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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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事在人為
明妝從座上起身，背過身去走了兩步，而後緩緩轉過來，娥眉顰蹙，問：“這就是你帶我來大淩的目的？”
千辛萬苦地毒啞她，將她擄走，竟然是為了娶她？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花竹攸葫蘆裏賣得到底是什麽藥？
花竹攸長指一勾，靈巧地剝開了芒果皮，露出裏面細膩豐盈的果肉，抵在唇邊輕輕咬了一下，長舌一卷，將甘甜的汁液盡數收入口中，註視著芳香的果實，輕笑道：“本來不是這樣的。一開始我是想殺了你，但是慢慢改主意了。反正我要娶親，你要嫁人，我為什麽不能娶你？”
明妝眉頭蹙得更緊了：“男婚女嫁要麽郎情妾意，要麽門當戶對，再不濟也得有共利關系，我們之間三者都不占，何談婚嫁？”
花竹攸轉過頭，一雙妖異邪魅的眸子看著她，勾唇一笑：“你怎麽知道一樣都不占？再說，男人娶女人，不過是為了繁衍後代而已，哪有那麽覆雜。”言罷吃掉手中的芒果，擦幹手上和唇角的汁液施施然起身去洗手絹了，留明妝獨自一人在院內百思不得其解。
遠遠地望著她眸色凝重，冥思苦想的樣子，他忍不住一直玩味地笑。
其實他本來是因為青衫久久不歸，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會對他造成不利的影響，所以前去處理的。一開始打算除掉，後來怕適得其反，便欲將其帶到大淩後再做商榷。
瀛洲相遇，原本不在他計劃之內，而在瀛洲，她的所作所為，她和青衫間的互動，卻讓他來了興致。開始覺得，也許讓他們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壞事。
而後，一個新念頭便在他的腦海中醞釀而生。
歷任雲霓宮宮主都不得娶親，這是千百年來的傳統，青衫再喜歡她，也沒法為她破例。而他，正好缺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他也不小了，雖然父皇明面上沒有逼迫他成親的意思，但是那些刻意的暗示他不是沒察覺到，再加上母妃每次見到他都要念叨，也著實煩人。
他也想盡一下為人子的孝義，讓父母安心，奈何對男女情事卻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雖然也偶爾也跟女人發生關系，但純粹是為了排解生理欲望罷了。在情感層面，他完全體會不了愛情是什麽東西，對一個女子動心是什麽感覺。所以一想到成家，要經營感情，他便感到無力。
於是，他一早就在考慮虛構一樁有名無實的婚姻，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他可以給她名分地位榮華富貴，但是這個女子不能牽絆他，不能在感情方面對他有要求，同時還要耐得住寂寞，懂事明理識大體，不給他添麻煩，最好還能成為他的助力。如今，心系青衫又來自大燕的明妝不恰恰是最好的選擇嗎？
然而這些想法他並沒有與青衫商議過，所以也不會先告訴明妝，只是提了這麽一句，戲弄戲弄她罷了。
在稻禾稍休息一夜歇了腳，花竹攸的馬車便折向北面，繼續朝大淩的都城前進。
明妝對花竹攸的戒備之情比先前更重，坐得離他遠遠的。花竹攸則像沒說過要娶她的那些話似的，泰然自若地坐在她對面，視線偶爾瞥向她，眼中神色微妙。
明妝為了避開他的視線，將頭扭向了窗子，挑開窗簾看向外面。如今已經出了稻禾城，他們走的是官道，路面卻十分狹窄崎嶇，馬車顛簸的很。
明妝心生疑惑，不禁問道：“大淩的官道都是這樣的嗎？”
花竹攸挑眉道：“當然不是，這不過是臨時的官道罷了。”
明妝仔細註意了一下，道路上的土壤果然很新，看上去像是剛翻過的，便問：“那真正的官道呢？”
“被山洪堵塞了，還在清理中。”花竹攸淡淡道。
明妝這才恍然想起，稻禾和瀛洲氣候相仿，距離又近，瀛洲既然蒙受了天災，想來稻禾這邊也一樣。只是稻禾城內安定繁華，欣欣向榮，讓她全然沒往這方面想。
