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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你不替我高興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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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你不替我高興麽

來香院是她和墨晚卿初識的地方,這個房間的書案、窗欞、櫥櫃、桌椅……每一處都鐫刻著一段回憶,明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夜,始終未能安睡,昏昏沈沈的,一直到中午才起。

安寧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來找她,興奮道:“好像暖袖姐姐也回來了。”

她的房間就在暖袖隔壁,早上整理東西時,似乎聽到了來自暖袖房中的聲響,想來應該是暖袖就在房間裏。

明妝聞言笑了笑,道:“那好,你在這裏稍等我片刻,我去叫她。”

說著穿好大袖衫走了出去,一路尋到暖袖的房間,可是無論是搖鈴還是叩門,裏面的人都沒有回應。

她覺著有些奇怪,暖袖一向淺眠,不會睡得這麽沈才對啊,莫非又出去了?

正琢磨的時候,見蓮步翩躚的蕊枝走了來,倚靠在門上,輕笑著看著她,道:“暖袖今兒估計不想見人,妹妹還是回去吧。”

“多謝姐姐提醒,敢問暖袖可是出了什麽事?”明妝面上禮貌地回著笑,心裏微微起疑,暖袖什麽時候和蕊枝走得這麽近了。

“這個嘛……也沒什麽,不過,你不是惦記著要給她贖身麽,我看不用費那個心了,今兒早上已經有人為她贖過身了。”蕊枝笑吟吟道。

明妝蹙了蹙眉,有人為她贖身了,是慕容風綺嗎,為什麽偏巧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想到了一塊去?

“具體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你還是去問問玉娘吧。”蕊枝見她目露疑惑之色,提醒道。

明妝也正有此意,謝過她,擔憂地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快步往玉娘那兒去了。

蕊枝見她走遠,從衣袖中取出一跟細長的銀簽,探入門縫中,撥開了門閂,托著藥膏走了進去,又反手把門插好,擡眸看了一眼暖袖。

暖袖闔著眼躺在床上,能夠感覺出來並沒睡著,蕊枝挑了挑眉,上前去把藥膏放在她手邊,語調婉轉,掩嘴笑著問道:“妹妹,是你自己擦藥,還是姐姐代勞呀?”

暖袖的眼簾動了動,半晌後嗓音低啞道:“勞煩姐姐了,放這兒我自己來就好。”

卻說明妝找到了玉娘問是何人要給暖袖贖身,暖袖可同意了,玉娘團扇輕搖,神神秘秘道:“當然同意了,這可是個好歸宿,不瞞你說,我覺得比你能為她安排的生活要好得多。”

明妝更疑惑了,這麽說,為她贖身的人就不是慕容風綺了,慕容風綺是什麽人玉娘應該也很清楚,斷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便追問道:“到底是誰要給暖袖贖身?”

玉娘淺啜了一口茶,笑道:“四郎。”

她當即目光一沈,質問慕容風玨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玉娘卻不說,只道是反正暖袖本人同意了,如果她有什麽異議的話,讓她自己去問暖袖。

走出了玉娘的房門,明妝本想再去暖袖那兒一趟問清楚,卻忽然想起什麽,徑直來到後院一處比較偏僻的角落,沈聲叫道:“少海。”

空蕩蕩的花園裏沒有人回應。

“我知道你一直在附近,出來吧,我有事問你。”明妝又喚了一遍。

依然沒有人回應。

“如果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的事告訴安寧,說你是跟蹤我的偷窺狂。”明妝無奈地在一處石椅上坐了下來,淡淡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少海終於一臉懊惱地從不知什麽地方的樹上跳下來現身了,悶悶地坐在她旁邊,問:“什麽事?”

“慕容風玨到底要幹嘛?”明妝開門見山地問。

少海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道:“我一直跟在你身邊……或者確切說是淩錦身邊……主子那邊的事並不知曉啊,只知道昨天半夜,好像主子是和暖袖姑娘一起回來的,然後留在暖袖姑娘房裏,今兒早上就說要給她贖身了。”

明妝怔了怔,先是覺得慕容風玨也太可笑了,嘴上說著愛她要娶她什麽的,卻轉身就到來香院找樂子了?那也不對呀,就算找樂子,也不應該找被梳攏過了的暖袖,暖袖也不會一夜之間就芳心托付了吧?

越想越詭異,她直覺覺得這件事還是和慕容風綺有脫不開的幹系,便不再為難同樣一頭霧水的少海,決定直接找暖袖本人問清楚。

好在,下午再去找暖袖的時候,暖袖終於開了門。

她的臉上有兩道細小的血痕,身上則裹著嚴嚴實實的厚衣服,見到明妝無力地笑了笑。

明妝眉心一蹙,問道:“這傷是怎麽弄得,有人欺負你了不成?”

