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同學口氣還挺大。”辦公室的另一個老師旁聽了片刻後插嘴。

博硯高中的教師管理實行的是坐班制，上班時間統一在一個大辦公室裏，這樣學生課間有問題的時候可以一次問幾科，省的跑來跑去浪費時間。

宋清江作為教學主任，跟教導主任和三個年級組長在一間辦公室，早讀時間三個年級組長都不在，只有宋清江和教導主任羅超，剛剛說話的就是他。

羅超是個胖子，平時笑瞇瞇的像尊彌勒佛，但犯到他手上的時候他絕不會留情，昨天就是他帶著人去學校後門抓的高南，因此對於傳遞消息的楚瑞陽有印象。

聽到他說話，楚瑞陽就笑著回了一句，“有夢想誰都了不起嘛。”

羅超被他逗樂了，他拍著椅子背，“對對對，有夢想誰都了不起。”說完看向宋清江，“我說老宋啊，人小同學想轉科你就讓人家轉嘛，學習是他自己的事情，我看小同學態度挺端正的啊。”

“你知道什麽？”宋清江一直跟羅超不對付，他就看不慣這人整天跟那些垃圾學生混在一起還稱兄道弟的樣子，昨天竟然還讓高南在國旗底下站著，那可是教育局副局長的兒子。

畢竟還是同事，宋清江不好跟羅超撕破臉，就朝楚瑞陽發脾氣，“你在原來的學校什麽情況，抽煙喝酒打架，期末成績墊底，你以後是要出國的，瞎折騰什麽？”

楚瑞陽說，“可我就是想學理科。”

宋清江嘲諷，“你之前都學了一年文了，理科聽得懂嗎？”

楚瑞陽：“可是我就是想學理科。”

宋清江：“……”你是覆讀機嗎？

本來學生轉科的事情是看學生自己意願，可楚瑞陽的態度讓宋清江心裏很不爽。

楚瑞陽的轉學手續是楚振華的秘書給幫忙辦的，在宋清江看來，這學生就是個普通家庭不成器的人渣，以後放出去也是要危害社會的，也不知道校長怎麽就把人給接收了。

宋清江本來就是個踩高捧低嫌貧愛富的人，現在越看楚瑞陽越不順眼，他說，“轉科的事情你說了不算，讓你家長來找我談。”

家長肯定是不可能來的，楚振華現在根本就不打算管他，楚瑞陽說，“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做主”

“能做主？你能做什麽主？”宋清江徹底怒了，他一拍桌子，“去理科班學幾天跟不上，再跑來跟我說要回去學文，誰耽誤的起那個時間，你當學校是你們家開的，可以隨便鬧著玩嗎？”

宋清江橫眉冷對，說的唾沫橫飛的。

羅超說他，“好好跟學生說話怎麽還急眼了呢？”

宋清江指著楚瑞陽，“他這是好好說話的態度嗎？我就沒見過這麽不聽話的學生，你看看他那一頭黃毛，像什麽樣子！”

楚瑞陽心說沒見過我這種學生是你見的世面少，你的世界大概也就只有井口那麽大，你以為我不想把頭發染回來嗎？這特麽不是頭上的紗布沒取嗎？

他也沒有因為宋清江那番話而覺得自卑，羞愧，或是擡不起頭，反正對方說的是原主。

楚瑞陽眨了眨眼，聲音還是那麽不瘟不火，“老師，那您說，要怎樣才能讓我轉科？”

宋清江一拳打在棉花上，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剛發脾氣的樣子失了體面，他端起桌上泡著菊花茶的杯子喝了兩口，存心為難楚瑞陽，“下次月考我可以安排讓你考理科的試卷，如果你的排名能到理科前兩百，就讓你轉科。”

“但這之前你必須要在文科班上課，學習上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宋清江冷笑，“不是要創造奇跡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楚瑞陽睜大眼睛，不確定的問了一遍，“前兩百？”

羅超也覺得這有點難為人，他說宋清江，“理科班六七百號人呢，你讓他考前兩百，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宋清江冷哼一聲，“條件我放在這裏了，接不接受你自己考慮。”

楚瑞陽根本就不用考慮，他說行，“考到前兩百就讓我去學理科，羅老師麻煩您給我做個見證。”

羅超：“……”

楚瑞陽朝他微笑：“謝謝老師。”

羅超：“你可真是有夢想啊。”

楚瑞陽一點也不謙虛：“一般有夢想吧。”

羅超揮揮手讓楚瑞陽滾蛋。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叫住他，“你那頭發……”

“紗布一取馬上染回來。”楚瑞陽特別自覺，因為他也不是很喜歡這一頭黃毛。

等他走後羅超說，“老宋啊，你還是抽時間跟學生的家長聯系一下，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其實他心裏並沒有把這個當回事，只當是少年人好面子又沖動，畢竟一個一年沒有學過理科的人突然說要考理科年級前兩百，還是有點癡人說夢的。

宋清江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一個個的凈會給我找事。”

正說著桌上的手機響了，宋清江看了一眼屏幕，馬上按了接聽，剛剛還憤怒不耐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笑意，“高局長，您好您好，沒有沒有，怎麽能是添麻煩呢？”