想通了這一層後，不禁訝然，同樣遭受了天災，兩個城池的狀況反差也未免太過巨大，便對稻禾治理災禍的方法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花竹攸也不避諱，解釋道：“稻禾與瀛洲有祁山相隔，因為祁山山勢西高東低，稻禾的洪澇災害本來就比瀛洲要輕一些。加之在年初的大規模山洪爆發後，稻禾府衙第一時間采取了治理措施，打通運輸通道，並開倉放糧，願意參與重建修覆工作的災民均可以得到數量可觀的糧食做為回報。災民們一來拿到了糧食，二來忙於建設，看得到情況一天天好轉，情緒穩定，期間其他各地調撥過來的糧餉也陸續抵達。所以旱災來臨後，稻禾便沒有受太大影響了，一切都在穩步覆原中。並且，因為稻禾是禍患頻發之地，朝廷還特地設置了監管官員，專門負責水患旱災等禍患的治理監督，若官員不盡責，他們有權直接代朝廷將其停職查辦。相反，若治理有功，也會論功給予豐厚賞賜。因此稻禾的官員們都很賣力，寧可自己家吃不上飯，也得讓百姓吃上。”
言罷把玩著手中一塊晶瑩的血玉，血眸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笑容中帶了一絲譏誚的意味。
明妝深深嘆息了一聲，又一次感覺到了心口一揪一揪地疼。
是啊，如果瀛洲的官員在災禍開始的時候不相互推諉，在事態惡化的時候不斂財克扣將大量物資占為己有，如果朝廷的補給能如數到達災民手中，如果災民能看到家園重建的希望……那瀛洲就算不像稻禾一樣安定，至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說，天災不是最可怕的，比它更可怕的是人禍。
去穎城的路還很遙遠，明妝暗自留意起了大淩的風土人情。
而來香院這邊，玉娘失去了明妝的消息後，一直隱隱不安。那日她看出了帶明妝走的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覺著看上去沒什麽心機，武功也不高，便沒有放在心上。誰知明妝竟徹夜未回房，第二天發現這一點再去查看時，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還沒有人能無聲無息地將人從來香院帶走，玉娘惱恨之餘立刻派人追查，然而好不容易查到的一些線索也追著追著就斷了，到最後就連少海都搖頭稱毫無辦法。
明妝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玉娘對外只能稱她病了，需要靜養，所以暫時送到了偏僻的莊子裏。自己則在祈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的同時，分撥了幾個人手繼續搜尋，盡管希望渺茫。
就在明妝踏入大淩境內的數日後，慕容風玨也抵達了恒安。
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因為在洛城耽擱了些時日，盡管快馬兼程追趕，先前送來的那批糧餉還是在他們之前到達了恒安。
恒安存糧所剩無幾，軍民見到運糧的隊伍都很高興，誰料打開封條之後竟然發現，那成箱成箱的糧餉只有表面一層裝的是大米，下面的則全是米糠和砂石。
一時間全城嘩然，軍將們都要慕容風玨出面拿個主意。
而民眾的情緒也開始不穩定，怨憤不已。做為皇室的代表，慕容風玨自然首當其沖成為了受到譴責的對象，每天都有人到將軍府門口，吵著鬧著要慕容風玨給個說法。
好巧不巧地，就在這幾日，監軍喜璋也到了，聽說此事後，意識到事態嚴重，執意要盡快與四皇子殿下會面，共同商議解決辦法。
蘇鎮遠將軍已經將糧餉之事快馬奏報了朝廷，並下令嚴查，但喜璋這邊用慕容風玨重病在身的理由已經攔不住了。
喜璋亮出了軍中通行百無禁忌的監軍行令，阻攔者可斬立決。蘇鎮遠被逼無奈，只得與留守的少蒼商議讓他暫且假扮慕容風玨，奈何還是被喜璋看了出來。
在喜璋的質問之下，蘇鎮遠只得承認了慕容風玨不在軍中的事實。
於是慕容風玨剛一進恒安城門，就被官兵“請”到了將軍府，義憤填膺的喜璋在座上正色看著他，道了聲：“四皇子殿下，多有得罪，但殿下也應該知道，軍營之中，皇子違紀與普通將士同罪。”
