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人生識情始憂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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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人生識情始憂患
秦老爺子吵著鬧著要水潭邊那些蛇的屍體，大喊著那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良藥不能浪費了，直到淩錦被煩的沒辦法，黑著臉去尋了，才又嘻嘻笑了起來，乖乖接過紙筆給明妝寫藥方。
青衫公子將明妝送回房去休息，請離了秦幽和他帶來的人，只剩自己和老爺子二人獨處的時候，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溫潤笑道：“在下聽說，秦老欲尋鬼眼鎮魂花。”
秦老爺子一聽這幾個字就老大不樂意，努嘴道：“老子是找著了，就為了朵破花差點成了長蟲的腹中餐。”言罷偷眼瞄著青衫公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下可以告訴您鬼眼鎮魂花的功用，做為您救治明妝的報答，但是您要與在下定兩個約定，第一：永遠不再前往幽冥谷，第二：永遠不將幽冥谷和鬼眼鎮魂花的秘密透露出去。”他直視著老爺子的眼睛，溫聲道。
秦老爺子本來猶豫著要不要冒著被拒絕沒面子的風險開口問他，聽說他樂意告訴自己，眸光燃起了興奮的光芒，連連點頭道：“我答應，一言為定。”
“世人皆謂鬼眼鎮魂花是神界之物，其實遠沒有那麽神奇，它不過是生長的條件比較苛刻，難以成活，長相又比較奇特而已，也並沒有活死人肉白骨等奇效。它會釋放一種氣味吸引各類毒物前來，吸收它們的毒素並供養它們，因此花有劇毒亦可催生奇毒之蟲。可是構造特殊的花莖卻可以將根部吸收的水過濾後再釋放回去，這水便變得純凈無比，只有在這種水裏白魚才能存活。”青衫公子緩緩道。
秦老爺子了然地點了點頭，難怪那些白魚他在別處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說過。
“想必老人家您一見到在下就看出來了，在下是雲霓宮的人，當世種植鬼眼鎮魂花並且知道如何使用它的，也就只有我們了。”他笑了笑，繼續道：“鬼眼鎮魂花就是飛仙散的藥引。”
在秦老爺子驚異的目光下，他將飛仙散的藥理和鬼眼鎮魂花的功用都敘述了下來。
秦老爺子聽得心潮澎湃，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嘴上已經只會說：“原來如此，甚妙，甚妙……”這一句話了。
青衫公子講完這些之後，淩錦也扛著蛇屍回來了。他稱要同淩錦一起收拾一下蛇屍，便告了退。
到了後院無人之處，淩錦有些不放心地沈聲問：“讓秦老爺子知道幽冥谷和鎮魂花真的沒關系嗎？”
青衫公子骨扇出手，扇骨中藏的寒刃盡出，旋轉翻飛間便剝開了一條蛇的身軀，露出裏面墨綠色的蛇膽來，淡笑道：“無妨，他只是求知欲異常旺盛而已，並不抱有功利目的，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他便不會再去以身犯險了。別看他平日為老不尊的，實際上守信用有原則的很，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將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
言罷收回骨扇一甩，骨扇在空中畫了個弧線，烏黑的血液悉數抖落，扇面上一絲汙漬也沒留下，血雨中雙眸一瞇，眸光微沈，問道：“容櫸想做什麽？”
“維護宮裏的規矩。”淩錦答道，邊說邊觀察著他的神情。
青衫公子單手持扇輕搖，還是一貫光風霽月的模樣，聞言沈默了半晌，笑了笑，輕道：“是麽……”
淩錦猶豫一番，還是開了口，道：“少宮主……”
“淩錦，我有分寸。”他啪地一聲收了手中的骨扇，雲淡風輕地打斷了對方。
淩錦還想說什麽，卻聽他不懷好意地笑道：“畢竟，那是我給你相中的媳婦嘛。”瞬間便面色一沈，無語地拔出長劍來處理蛇屍了，一句話也不想再同他多說。
青衫公子笑盈盈地走了，漫步在山林之中，傾聽著鳥鳴，在一棵大樹上靠了下來，擡頭仰望蒼穹，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回想起那日在水潭之中懷抱著她的時刻心裏那種從未出現過的悸動，還有每每想到她那時誘人的模樣就會莫名其妙的發熱，再到這次聽說她差點被蛇咬傷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自己對她的關心，似乎已經有些逾越了合作夥伴的界限。
這種感覺，就是愛嗎？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她動了情？
他苦笑一聲，他是雲霓宮的少宮主，還沒開始記事就服用了飛仙散，這樣的自己，會懂得什麽是情愛嗎，有能力去愛嗎？
古人有詩雲：“借問真仙何處有，世人皆謂雲霓宮。”
建於“世界盡頭”昆侖山深處的雲霓宮終年白雪皚皚，外表看去的確有幾分仙閣天闕的意味，可是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的仙人呢，代代雲霓宮主不過是憑借飛仙散的藥效獲得了非同尋常的體質罷了。
