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我只要那個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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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我只要那個人活
與在場的諸位丫頭不同，桃兒來的時候還穿戴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剛忙完活計，還沒有歇息。
她怯怯的眼神顯得很迷茫，進屋後給玉娘行了禮便一言不發地垂著頭站在原地。
玉娘開門見山地問她今天是不是帶了胖妞來前院，她毫不猶豫便老老實實地認下了。玉娘眸色晦暗不明，接著問：“那你可知胖妞身上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桃兒擡眸，疑惑地蹙了眉，答道：“桃兒不知是何物……”言罷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趕忙咬著唇道歉道：“桃兒該死，可是胖妞出了什麽事？都怪我，我不該帶她來的……她說自己在廚房太無聊，我心想著帶她來看看熱鬧就回去，誰知道一個沒留神與她走散了。後來聽說她已經回了廚房去，還以為她沒事……玉媽媽您責罰我吧，都是桃兒的錯。”
這一番話說得無比誠懇動人，尤其是那雙盈盈有淚的眼睛，更是讓可信度提高了幾分。
可是白梅不為所動，因為她心中再無下毒的第二個人選。
玉娘也只是淡淡地笑著，無甚感動，輕輕撫著手中茶盞的杯蓋，問：“你如何曉得胖妞出事了？”
桃兒哽咽道：“玉媽媽這麽晚喚我來，又提到胖妞的事，我以為……難道不是？”說到這兒她驚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甚至還擡袖子擦了擦眼角。
玉娘啜了一口茶，道：“她是沒事，可是與她接觸過的海棠有事，你可敢說與此無關？你帶了胖妞來，胖妞身上沾著有毒的粉末，這是不是太巧合了，嗯？”她最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末尾的那個“嗯”字挑得暧昧綿長，如同她那柔情萬種的柳葉長眉，讓人心裏不由被撩撥得一顫。
桃兒先是驚愕，繼而又戚戚然道：“玉媽媽怎的能如此懷疑桃兒，胖妞雖是我帶來的，可是前院那麽多人，毒又如何肯定是我下的呢？我為什麽要毒害胖妞……再說，胖妞不是還好好的麽？”
玉娘定睛註視了她一會兒，勾唇一笑，道：“這麽說你是不承認咯。”
桃兒啜泣著，委屈不已，道：“玉媽媽，桃兒實在不知道要承認什麽。”
玉娘點點頭，道：“無妨，如此甚好。王老先生，你來一下。”
老郎中疑惑地起身，只聽玉娘道：“您是否說過，這粉末極易沾染，即使洗掉了仍會殘留味道。”
王老郎中無需玉娘再多言便明了了她話中之意，走上前瞇著眼道：“丫頭，老夫得罪了。”說著便去抓她的手。
桃兒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雪腕一動便收了回來，道：“桃兒手臟，莫唐突了老先生。”
王老郎中一笑：“不礙事，老夫是醫者，不怕臟。”說著便硬生生地握緊了她的手腕。
可是，沒有味道，她的手上沒有，身上也沒有。
王老郎中面色微沈，桃兒卻還是那副無辜又無助的表情。
白梅難以置信地握緊了拳，怎麽會這樣，難道不是桃兒？那還會有誰，鳳仙嗎？可是那又是何時動的手呢？
玉娘可沒同她那般如此輕易地轉移了視線，嘴角凝著笑意，道：“既然不是桃兒你就好，我與桃兒有些話要說，其他丫頭都且先退下吧。”
