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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誰說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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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誰說得是真的

暖袖杏眼圓睜,表情呆滯了良久,才扯出一絲淒涼的笑意,道:“你騙人。”

慕容風綺滿目憂傷,心痛道:“你怎不信我?”

“呵呵,呵呵,哈哈……”暖袖的笑意逐漸擴大,直到笑得眼淚直流,玉臂胡亂地揮著,斷斷續續地呢喃著:“好笑,真好笑。”

慕容風綺看著她,眸光一寒,轉而扼腕嘆息:“從前就知道你會不信,所以才沒想與你說。但是如今她既然顛倒黑白,我當真不願再看你受她蒙騙。”

暖袖漸漸止住笑容,臉色變得低沈,指了指房門,語氣堅決地啞聲道:“你出去。”

慕容風綺態度強硬地拉過她,心疼地蹙著眉,道:“你還是不信我嗎?你想想,當初你懷疑蕊枝時,是誰跟你說是你多心阻止你查下去的,難道她不是心虛?”

暖袖從軟榻上起身,凜然直面他,冷聲道:“我說讓你出去,你現在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慕容風綺見她頑冥不靈,早就沒有什麽耐心了,袖中的拳頭緊握,表面上卻還做受傷狀,再三讓暖袖好好想想之後離開了。

背後的門一關上,他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目光陰狠。

而屋內,他前腳剛一走,站得筆直的暖袖後腳就一個脫力跌在榻上,痛苦地闔上了雙眸。

一個是她愛的男人,一個是她最好的姐妹,兩個都是她從來不會懷疑,也不想懷疑的人。可是事到如今,二人各執一詞,她到底該信誰?

暖袖的心裏一片亂麻,回想著慕容風綺說得話,蕊枝會是明妝的擋箭牌嗎?的確在她懷疑蕊枝的時候,明妝沒有做出同她一致的判斷,剛才去找蕊枝理論時,又是明妝打得圓場。然而,這真的能說明問題麽,難道明妝不會因為擔心她惹禍上身而這樣做嗎?

此時此刻,暖袖的腦海裏仿佛有兩種力量在撕扯著她,二者勢均力敵,扯得她身上每一寸都撕裂般疼痛。她卻無法選擇其一,或者是根本就不想做出選擇,仿佛無論順從了哪股力量都會跌入毀滅的深淵。

她只想蒙上頭,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明妝去看過青衫公子的傷勢,走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喚她,那聲音仿若三月春風,溫暖的表象下隱藏著寒涼,聽得她身子一僵,緩緩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彬彬有禮地作了個揖,垂首道:“戚公子。”

慕容風綺嘴角是和煦的笑容,目光卻是冷的,一步步走近她,笑而不語。

明妝覺得他每靠近一步,自己的心就跳得快上一拍,待到他停下來時,她的心都已經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頭不由得埋得更低。

“有句話叫達則兼濟天下,姑娘可知後半句是什麽?”他慢悠悠地問。

“窮則獨善其身。”明妝低著頭鎮定作答。

慕容風綺笑得意味深長,擡手挑起明妝的下巴,琉璃般光芒流轉的鳳眸暧昧地瞇起,看著她道:“那姑娘有那麽多閑心,何不先管好自己的事?”

說罷勾唇,笑得更加邪魅,留下明妝獨自下了樓。

這樣近距離的對視,明妝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已經驚慌得大腦空白了半拍,好在對方似乎仍然沒有認出她來,待到目送他走出來香院後,她才扶著欄桿長舒一口氣。

暖袖沒有相信戚公子的話,因為小廝看見戚公子和蕊枝雲雨的事情,是早鶯告訴她的,她不相信早鶯和明妝都會欺騙她,那麽既然早鶯說得話是真的,明妝說得就也應該是真的。可是她又不願相信戚公子是個滿口謊言挑撥離間的小人,於是第二天頂著紅腫的眼睛去尋了早鶯,想再和早鶯確認一番。

沒有想到,來到早鶯房間時,看到早鶯的眼睛也是紅通通的,滿面倦容,暖袖看著,心裏不由得起了疑惑。

早鶯強顏歡笑著給她倒茶,心事重重的樣子卻鮮明地落在了她眼裏。

她不問還好,一問早鶯居然掩面哭了起來。由於第一次見著早鶯失態,暖袖一時手足無措。

早鶯淚眼迷蒙地看著她,猶豫了好久,才咬唇道:“妹妹,姐姐真的不想騙你,但是……但是你也知道……我和雪絨一向不和。自從她上次設計自己中毒來陷害我之後,我就一直想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不成想在實施計劃時,被明妝發現了,她掌握了證據隨時可以告訴玉娘。我,我實在是為了自保不得已才……”