他們的傷口愈合速度是尋常人的數倍，身體和思維成熟的速度是尋常人的數倍，然衰老的時間卻比他人延緩數十年，因而代代宮主都在不惑之年還保持著青年時代的容顏，往往都能活到一百五十餘載，是普通人的兩倍多。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世人誤解為仙人下凡，得了個雲霓仙宮的虛名。
可是世人所不知的是，與此同時，雲霓宮的歷代宮主都沒有子嗣，也未曾嘗過情愛的滋味，這便是拜藥引中的鬼眼鎮魂花所賜。
飛仙散藥性烈，沒有鬼眼鎮魂花做藥引，服之不出數載便會全身血脈爆裂而亡。鬼眼鎮魂花鎮的是這飛仙散躁動的靈魂，同時也抑制了服食者體內有關情欲的沖動，這是雲霓宮保守多年的秘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一直將世間為數不多的鬼眼鎮魂花控制在自己手中，為的就是不讓飛仙散被心懷不軌之人加以利用。
如此一來，他們非但龍章鳳質，天人之姿，還清心寡欲，便更有幾分仙人的樣子了。
這樣的自己，是沒有資格去愛一個人的，也給不了她幸福。
更何況，他為雲霓宮養育，肩負著歷代雲霓宮主傳承的使命，這宿命也不允許他為個人的小情小愛所牽絆。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從前他上通天地，下知古今，博聞修能，可以掌控一切，因而淡泊自若，出離風煙，從來不知什麽是苦惱什麽是憂患。如今卻掌控不了自己的心，亦前所未有地，有了愁緒。
林間的清風拂動他的青衫，他合攏掌心，自己只是一縷偶然經過的風，不應為某一葉片停留。
收回思緒，他挺直脊背，挑了挑眉，趁現在一切還早，就讓這初生的情愫隨風而逝吧，不去打擾她的心湖，也調整自己的情緒，才是最好的選擇。
仿佛走了很遠很遠的一段路，漫步而歸的時候，明妝的眼睛已經又蒙上了一層白布，正在夕陽西下的竹籬前立著，聽他踏著芳草走近的腳步聲，莞爾一笑，打招呼道：“公子，該用飯了。”
他遙遙站定，克制下自己想要上前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回去的願望，輕聲道：“辛苦姑娘等候，在下這就去。”
二人之間下午還親密得有些暧昧的氣氛變得疏離起來，恐怕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敏感到發現這一微妙變化。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刻意讓自己不去看她。
“而今春蠶初育，正是忙時，在下還有事務需打理，先行告辭了，淩錦會留下來照顧你和秦老。”
用過晚飯後，他整理好衣衫，準備與秦幽二人同返，這樣對明妝道。
其實他並沒有那麽忙，只是給自己找個借口離開她一段時間，冷卻這份感情罷了。因為他發現，當面對她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而有意與她生分疏離，亦非他所願，惟願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如同一開始的那樣。
所以，他需要時間來恢覆當初的狀態。
明妝不疑有他，落落大方地笑著與他道別，然而在他的氣息真正消失後，卻不知怎的，有些莫名失落，靠在窗邊，片刻失神。
今日一別，又將何日再會？重逢之時，我又是否能再次看見你的容顏？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讓我的親人們失望了。
回航的路上，晴朗的夜空中繁星如燈火爛漫，點點落在湖面。
青衫公子仰臥在輕舟之上，閉目養神，心緒卻再難平靜如往日。
“秦幽，當初你和那個女孩發生了什麽事？”他忽然開口問道。
擺渡的緇衣男子略微怔了怔，淡淡一笑，道：“一時為情所困罷了。”
“那後來呢，如何脫困的？”
“你怎知我已經脫困，還是仍桎梏其中，連我自己也想不明白。”秦幽回眸看著他，輕嘆一聲，道。
“可是你心甘情願守在這裏，而不是她身邊。是因為你足夠放得下，還是她不夠重要？”
“都不是，是因為她心中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不願強求。”
他這番話說得平靜，全然聽不出心底的波瀾，反而有幾分釋然，青衫公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呵，原來是這樣啊。”
秦幽聽著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覺得詫異，他從來沒有問過此事，也向來不是個會有意揭別人傷疤的人，思索了片刻，驚訝地張了張口，奇道：“莫非你……？”
自己這個好友，一貫是個謙潤公子的模樣，對誰都溫柔以待，加之知道他和明妝之間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便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莫非他竟對她起了不一般的心思嗎？