鳳仙打從進來就一直不動聲色，如今得了可以走的命令，第一個行了禮轉身便去了。其他人也陸續離開，白梅不願走，但玉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便也實在不好留。出了房門後，別的丫頭都回了自己房間，只有她還站在門口。玉蘭臨走前回頭死死地盯了房門一會兒，又剜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憤恨，也隱藏著不安。
房門關好了，玉娘的聲音淡淡地從裏面傳來，道：“不要在這裏等著，去別處。”
白梅無奈，該去哪裏？其他丫頭的屋子自然是去不得的，且不說她不想與她們有過多交集，也是怕去了再徒增是非。她想了想，便起身向樓外走去。
這邊，確認了門外無人後，玉娘收起了笑意，目光幽冷，對桃兒道：“戲演得不錯。”
桃兒跪了下來，抿唇回：“屬下不知宮主所為何意。”
玉娘呷著清茶，上好的碧螺春散發著醇厚的甘香，冷笑一聲，緩緩道：“百花香殺裏屬你最會使毒，除了你夫子外，你若稱第二，誰敢稱第一？上次毒啞胖妞也是你做的，雖然用的不是夫子傳授的方子，但是王老還是發現了你讓她能短暫失憶的手法——在藥劑中添加了百花香殺專用的空幻散。雖然份量只有一點點，但空幻散是王老研制的，效果他再熟悉不過，你瞞不過他的眼。”
王老大夫靜靜坐在一旁，只冷漠地看著桃兒。
桃兒緊咬著唇不說話。
玉娘不耐煩地挑了挑眉，道：“當著自己人的面，就不用裝柔弱了。”
桃兒明白，玉娘既然能選擇攤牌，就是有了十足把握，怪只怪自己學藝不精，沒能調配出與空幻散效果相當的藥，才露出了破綻。如今敗露，雖然在意料之中，卻比她想象得要早。她以為這次所用之毒之巧妙毫無破綻，卻沒想到玉娘抓住的竟然是胖妞一事。而且看樣子她早就知道了，居然還拖到了這個時候才說！玉娘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玉娘見她不答話，輕嘆一聲，道：“第一次，你就不該對胖妞下手，只是我們當時還不知道你的目的，所以沒有動你。而你千不該萬不該這個時候再打海棠和白梅的主意，你知道我這個來香院掌櫃最重利益。”
當然，還有一層原因她沒說。她從前不知道桃兒的竟然會對白梅出手，若是今天這是更狠辣的毒藥，如果中招的是白梅，自己恐怕要提頭去見主上了，想想都有些後怕，竟然就在她眼皮底下出了這麽大的疏漏。千防萬防，沒防到玉蘭的手伸得這樣長。
“說吧，誰指使你的，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對你從寬處理。”玉娘毫無感情道。
桃兒咬牙，意圖沈默到底。
玉娘微微坐正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半晌後道出了一個名字：“玉蘭。”
桃兒一驚，手指握得緊了緊，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玉蘭對白梅早有殺心，是她教唆的你？你和她早就違反規矩互相知道了百花香殺的身份，對不對？那些個什麽疏離冷淡，都是她早就編排好的戲罷。可是她脅迫的你？”
桃兒脫口而出爭辯道：“不是……沒有人脅迫我，一切都是桃兒自願做的。”
玉娘眸光晦暗，笑意發涼。沒想到，這個孩子對玉蘭還挺忠誠，那便真的留不得了。
桃兒知道，暴露自己百花香殺的身份者，洩露百花香殺秘密者，歷來只有一個歸宿——死，自己沒有退路了，如今只能硬著頭皮殊死一搏。她自己早就不在乎生死，但是她要那個人活。
於是，她擡起頭，第一次用勇敢倔強的目光與人對視，對玉娘道：“玉媽媽就不怕逼急了桃兒，桃兒拼死也要把百花香殺的秘密說出去，大不了魚死網破嗎？”
玉娘巧笑嫣然，輕描淡寫道：“為什麽怕？我大可以輕而易舉讓你再也無法走出這個屋子，那秘密又能讓誰聽去？”
桃兒一楞，的確，玉娘做為來香院老鴇管理這勾欄院是處事圓滑精明的，而做為百花宮主的她卻是一向以手段毒辣陰狠著稱，不然也不會在她的調教下，誕生了百花宮歷史上最強的幾批百花香殺。她竟天真地以為自己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房間，這有來無回的鴻門宴早已為她備好了墳墓。