她的語氣充滿自責與難過,說到這裏似乎再難以啟齒,啜泣著擦起了眼淚來。

暖袖一個沒站穩,晃了三晃,臉色蒼白,死死握著早鶯的手,道:“為了自保才怎樣,麻煩姐姐說明白。”

於是在她不依不饒的逼問下,早鶯才迫不得已承認,關於蕊枝和戚公子的事情是明妝告訴她讓她這樣說的,若她不照辦,明妝就會將手中的證據呈給玉娘,她實在沒法子,才照做了。

早鶯的這番話暖袖聽完猶如五雷轟頂,踉蹌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搖著頭喃喃道:“不會的,你說謊,你們都騙我,明妝她為何要害我?她沒理由這樣做的。”

早鶯長嘆一聲,目光悲戚,感同身受道:“我是過來人了,那你說雪絨為何要三番兩次加害於我呢,曾經我們也是最好的姐妹啊……”

暖袖的淚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一個接一個始料未及的打擊讓她的理智徹底崩潰了,腦海裏根本就理不出個完整的思緒來,只是潛意識裏拒絕接受明妝會在她背後搞這些手段的說法。

早鶯在一旁亦是流淚,一副想要說什麽,又無從安慰的樣子。

暖袖不知道自己在混沌之中漂泊了多久,終於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搖晃著起身,目光空洞地向外走,點頭道:“我得問問明妝,我要親自問她,我要聽她親口說她到底有沒有做過。”

她不斷重覆著這句話,手上顫抖著,開了好幾次才將門打開,失魂落魄地往明妝的房間去。

一路上身邊的一切喧囂與光亮都仿佛不存在了,她置身於寒冷的冰窟中,只有一線生機能重獲陽光。

那線生機,就是明妝。

明妝聽到幾聲沈緩而無力的拍門聲,一打開門,就見暖袖宛如一個失去了靈魂般的傀儡娃娃一般,睜著一片寂茫的美目,一看見她就雙手按在她的肩上,深深註視了她好一會兒,淒婉一笑,聲音低啞,問:“明妝,你有沒有騙過我?”

明妝不明所以,不解地搖頭,道:“當然沒有過,你為何要突然這樣問。”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我一直都只有你,我可以不要他,不要別的朋友,但不能沒有你。你是我的妹妹,我最親的人啊。”暖袖的眸子逐漸有了光彩,而後淚水奪眶而出,緊緊地抱住了她。

明妝怔了怔,心裏一沈,察覺到了她的蹊蹺,一邊安慰她,一邊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暖袖只是將她抱緊,一言不發。

而這時,早鶯尾隨暖袖也來到了此處,看到這一幕後,上前拉過暖袖,表情又是心痛又是憤怒地看著明妝,厲聲道:“夠了,明妝,縱然你聰慧無雙,我們也都不是傻子。暖袖如親姐妹般待你,你又為何要把她耍得團團轉,將一顆真心玩弄於鼓掌之間呢?”

明妝眸色一暗,想起了昨天慕容風綺那句似是而非的警告,暗暗咬了咬唇。看來,自己反倒被人算計進去了。

她笑了笑,不慌不忙道:“早鶯姐姐說得話,明妝聽不明白,到底是誰將誰玩弄於鼓掌之間,誰利用誰的感情了來著?”

三人就在明妝的門口說話,引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周圍的房間裏有人開門,連對面和樓下都有人在觀望。

早鶯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仍然聲色俱厲地痛陳明妝的罪狀,而明妝則不動聲色,鎮定自如地聽她信口開河,暖袖則扯著早鶯的袖子哭得泣不成聲,連連搖頭,用求助的目光一會兒看向明妝,一會兒看向早鶯。

這其中的關系當真詭異得很,雪絨倚在樓梯的扶手上,媚眼微瞇,懶洋洋地搖著團扇,饒有興致地看著。

蕊枝則蓮步輕搖走了過來,手帕一揚,笑道:“唉呀,姐妹們這是做什麽,昨兒還好好的呢,可別因為什麽誤會輕易壞了感情。”

雪絨嗤笑一聲,揚聲道:“誤會?哈哈,恐怕不是誤會,是我們賢良淑德的早鶯姑娘,又在假仁假義了吧。”

“明妝,姐姐本不想拆穿你,奈何實在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你如今肯向暖袖認錯的話,姐姐是不會向玉娘揭發你的。”她收回視線,誠懇地看著明妝道。

明妝微微一笑,反問:“姐姐口口聲聲說明妝蒙騙了暖袖,不但勾引她的男人,還害她,可有真憑實據?切別是血口噴人才好。”

早鶯沈默半晌,似深感遺憾地長嘆了一聲,道:“我真是傻,還以為你還有一點良心,會知悔改。既然你執意不認,那我也只好把證據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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