慕容風玨黑曜石般的眼眸幽光深邃，並無愧色與懼意，鎮定道：“嗯。”
喜璋見他這無動於衷的樣子生氣得想拍桌子，礙於對方是皇子，堂上還有其他將領在，只得壓制下情緒，沈聲道：“四殿下身為主帥擅自離軍，可有什麽理由？”
慕容風玨站在各式揣度的目光交匯中，如傲雪青松般挺拔，坦然道：“無論違反了什麽理由，終究是違反了軍紀，這一點是無可辯駁的。”
喜璋神色稍霽，道：“殿下明白這一點就好，就請殿下暫時留在將軍府中，待屬下通報聖上後，由聖上進行定奪。”
言下之意是要將其暫時軟禁，蘇鎮遠將軍聽聞皺起了眉頭，目光中有些擔憂。軟禁還不是最危險的情況，擅自離軍的報告一到洛城，皇上還不知道會怎麽處罰慕容風玨，太子黨怕是要借題發揮大做文章了，到時候只怕慕容風玨性命難保。
慕容風玨卻依然鎮定，在喜璋帶的部下走上前來準備將他“請”走時，擡了擡手，道了句：“且慢，本宮被關押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說。”
“殿下請講。”喜璋不卑不亢道。
“十日之後，會有一批新的糧草運到，請蘇將軍知會於軍民，讓大家稍安勿躁。”慕容風玨言罷，不顧堂上眾人莫測的目光，自行走了出去。
喜璋不無疑惑，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忽聽有人來報，有一人自稱是他的故友，請求一見。他想來想去，怎麽也想不起恒安軍部裏有誰是自己的舊相識，但還是好奇地命人通傳了。
片刻後，一個身穿青白寬袍儒衫的男子翩然而入，在他驚訝的目光下道了聲：“璞德，多日不見，在恒安可還習慣？”
喜璋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口，驚喜不已：“溫言？你怎麽來了？”
張世謙一路奔波風塵仆仆，面上有難以掩飾的倦容，卻還是長眉舒展，淡笑著向好友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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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妝從座上起身，背過身去走了兩步，而後緩緩轉過來，娥眉顰蹙，問：“這就是你帶我來大淩的目的？”
千辛萬苦地毒啞她，將她擄走，竟然是為了娶她？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花竹攸葫蘆裏賣得到底是什麽藥？
花竹攸長指一勾，靈巧地剝開了芒果皮，露出裏面細膩豐盈的果肉，抵在唇邊輕輕咬了一下，長舌一卷，將甘甜的汁液盡數收入口中，註視著芳香的果實，輕笑道：“本來不是這樣的。一開始我是想殺了你，但是慢慢改主意了。反正我要娶親，你要嫁人，我為什麽不能娶你？”
明妝眉頭蹙得更緊了：“男婚女嫁要麽郎情妾意，要麽門當戶對，再不濟也得有共利關系，我們之間三者都不占，何談婚嫁？”
花竹攸轉過頭，一雙妖異邪魅的眸子看著她，勾唇一笑：“你怎麽知道一樣都不占？再說，男人娶女人，不過是為了繁衍後代而已，哪有那麽覆雜。”言罷吃掉手中的芒果，擦幹手上和唇角的汁液施施然起身去洗手絹了，留明妝獨自一人在院內百思不得其解。
遠遠地望著她眸色凝重，冥思苦想的樣子，他忍不住一直玩味地笑。
其實他本來是因為青衫久久不歸，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會對他造成不利的影響，所以前去處理的。一開始打算除掉，後來怕適得其反，便欲將其帶到大淩後再做商榷。
瀛洲相遇，原本不在他計劃之內，而在瀛洲，她的所作所為，她和青衫間的互動，卻讓他來了興致。開始覺得，也許讓他們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壞事。
而後，一個新念頭便在他的腦海中醞釀而生。