她暗暗後悔，思索了一會兒，又道：“玉娘是可以讓桃兒說不出一個字來，可是就這樣處置了我，海棠身上的毒怎麽辦？她屆時不能參加覆選玉娘也無所謂嗎？”
玉娘這下倒是沈默了半晌。王老是制毒高手，可是上次解她下的藥也花費了些時日，研究出藥理再配方子，制解藥，總是要時間的。她擡眼看了看王老，王老朝她搖了搖頭。
又聽桃兒苦笑一聲，道：“想必王老也看出來了，解藥中需要一味魚腥草，與杏仁一同煎制二十四個時辰。二十四個時辰不吃不喝，海棠到時就算醒了，怕是覆選也沒有力氣上場。而桃兒這裏有現成的解藥，只想和玉娘做一個交換。如果玉娘不願，那怕是桃兒死後，這解藥你們也找不到。”
玉娘的眸光愈發意味不明，問道：“什麽交換？”
桃兒垂眸似陷入了回憶中，面色哀傷，笑容也變得淒婉，道：“我要玉蘭活。只要玉娘承諾百花宮不會處置玉蘭，我就交出解藥。”
玉娘笑了：“就這麽簡單？”
桃兒鄭重地點頭，道：“桃兒自知自己今日絕無活路，斷無他求。百花宮主一言九鼎，只要承玉娘一諾，桃兒必解了海棠的毒並自我了斷，無需宮主動手。”
玉娘起身，走到桃兒面前，伸出手道：“我答應你。解藥先交出來給王老過目。”
桃兒卻沒擡手，而是直接起了身，走到海棠面前，俯身貼近海棠的唇，口對口地將壓在舌下的小小藥丸的蠟封咬開，將藥丸送到了海棠嘴裏。
玉娘的目光流露出一絲讚賞，不愧是她調教出來的百花香殺，心思之縝密令人嘆服，看樣子是早就備下了這一手。若是她剛才沒有答應這交易，桃兒一死，將解藥吞下，當真難以找到。
王老大夫蹙眉看著桃兒，滿是不信任，快步趕到海棠身邊把起脈來，又查看了她的眼瞼一番，而後眉頭漸漸舒展，對著玉娘點了點頭。
海棠的毒已經在解了，只是醒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乃是服用了空幻散所致。
玉娘走回軟榻，註視著站立在房中的桃兒，揚了揚手帕，緩緩道：“很好，你可以自我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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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怯怯的眼神顯得很迷茫，進屋後給玉娘行了禮便一言不發地垂著頭站在原地。
玉娘開門見山地問她今天是不是帶了胖妞來前院，她毫不猶豫便老老實實地認下了。玉娘眸色晦暗不明，接著問：“那你可知胖妞身上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桃兒擡眸，疑惑地蹙了眉，答道：“桃兒不知是何物……”言罷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趕忙咬著唇道歉道：“桃兒該死，可是胖妞出了什麽事？都怪我，我不該帶她來的……她說自己在廚房太無聊，我心想著帶她來看看熱鬧就回去，誰知道一個沒留神與她走散了。後來聽說她已經回了廚房去，還以為她沒事……玉媽媽您責罰我吧，都是桃兒的錯。”
這一番話說得無比誠懇動人，尤其是那雙盈盈有淚的眼睛，更是讓可信度提高了幾分。
可是白梅不為所動，因為她心中再無下毒的第二個人選。
玉娘也只是淡淡地笑著，無甚感動，輕輕撫著手中茶盞的杯蓋，問：“你如何曉得胖妞出事了？”
桃兒哽咽道：“玉媽媽這麽晚喚我來，又提到胖妞的事，我以為……難道不是？”說到這兒她驚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甚至還擡袖子擦了擦眼角。
玉娘啜了一口茶，道：“她是沒事，可是與她接觸過的海棠有事，你可敢說與此無關？你帶了胖妞來，胖妞身上沾著有毒的粉末，這是不是太巧合了，嗯？”她最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末尾的那個“嗯”字挑得暧昧綿長，如同她那柔情萬種的柳葉長眉，讓人心裏不由被撩撥得一顫。
