，楚瑞陽心裏的小惡魔叫囂著。

他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又開始思考自己以後要找個什麽樣的。太嗲太作的不要，太黏太鬧的不要，小氣包不要，愛哭鬼不要，公主病不要。

最好要足夠優秀，比他高，學習好，手要好看，會打籃球，早上能跟他一起跑步………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住腦！楚瑞陽越想越不對勁，最後翻了個身往床上一癱。

找什麽對象啊楚瑞陽，你也孤獨終老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的營養液呀～

讀者“今生_就當渡劫了”,灌溉營養液+52020-03-26 21: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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