歷任雲霓宮宮主都不得娶親，這是千百年來的傳統，青衫再喜歡她，也沒法為她破例。而他，正好缺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他也不小了，雖然父皇明面上沒有逼迫他成親的意思，但是那些刻意的暗示他不是沒察覺到，再加上母妃每次見到他都要念叨，也著實煩人。
他也想盡一下為人子的孝義，讓父母安心，奈何對男女情事卻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雖然也偶爾也跟女人發生關系，但純粹是為了排解生理欲望罷了。在情感層面，他完全體會不了愛情是什麽東西，對一個女子動心是什麽感覺。所以一想到成家，要經營感情，他便感到無力。
於是，他一早就在考慮虛構一樁有名無實的婚姻，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他可以給她名分地位榮華富貴，但是這個女子不能牽絆他，不能在感情方面對他有要求，同時還要耐得住寂寞，懂事明理識大體，不給他添麻煩，最好還能成為他的助力。如今，心系青衫又來自大燕的明妝不恰恰是最好的選擇嗎？
然而這些想法他並沒有與青衫商議過，所以也不會先告訴明妝，只是提了這麽一句，戲弄戲弄她罷了。
在稻禾稍休息一夜歇了腳，花竹攸的馬車便折向北面，繼續朝大淩的都城前進。
明妝對花竹攸的戒備之情比先前更重，坐得離他遠遠的。花竹攸則像沒說過要娶她的那些話似的，泰然自若地坐在她對面，視線偶爾瞥向她，眼中神色微妙。
明妝為了避開他的視線，將頭扭向了窗子，挑開窗簾看向外面。如今已經出了稻禾城，他們走的是官道，路面卻十分狹窄崎嶇，馬車顛簸的很。
明妝心生疑惑，不禁問道：“大淩的官道都是這樣的嗎？”
花竹攸挑眉道：“當然不是，這不過是臨時的官道罷了。”
明妝仔細註意了一下，道路上的土壤果然很新，看上去像是剛翻過的，便問：“那真正的官道呢？”
“被山洪堵塞了，還在清理中。”花竹攸淡淡道。
明妝這才恍然想起，稻禾和瀛洲氣候相仿，距離又近，瀛洲既然蒙受了天災，想來稻禾這邊也一樣。只是稻禾城內安定繁華，欣欣向榮，讓她全然沒往這方面想。
想通了這一層後，不禁訝然，同樣遭受了天災，兩個城池的狀況反差也未免太過巨大，便對稻禾治理災禍的方法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花竹攸也不避諱，解釋道：“稻禾與瀛洲有祁山相隔，因為祁山山勢西高東低，稻禾的洪澇災害本來就比瀛洲要輕一些。加之在年初的大規模山洪爆發後，稻禾府衙第一時間采取了治理措施，打通運輸通道，並開倉放糧，願意參與重建修覆工作的災民均可以得到數量可觀的糧食做為回報。災民們一來拿到了糧食，二來忙於建設，看得到情況一天天好轉，情緒穩定，期間其他各地調撥過來的糧餉也陸續抵達。所以旱災來臨後，稻禾便沒有受太大影響了，一切都在穩步覆原中。並且，因為稻禾是禍患頻發之地，朝廷還特地設置了監管官員，專門負責水患旱災等禍患的治理監督，若官員不盡責，他們有權直接代朝廷將其停職查辦。相反，若治理有功，也會論功給予豐厚賞賜。因此稻禾的官員們都很賣力，寧可自己家吃不上飯，也得讓百姓吃上。”
言罷把玩著手中一塊晶瑩的血玉，血眸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笑容中帶了一絲譏誚的意味。
明妝深深嘆息了一聲，又一次感覺到了心口一揪一揪地疼。
是啊，如果瀛洲的官員在災禍開始的時候不相互推諉，在事態惡化的時候不斂財克扣將大量物資占為己有，如果朝廷的補給能如數到達災民手中，如果災民能看到家園重建的希望……那瀛洲就算不像稻禾一樣安定，至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說，天災不是最可怕的，比它更可怕的是人禍。
去穎城的路還很遙遠，明妝暗自留意起了大淩的風土人情。
而來香院這邊，玉娘失去了明妝的消息後，一直隱隱不安。那日她看出了帶明妝走的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覺著看上去沒什麽心機，武功也不高，便沒有放在心上。誰知明妝竟徹夜未回房，第二天發現這一點再去查看時，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還沒有人能無聲無息地將人從來香院帶走，玉娘惱恨之餘立刻派人追查，然而好不容易查到的一些線索也追著追著就斷了，到最後就連少海都搖頭稱毫無辦法。