桃兒先是驚愕，繼而又戚戚然道：“玉媽媽怎的能如此懷疑桃兒，胖妞雖是我帶來的，可是前院那麽多人，毒又如何肯定是我下的呢？我為什麽要毒害胖妞……再說，胖妞不是還好好的麽？”
玉娘定睛註視了她一會兒，勾唇一笑，道：“這麽說你是不承認咯。”
桃兒啜泣著，委屈不已，道：“玉媽媽，桃兒實在不知道要承認什麽。”
玉娘點點頭，道：“無妨，如此甚好。王老先生，你來一下。”
老郎中疑惑地起身，只聽玉娘道：“您是否說過，這粉末極易沾染，即使洗掉了仍會殘留味道。”
王老郎中無需玉娘再多言便明了了她話中之意，走上前瞇著眼道：“丫頭，老夫得罪了。”說著便去抓她的手。
桃兒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雪腕一動便收了回來，道：“桃兒手臟，莫唐突了老先生。”
王老郎中一笑：“不礙事，老夫是醫者，不怕臟。”說著便硬生生地握緊了她的手腕。
可是，沒有味道，她的手上沒有，身上也沒有。
王老郎中面色微沈，桃兒卻還是那副無辜又無助的表情。
白梅難以置信地握緊了拳，怎麽會這樣，難道不是桃兒？那還會有誰，鳳仙嗎？可是那又是何時動的手呢？
玉娘可沒同她那般如此輕易地轉移了視線，嘴角凝著笑意，道：“既然不是桃兒你就好，我與桃兒有些話要說，其他丫頭都且先退下吧。”
鳳仙打從進來就一直不動聲色，如今得了可以走的命令，第一個行了禮轉身便去了。其他人也陸續離開，白梅不願走，但玉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便也實在不好留。出了房門後，別的丫頭都回了自己房間，只有她還站在門口。玉蘭臨走前回頭死死地盯了房門一會兒，又剜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憤恨，也隱藏著不安。
房門關好了，玉娘的聲音淡淡地從裏面傳來，道：“不要在這裏等著，去別處。”
白梅無奈，該去哪裏？其他丫頭的屋子自然是去不得的，且不說她不想與她們有過多交集，也是怕去了再徒增是非。她想了想，便起身向樓外走去。
這邊，確認了門外無人後，玉娘收起了笑意，目光幽冷，對桃兒道：“戲演得不錯。”
桃兒跪了下來，抿唇回：“屬下不知宮主所為何意。”
玉娘呷著清茶，上好的碧螺春散發著醇厚的甘香，冷笑一聲，緩緩道：“百花香殺裏屬你最會使毒，除了你夫子外，你若稱第二，誰敢稱第一？上次毒啞胖妞也是你做的，雖然用的不是夫子傳授的方子，但是王老還是發現了你讓她能短暫失憶的手法——在藥劑中添加了百花香殺專用的空幻散。雖然份量只有一點點，但空幻散是王老研制的，效果他再熟悉不過，你瞞不過他的眼。”
王老大夫靜靜坐在一旁，只冷漠地看著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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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不耐煩地挑了挑眉，道：“當著自己人的面，就不用裝柔弱了。”
桃兒明白，玉娘既然能選擇攤牌，就是有了十足把握，怪只怪自己學藝不精，沒能調配出與空幻散效果相當的藥，才露出了破綻。如今敗露，雖然在意料之中，卻比她想象得要早。她以為這次所用之毒之巧妙毫無破綻，卻沒想到玉娘抓住的竟然是胖妞一事。而且看樣子她早就知道了，居然還拖到了這個時候才說！玉娘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玉娘見她不答話，輕嘆一聲，道：“第一次，你就不該對胖妞下手，只是我們當時還不知道你的目的，所以沒有動你。而你千不該萬不該這個時候再打海棠和白梅的主意，你知道我這個來香院掌櫃最重利益。”
當然，還有一層原因她沒說。她從前不知道桃兒的竟然會對白梅出手，若是今天這是更狠辣的毒藥，如果中招的是白梅，自己恐怕要提頭去見主上了，想想都有些後怕，竟然就在她眼皮底下出了這麽大的疏漏。千防萬防，沒防到玉蘭的手伸得這樣長。