“我覺得你那表爺爺身子骨真是硬朗，昨夜才被蛇咬傷了，今兒就這麽精氣神兒十足，恐怕過兩年是要活得比你還年輕了。”青衫公子折扇輕搖，戲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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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爺子吵著鬧著要水潭邊那些蛇的屍體，大喊著那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良藥不能浪費了，直到淩錦被煩的沒辦法，黑著臉去尋了，才又嘻嘻笑了起來，乖乖接過紙筆給明妝寫藥方。
青衫公子將明妝送回房去休息，請離了秦幽和他帶來的人，只剩自己和老爺子二人獨處的時候，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溫潤笑道：“在下聽說，秦老欲尋鬼眼鎮魂花。”
秦老爺子一聽這幾個字就老大不樂意，努嘴道：“老子是找著了，就為了朵破花差點成了長蟲的腹中餐。”言罷偷眼瞄著青衫公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下可以告訴您鬼眼鎮魂花的功用，做為您救治明妝的報答，但是您要與在下定兩個約定，第一：永遠不再前往幽冥谷，第二：永遠不將幽冥谷和鬼眼鎮魂花的秘密透露出去。”他直視著老爺子的眼睛，溫聲道。
秦老爺子本來猶豫著要不要冒著被拒絕沒面子的風險開口問他，聽說他樂意告訴自己，眸光燃起了興奮的光芒，連連點頭道：“我答應，一言為定。”
“世人皆謂鬼眼鎮魂花是神界之物，其實遠沒有那麽神奇，它不過是生長的條件比較苛刻，難以成活，長相又比較奇特而已，也並沒有活死人肉白骨等奇效。它會釋放一種氣味吸引各類毒物前來，吸收它們的毒素並供養它們，因此花有劇毒亦可催生奇毒之蟲。可是構造特殊的花莖卻可以將根部吸收的水過濾後再釋放回去，這水便變得純凈無比，只有在這種水裏白魚才能存活。”青衫公子緩緩道。
秦老爺子了然地點了點頭，難怪那些白魚他在別處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說過。
“想必老人家您一見到在下就看出來了，在下是雲霓宮的人，當世種植鬼眼鎮魂花並且知道如何使用它的，也就只有我們了。”他笑了笑，繼續道：“鬼眼鎮魂花就是飛仙散的藥引。”
在秦老爺子驚異的目光下，他將飛仙散的藥理和鬼眼鎮魂花的功用都敘述了下來。
秦老爺子聽得心潮澎湃，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嘴上已經只會說：“原來如此，甚妙，甚妙……”這一句話了。
青衫公子講完這些之後，淩錦也扛著蛇屍回來了。他稱要同淩錦一起收拾一下蛇屍，便告了退。
到了後院無人之處，淩錦有些不放心地沈聲問：“讓秦老爺子知道幽冥谷和鎮魂花真的沒關系嗎？”
青衫公子骨扇出手，扇骨中藏的寒刃盡出，旋轉翻飛間便剝開了一條蛇的身軀，露出裏面墨綠色的蛇膽來，淡笑道：“無妨，他只是求知欲異常旺盛而已，並不抱有功利目的，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他便不會再去以身犯險了。別看他平日為老不尊的，實際上守信用有原則的很，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將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
言罷收回骨扇一甩，骨扇在空中畫了個弧線，烏黑的血液悉數抖落，扇面上一絲汙漬也沒留下，血雨中雙眸一瞇，眸光微沈，問道：“容櫸想做什麽？”
“維護宮裏的規矩。”淩錦答道，邊說邊觀察著他的神情。
青衫公子單手持扇輕搖，還是一貫光風霽月的模樣，聞言沈默了半晌，笑了笑，輕道：“是麽……”
淩錦猶豫一番，還是開了口，道：“少宮主……”
“淩錦，我有分寸。”他啪地一聲收了手中的骨扇，雲淡風輕地打斷了對方。
淩錦還想說什麽，卻聽他不懷好意地笑道：“畢竟，那是我給你相中的媳婦嘛。”瞬間便面色一沈，無語地拔出長劍來處理蛇屍了，一句話也不想再同他多說。
青衫公子笑盈盈地走了，漫步在山林之中，傾聽著鳥鳴，在一棵大樹上靠了下來，擡頭仰望蒼穹，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回想起那日在水潭之中懷抱著她的時刻心裏那種從未出現過的悸動，還有每每想到她那時誘人的模樣就會莫名其妙的發熱，再到這次聽說她差點被蛇咬傷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自己對她的關心，似乎已經有些逾越了合作夥伴的界限。
這種感覺，就是愛嗎？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她動了情？
他苦笑一聲，他是雲霓宮的少宮主，還沒開始記事就服用了飛仙散，這樣的自己，會懂得什麽是情愛嗎，有能力去愛嗎？
古人有詩雲：“借問真仙何處有，世人皆謂雲霓宮。”
建於“世界盡頭”昆侖山深處的雲霓宮終年白雪皚皚，外表看去的確有幾分仙閣天闕的意味，可是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的仙人呢，代代雲霓宮主不過是憑借飛仙散的藥效獲得了非同尋常的體質罷了。