暖袖垂眸看著地面,半晌才緩緩搖搖頭,腳步疲憊地往床上走,躺了回去,道:“說來話長,過來坐吧。”

好在服了湯藥,擦了藥膏之後,說話和走路這種事都勉強能做,沒有那麽痛了。

“沒關系,多長我都有時間聽。”明妝見她氣色之差頓覺一陣心痛,拉起了她的手。

暖袖擡眸,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輕嘆一聲,道:“我真傻,明妝,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算得上聰明的,到頭來,竟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明妝有些糊塗了,“是誰?”

暖袖轉頭看了一眼關緊的大門,低聲在她耳邊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昨天晚上有人告訴我,我其實是死去的顧相的女兒顧菀青。”

明妝瞳孔驟然一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怔怔地問了句:“什麽?”

暖袖看著她的表情,無奈地笑笑,道:“我也很吃驚,不過,你還記得我之前一直記不清小時候的事麽,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他們說,我是因為受了太強烈的精神刺激,大腦為了自我保護便遺失了一部分記憶,所以才記得那麽支離破碎。如今,曾經跟我指腹為婚的四皇子回來了,要娶我回去,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明妝表面上不動聲色,附和著笑,心裏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盡量平靜地問:“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那個四皇子嗎?”

暖袖淺笑著點點頭,道:“他很好,俊俏英挺又待我一往情深,我覺得自己走了這麽多年彎路,終於又找到自己了,真好。”

說著拉著明妝的手,眼裏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彩,問:“明妝,你不替我高興麽?”

“高興……”明妝已經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生這樣的進展了,只得訕笑著答道,視線垂下,落在她露出的一段藕臂上的淤青上,目光一緊,問道:“怎麽這也有傷,到底發生了什麽?”

暖袖急忙收回手,拉上袖子,垂眸笑了笑,道:“沒什麽,不小心碰的而已。”

“不對,你一定有事瞞著我,不能跟我說實話麽?到底是和戚公子有關,還是和那個四皇子有關,他們誰欺負你了?”明妝抿唇問道。

暖袖沈默了半晌,嘴角噙著一絲清淺的笑意,眸光渺遠空曠,道:“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這些都過去了,你只要相信,以後我一定會過得很好就足夠了。”

而後不管明妝再怎麽試探逼問,暖袖都不願再多說一個字,只囑咐明妝為自己的身世保密後,便疲憊地睡下了。

明妝只得帶著心中幾千幾萬個疑問離開,想去找玉娘問個明白。

然而還沒走到玉娘的房間,便見少海出現了,拉著她一路往後院去,道:“主子回來了,有事你自己問他吧。”

趕了一段路後,果然見慕容風玨正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靜靜地淺酌。

於是不用少海拉著,明妝自行快步跑了過去,一把將他手中的杯盞奪下,帶著薄怒,沈聲問道:“你這又是耍的什麽花樣,有事盡管朝我來,別總是找我身邊的人下手。”

慕容風玨垂眸看了一眼失去酒杯後空保持著握杯的造型的手,聽著她的質問竟是對自己有成見到了這種程度,心中酸澀,苦笑一聲,擡眼看著她道:“怎麽,如今我在你眼裏就那麽不堪麽?”

言罷拿起另一個酒杯,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輕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同她說了一番,不過為了不嚇到她,將暖袖遭到施暴和被慕容風綺下了藥的事隱去了,只說慕容風綺故意接近暖袖是把她當成了顧菀青,目的就是演一出活春宮來刺激他。

明妝眼前一黑,顫抖著扶著桌子坐了下來,喃喃道:“怎麽會……”

暖袖被慕容風綺盯上,竟然是因為她麽?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事的?

“好在,慕容風綺沒有對她做什麽過分的事,只是欺騙了感情罷了。目前,我打算將計就計,將暖袖接進門,也算是對她傷心一場的補償了。”慕容風玨見她表情痛苦,不忍地寬慰道。

“只是欺騙了感情?”明妝有些不相信,“那她身上的那些傷是怎麽回事?”

“……”慕容風玨語塞了片刻,輕咳一聲,淡淡道:“床事之中動作激烈點難免會不小心傷到,這種事情還需要問我麽。”

明妝將信將疑,想從他的表情中找出一絲破綻,可他冷峻薄涼的眸子裏看不出絲毫波瀾。

她腦中很亂,另外拿了一個杯子,也給自己倒了酒,一連喝了幾杯,才終於理清了些頭緒,站起身來,道:“不行,這樣慕容風綺就會一直認為暖袖是我,這個身份對她來說太危險了,我不允許你這樣做,我要去告訴她真相。”

暖袖已經被錯認成是她而置身險境一次了,她還會允許自己眼看著好姐妹再進一次火坑嗎?她的危險,應該自己來承擔,不能躲在別人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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