“說吧，誰指使你的，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對你從寬處理。”玉娘毫無感情道。
桃兒咬牙，意圖沈默到底。
玉娘微微坐正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半晌後道出了一個名字：“玉蘭。”
桃兒一驚，手指握得緊了緊，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玉蘭對白梅早有殺心，是她教唆的你？你和她早就違反規矩互相知道了百花香殺的身份，對不對？那些個什麽疏離冷淡，都是她早就編排好的戲罷。可是她脅迫的你？”
桃兒脫口而出爭辯道：“不是……沒有人脅迫我，一切都是桃兒自願做的。”
玉娘眸光晦暗，笑意發涼。沒想到，這個孩子對玉蘭還挺忠誠，那便真的留不得了。
桃兒知道，暴露自己百花香殺的身份者，洩露百花香殺秘密者，歷來只有一個歸宿——死，自己沒有退路了，如今只能硬著頭皮殊死一搏。她自己早就不在乎生死，但是她要那個人活。
於是，她擡起頭，第一次用勇敢倔強的目光與人對視，對玉娘道：“玉媽媽就不怕逼急了桃兒，桃兒拼死也要把百花香殺的秘密說出去，大不了魚死網破嗎？”
玉娘巧笑嫣然，輕描淡寫道：“為什麽怕？我大可以輕而易舉讓你再也無法走出這個屋子，那秘密又能讓誰聽去？”
桃兒一楞，的確，玉娘做為來香院老鴇管理這勾欄院是處事圓滑精明的，而做為百花宮主的她卻是一向以手段毒辣陰狠著稱，不然也不會在她的調教下，誕生了百花宮歷史上最強的幾批百花香殺。她竟天真地以為自己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房間，這有來無回的鴻門宴早已為她備好了墳墓。
她暗暗後悔，思索了一會兒，又道：“玉娘是可以讓桃兒說不出一個字來，可是就這樣處置了我，海棠身上的毒怎麽辦？她屆時不能參加覆選玉娘也無所謂嗎？”
玉娘這下倒是沈默了半晌。王老是制毒高手，可是上次解她下的藥也花費了些時日，研究出藥理再配方子，制解藥，總是要時間的。她擡眼看了看王老，王老朝她搖了搖頭。
又聽桃兒苦笑一聲，道：“想必王老也看出來了，解藥中需要一味魚腥草，與杏仁一同煎制二十四個時辰。二十四個時辰不吃不喝，海棠到時就算醒了，怕是覆選也沒有力氣上場。而桃兒這裏有現成的解藥，只想和玉娘做一個交換。如果玉娘不願，那怕是桃兒死後，這解藥你們也找不到。”
玉娘的眸光愈發意味不明，問道：“什麽交換？”
桃兒垂眸似陷入了回憶中，面色哀傷，笑容也變得淒婉，道：“我要玉蘭活。只要玉娘承諾百花宮不會處置玉蘭，我就交出解藥。”
玉娘笑了：“就這麽簡單？”
桃兒鄭重地點頭，道：“桃兒自知自己今日絕無活路，斷無他求。百花宮主一言九鼎，只要承玉娘一諾，桃兒必解了海棠的毒並自我了斷，無需宮主動手。”
玉娘起身，走到桃兒面前，伸出手道：“我答應你。解藥先交出來給王老過目。”
桃兒卻沒擡手，而是直接起了身，走到海棠面前，俯身貼近海棠的唇，口對口地將壓在舌下的小小藥丸的蠟封咬開，將藥丸送到了海棠嘴裏。
玉娘的目光流露出一絲讚賞，不愧是她調教出來的百花香殺，心思之縝密令人嘆服，看樣子是早就備下了這一手。若是她剛才沒有答應這交易，桃兒一死，將解藥吞下，當真難以找到。
王老大夫蹙眉看著桃兒，滿是不信任，快步趕到海棠身邊把起脈來，又查看了她的眼瞼一番，而後眉頭漸漸舒展，對著玉娘點了點頭。
海棠的毒已經在解了，只是醒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乃是服用了空幻散所致。
玉娘走回軟榻，註視著站立在房中的桃兒，揚了揚手帕，緩緩道：“很好，你可以自我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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