他們的傷口愈合速度是尋常人的數倍，身體和思維成熟的速度是尋常人的數倍，然衰老的時間卻比他人延緩數十年，因而代代宮主都在不惑之年還保持著青年時代的容顏，往往都能活到一百五十餘載，是普通人的兩倍多。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世人誤解為仙人下凡，得了個雲霓仙宮的虛名。
可是世人所不知的是，與此同時，雲霓宮的歷代宮主都沒有子嗣，也未曾嘗過情愛的滋味，這便是拜藥引中的鬼眼鎮魂花所賜。
飛仙散藥性烈，沒有鬼眼鎮魂花做藥引，服之不出數載便會全身血脈爆裂而亡。鬼眼鎮魂花鎮的是這飛仙散躁動的靈魂，同時也抑制了服食者體內有關情欲的沖動，這是雲霓宮保守多年的秘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一直將世間為數不多的鬼眼鎮魂花控制在自己手中，為的就是不讓飛仙散被心懷不軌之人加以利用。
如此一來，他們非但龍章鳳質，天人之姿，還清心寡欲，便更有幾分仙人的樣子了。
這樣的自己，是沒有資格去愛一個人的，也給不了她幸福。
更何況，他為雲霓宮養育，肩負著歷代雲霓宮主傳承的使命，這宿命也不允許他為個人的小情小愛所牽絆。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從前他上通天地，下知古今，博聞修能，可以掌控一切，因而淡泊自若，出離風煙，從來不知什麽是苦惱什麽是憂患。如今卻掌控不了自己的心，亦前所未有地，有了愁緒。
林間的清風拂動他的青衫，他合攏掌心，自己只是一縷偶然經過的風，不應為某一葉片停留。
收回思緒，他挺直脊背，挑了挑眉，趁現在一切還早，就讓這初生的情愫隨風而逝吧，不去打擾她的心湖，也調整自己的情緒，才是最好的選擇。
仿佛走了很遠很遠的一段路，漫步而歸的時候，明妝的眼睛已經又蒙上了一層白布，正在夕陽西下的竹籬前立著，聽他踏著芳草走近的腳步聲，莞爾一笑，打招呼道：“公子，該用飯了。”
他遙遙站定，克制下自己想要上前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回去的願望，輕聲道：“辛苦姑娘等候，在下這就去。”
二人之間下午還親密得有些暧昧的氣氛變得疏離起來，恐怕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敏感到發現這一微妙變化。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刻意讓自己不去看她。
“而今春蠶初育，正是忙時，在下還有事務需打理，先行告辭了，淩錦會留下來照顧你和秦老。”
用過晚飯後，他整理好衣衫，準備與秦幽二人同返，這樣對明妝道。
其實他並沒有那麽忙，只是給自己找個借口離開她一段時間，冷卻這份感情罷了。因為他發現，當面對她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而有意與她生分疏離，亦非他所願，惟願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如同一開始的那樣。
所以，他需要時間來恢覆當初的狀態。
明妝不疑有他，落落大方地笑著與他道別，然而在他的氣息真正消失後，卻不知怎的，有些莫名失落，靠在窗邊，片刻失神。
今日一別，又將何日再會？重逢之時，我又是否能再次看見你的容顏？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讓我的親人們失望了。
回航的路上，晴朗的夜空中繁星如燈火爛漫，點點落在湖面。
青衫公子仰臥在輕舟之上，閉目養神，心緒卻再難平靜如往日。
“秦幽，當初你和那個女孩發生了什麽事？”他忽然開口問道。
擺渡的緇衣男子略微怔了怔，淡淡一笑，道：“一時為情所困罷了。”
“那後來呢，如何脫困的？”
“你怎知我已經脫困，還是仍桎梏其中，連我自己也想不明白。”秦幽回眸看著他，輕嘆一聲，道。
“可是你心甘情願守在這裏，而不是她身邊。是因為你足夠放得下，還是她不夠重要？”
“都不是，是因為她心中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不願強求。”
他這番話說得平靜，全然聽不出心底的波瀾，反而有幾分釋然，青衫公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呵，原來是這樣啊。”
秦幽聽著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覺得詫異，他從來沒有問過此事，也向來不是個會有意揭別人傷疤的人，思索了片刻，驚訝地張了張口，奇道：“莫非你……？”
自己這個好友，一貫是個謙潤公子的模樣，對誰都溫柔以待，加之知道他和明妝之間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便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莫非他竟對她起了不一般的心思嗎？
“我覺得你那表爺爺身子骨真是硬朗，昨夜才被蛇咬傷了，今兒就這麽精氣神兒十足，恐怕過兩年是要活得比你還年輕了。”青衫公子折扇輕搖，戲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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