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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中毒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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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中毒疑雲

叫玉娘來之前,白梅自己先行在屋內觀察了一番。

海棠呼吸平穩看起來睡得香甜,只不過無論如何都叫不醒而已。房間內沒有任何異狀,可以看到海棠的首飾都擺在了銅鏡前的小案上,梳洗架被動過,想是海棠已經在睡前卸了妝梳洗完畢。門閂並未插上,白梅無法確定是海棠為自己留的門還是有人來過後走的時候海棠已經如此了無法去插門。

此時玉娘站在房間正中,目光也凝在門閂上,就好像那裏能透露出什麽關鍵信息一般。白梅垂首立於床榻旁,海棠已經被安置在了榻上,喬大夫正在為她把脈。他的眉頭深深蹙著,一只手搭在海棠的皓腕上,另一只手不停地捋著自己的小山羊胡。半晌後,苦惱地搖頭嘆氣,道:“在下不才,實在診斷不出海棠丫頭這是什麽癥狀。”

白梅剛想說話,看到玉娘走了過來,只好恭順地往一旁退了退,暫時收了聲。

玉娘來到海棠床前,仔細看了她熟睡的容顏,問道:“有無生命危險?”

喬大夫搖頭,道:“她目前脈象平穩,只是睡得熟,暫時無礙。但麻煩的是,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醒,如果一直醒不過來的話就……”說著又嘆息了一聲,眉眼間有幾分憐惜之色。

白梅聽懂了,就這樣睡著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若一直睡下去,人豈不是會活活餓死?情急之下,她想起上次胖妞莫名其妙地啞了,喬大夫也同這次一樣沒有看出來病因,最後還是勞煩了王老大夫出馬才看好的這件事。心裏隱約有線索串聯在了一起,她覺得,毒啞了胖妞還讓她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的人,也許和害得海棠沈睡不醒的是同一個,這詭異的效果簡直如出一轍。

念及此,她深深向玉娘一福身,求道:“海棠如今是初選的第一名,想必有許多貴客期待她覆選的表現,距離覆選時間不過三日,若她遲遲不醒如何是好。還望媽媽再請人來看看吧。聽說那王老大夫醫術高明,之前胖妞的啞疾便是他治好的。”

雖是當著喬大夫的面這樣說的,喬大夫卻也不見生氣,只是站起來收好了自己的藥箱,得了玉娘首肯後便去了。玉娘又喚了小廝去叫王老大夫,待到小廝走後,房間裏除了熟睡的海棠只剩下白梅和玉娘二人。

玉娘深看了白梅幾眼,擡步到軟榻處靠了,慵懶地問:“仔細說說,怎麽回事?”

白梅權衡了一番,福身道:“回玉媽媽,海棠白天一直好好的,我方才去後院廚房拿些吃食,她說要先小睡一會兒,待我回來後,便成這樣了。也不知,是不是我離開這段時間來了什麽人……”說著,她微微擡眸留意著玉娘的反應。

玉娘沒有什麽反應,表情一絲變化也無,波瀾不驚道:“你懷疑有人因為花魁大選對海棠做手腳?”

白梅長睫低垂,道:“白梅不敢。”話雖然說的是不敢,語氣卻聽不出來一絲膽怯與猶疑。

玉娘輕笑:“有什麽不敢的,這種事情歷年屢見不鮮。只不過,讓人睡著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罷了。”

王老大夫就在來香院裏,不消一會兒就被小廝領了來,進了屋也沒理會白梅和玉娘,徑直便向“病人”走去,搭起了脈來,而後翻開她的眼皮察看了一番,露出了笑容。

白梅見他笑了,心中稍安,看來海棠應當無事,老大夫準是已看出門道來。

兩鬢花白的老大夫看完病人來向玉娘回報,道:“這位姑娘是中了毒了。”

玉娘挑眉:“哦?什麽毒?”