“都了解清楚了，小孩子之間的一點恩怨，對對對，已經沒事兒了。”

“不用來不用來，您工作那麽忙，把孩子交給我們您盡管放心……”

羅超聽了一會兒拿著保溫杯出去了。這諂媚的嘴臉，看多了怕吐。

楚瑞陽從辦公室出來便去找年級組長要教材。

高三的年級組長是之前給楚瑞陽監考的鄭曉，聽說他要理科的書還奇怪，“你不是文科生嗎？”

“月考完就不是啦。”楚瑞陽說，“我跟宋主任打了賭。”

“呦，”鄭曉好奇，“賭什麽了？”

“主任說我月考考理科前兩百就讓我轉去學理科。”

鄭曉：……“你答應了？”

楚瑞陽點頭。

鄭曉是急脾氣，說他，“你是不是缺心眼，年級前兩百是想考就能考上的？”

楚瑞陽說，“老師，你要對年輕人有信心。”

楚瑞陽長得白白凈凈的又乖巧，說起話來自信的樣子讓他看起來青春飛揚。女老師對這種學生真是沒什麽抵抗力，鄭曉怎麽都把這人跟抽煙喝酒打架的小混混聯系不到一起，她想了想說，“行吧，你要是真能在下次月考考前兩百名，我直接讓你去我們班。”

鄭曉是理科(1)班的班主任，按博硯的班級制度，理科(1)班是只有年級前50才能進去的精英班。鄭曉能破格讓他去就很看得起他了。

不過楚瑞陽還是拒絕了鄭曉的提議，“不用了老師，我想自己考進去。”

“你可以啊楚瑞陽。”鄭曉側目看他，“行，那老師等你考進去。”

直到楚瑞陽抱著書走了鄭曉還在跟辦公室的老師嘖嘖感嘆，“這囂張勁兒，也是沒誰了。”

辦公室的一個女老師回他：“怎麽就沒誰了，之前肖絕不也是這樣嗎？”

“家裏那麽強硬的關系不用，在理科最後一個班一考成名，要不是後來出事，今年理科狀元哪能輪得到一中啊。”

女老師一想起這個就來氣，“一中還嘚瑟的跑我們學校門口來敲鑼打鼓放鞭炮，真不是個東西。”

提到肖絕鄭曉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多好的一個苗子啊，可惜了……”

楚瑞陽領了書又去找文(15)班的班主任說明情況，申請了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方便他隨時自學理科。

賈一聰也在文(15)班，見楚瑞陽來了十分開心，一下課就跑來找他聊天，聊到一半突然嗷了一嗓子，崩潰大喊：“你怎麽就來15班了呢！”

楚瑞陽說，“宋清江讓我來的。”

“完了完了完了，”賈一聰四下看了一眼悄瞇瞇拿出手機，一邊點開學校論壇一邊叨叨，“宋清江讓你來肯定是考試成績出來了。”

楚瑞陽：“所以呢？”

“所以我一千塊沒有了啊。”賈一聰找到一個帖子給楚瑞陽看，“他們都在賭你能不能考過高南，下了註的。”

楚瑞陽：……你們博硯的學生真會玩。他看了一下賠率，自己的賠率賊高，但壓他會贏的人只有三個，其中一個顯然就是小賈同學了。

“蔥啊。”楚瑞陽說他，“你們在論壇上這麽搞不會被人舉報嗎？”

“放心好了，我們管理很嚴格的。”他點開一個網頁給楚瑞陽看，“下註都在這裏搞，有準入門檻的。”

楚瑞陽看了看賈一聰的手機，驚奇的發現一件事，“你是論壇的管理員？”

“低調低調，這事沒幾個人知道的。”賈一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論壇是我搞起來的，我給自己留了個後門。”

楚瑞陽暗暗心驚，以他的水平來看賈一聰這個頁面做的確實很可以了。

“這算什麽。”賈一聰說起這些來神采奕奕的，“我的夢想是要創辦一個自己的網站，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小蔥網，怎麽樣？是不是很好聽。”

楚瑞陽徒然一驚，“叫什麽？”

“小蔥網啊。”賈一聰一邊看手機上論壇的後臺一邊嘀咕，“到底是哪個傻逼昨晚偷偷侵入了論壇，我的程序竟然沒抓住他。”

楚瑞陽看著面前低頭按手機的小胖子有點感慨，這特麽的就是以後的互聯網大佬啊。

他記得原著中這位大佬一開始是進了冷逸軒的公司，也是這人開發出來的產品擠掉了肖絕公司的市場份額，讓競爭對手有了可乘之機。

這人後來從冷逸軒的公司出走，自己創辦了一個網站，就叫小蔥網。

楚瑞陽記得那人被江湖人稱為賈老板，家裏在海外生意做的很大，國內也有一些連鎖酒店的業務，父親曾登頂過富豪榜的首位，是大佬中的大佬。

楚瑞陽咽了咽口水，問賈一聰，“你之前說，你爸是幹什麽的？”

賈一聰還在為沒有抓住那個入侵者而頭疼，手指在手機上點啊點，漫不經心的開口道，“開小旅館的啊。”

楚瑞陽：“……”

神特麽的開小旅館的，老子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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