明妝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玉娘對外只能稱她病了，需要靜養，所以暫時送到了偏僻的莊子裏。自己則在祈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的同時，分撥了幾個人手繼續搜尋，盡管希望渺茫。
就在明妝踏入大淩境內的數日後，慕容風玨也抵達了恒安。
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因為在洛城耽擱了些時日，盡管快馬兼程追趕，先前送來的那批糧餉還是在他們之前到達了恒安。
恒安存糧所剩無幾，軍民見到運糧的隊伍都很高興，誰料打開封條之後竟然發現，那成箱成箱的糧餉只有表面一層裝的是大米，下面的則全是米糠和砂石。
一時間全城嘩然，軍將們都要慕容風玨出面拿個主意。
而民眾的情緒也開始不穩定，怨憤不已。做為皇室的代表，慕容風玨自然首當其沖成為了受到譴責的對象，每天都有人到將軍府門口，吵著鬧著要慕容風玨給個說法。
好巧不巧地，就在這幾日，監軍喜璋也到了，聽說此事後，意識到事態嚴重，執意要盡快與四皇子殿下會面，共同商議解決辦法。
蘇鎮遠將軍已經將糧餉之事快馬奏報了朝廷，並下令嚴查，但喜璋這邊用慕容風玨重病在身的理由已經攔不住了。
喜璋亮出了軍中通行百無禁忌的監軍行令，阻攔者可斬立決。蘇鎮遠被逼無奈，只得與留守的少蒼商議讓他暫且假扮慕容風玨，奈何還是被喜璋看了出來。
在喜璋的質問之下，蘇鎮遠只得承認了慕容風玨不在軍中的事實。
於是慕容風玨剛一進恒安城門，就被官兵“請”到了將軍府，義憤填膺的喜璋在座上正色看著他，道了聲：“四皇子殿下，多有得罪，但殿下也應該知道，軍營之中，皇子違紀與普通將士同罪。”
慕容風玨黑曜石般的眼眸幽光深邃，並無愧色與懼意，鎮定道：“嗯。”
喜璋見他這無動於衷的樣子生氣得想拍桌子，礙於對方是皇子，堂上還有其他將領在，只得壓制下情緒，沈聲道：“四殿下身為主帥擅自離軍，可有什麽理由？”
慕容風玨站在各式揣度的目光交匯中，如傲雪青松般挺拔，坦然道：“無論違反了什麽理由，終究是違反了軍紀，這一點是無可辯駁的。”
喜璋神色稍霽，道：“殿下明白這一點就好，就請殿下暫時留在將軍府中，待屬下通報聖上後，由聖上進行定奪。”
言下之意是要將其暫時軟禁，蘇鎮遠將軍聽聞皺起了眉頭，目光中有些擔憂。軟禁還不是最危險的情況，擅自離軍的報告一到洛城，皇上還不知道會怎麽處罰慕容風玨，太子黨怕是要借題發揮大做文章了，到時候只怕慕容風玨性命難保。
慕容風玨卻依然鎮定，在喜璋帶的部下走上前來準備將他“請”走時，擡了擡手，道了句：“且慢，本宮被關押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說。”
“殿下請講。”喜璋不卑不亢道。
“十日之後，會有一批新的糧草運到，請蘇將軍知會於軍民，讓大家稍安勿躁。”慕容風玨言罷，不顧堂上眾人莫測的目光，自行走了出去。
喜璋不無疑惑，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忽聽有人來報，有一人自稱是他的故友，請求一見。他想來想去，怎麽也想不起恒安軍部裏有誰是自己的舊相識，但還是好奇地命人通傳了。
片刻後，一個身穿青白寬袍儒衫的男子翩然而入，在他驚訝的目光下道了聲：“璞德，多日不見，在恒安可還習慣？”
喜璋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口，驚喜不已：“溫言？你怎麽來了？”
張世謙一路奔波風塵仆仆，面上有難以掩飾的倦容，卻還是長眉舒展，淡笑著向好友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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