老大夫看了看白梅,欲言又止。

玉娘揉著太陽穴道:“老先生但說無妨。”

王老大夫方才笑笑,頗有興致地說了起來:“這毒下得可奇妙,只需要星點份量便可以讓人睡上個三日不醒,對身體卻並無其他害處。”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幾個丫頭住的屋子都是挨著的,想是聽到了這屋的異動,有人出來察看。連翹和合歡同屋,就在白梅和海棠的隔壁,如今結伴站在門口好奇地竊竊私語。

玉娘耳朵靈敏,聞聲打斷了老大夫的話,朗聲對門外的人道:“都進來吧,別在外面偷偷摸摸的。”

兩個丫頭先是一驚訝,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有些疑惑。本來只是想出來打探一下情況的,沒想到玉娘竟然這麽大方地就讓她們光明正大地進去了,不由感到意外。但是這時候再打退堂鼓回去也不行,二人只好硬著頭皮推門而入,給玉娘行了禮。

玉娘吩咐她們去把其他幾個姑娘也叫來,白梅有些不明白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莫非這一次是要公然對質了?她看了看海棠,心裏琢磨著,海棠是本屆花魁大選的重頭戲,想來玉娘也對她寄予厚望不會對她出事坐視不理,高調處理此事也是正常。這樣的話,說不定對她們來說是個借力打力的好機會。

片刻工夫後,其他三個丫頭也到了。鳳仙只穿著中衣,身上隨意搭了一件披風,想是已經歇下。玉蘭和蔦蘿換了平日的衣裳,面上都是梳洗完畢清清爽爽,似乎也準備就寢了。

待到人來全後,玉娘才教老大夫繼續說下去。

“老先生且說說,海棠是如何中的毒?”

王老大夫有些犯難,在屋裏踱步了一會兒,打開茶壺蓋子聞聞,搖了搖頭,又走到梳洗臺前,俯身在銅盆中聞了聞,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自信滿滿地指著銅盆道:“海棠丫頭就是在這裏中的毒。”

這會兒來人都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玉蘭冷哼一聲,不屑地剜了白梅一眼,譏諷道:“喲,自己比不過人家就對好姐妹下毒,可真有你的。”

白梅當然知道她說得是自己。海棠容易被她激怒,她可不會,只淡淡一笑,道:“不知玉蘭這麽說是何意。”

“說的什麽你自己明白,少在那兒惺惺作態。海棠就是在你們屋裏中招的,還是在洗手盆裏,難道別人還會跑到這兒來下毒不成?”

白梅笑意未改,轉而問王老大夫:“敢問郎中,海棠所中所為何毒?”

王老大夫哈哈大笑一聲,道:“小丫頭問得好,要說這毒可不是尋常之物。下毒之人手法很是巧妙,老夫也是研究了半天才想明白。”說著走到床邊,拉起海棠腰側的衣角,示意玉娘過來看。幾個丫頭也都跟著圍了上去。

王老大夫在衣服上搓捏了兩下,而後擡手給大家看,道:“你們仔細看著,這丫頭衣服上沾的這種淺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很細,不湊近看幾乎看不到,大家都俯身仔細瞧著。

只聽王老大夫道:“這就是海棠姑娘中的毒。”

連翹當時黑了臉,趕忙起身後退了幾步。

老大夫笑得爽朗:“小丫頭莫怕,這些粉末本身是沒有毒的,我方才仔細看過,這屋子裏的椅子上,桌子上都有些許殘留。”

白梅微微蹙眉:“可是您方才說……”

老大夫擺擺手,讓人群退開,走到銅盆前指了指,故作神秘道:“這粉末要加了這水之後方才有毒性。”

白梅疑惑地重覆了聲:“水?”覺得有些奇怪,這下個毒為何弄得如此麻煩。

老大夫又擺擺手:“不是水,是必須是這種水。”說著看向了玉娘。

白梅還沒有反應過來,玉娘已是明白了。丫頭們不僅要進行強度頗大的各種訓練,還要偶爾做些粗重活計,為了讓她們的手保持細膩柔滑,來香院裏給她們準備的洗漱用水是特制的。姑娘們和夥計們用的都不是這種,只有她們是獨一無二,這也就是老大夫為何要強調是“這種水”的原因。

玉蘭在背後陰測測地對白梅笑了笑,向老郎中問道:“那大夫可看仔細了,這粉末除了海棠自己身上,桌上椅上什麽的,還哪裏有啊?”

老大夫用目光向玉娘詢問,玉娘點頭授意。於是他將屋子裏裏外外地檢查了一番,門口的地面也沒放過,而後特地走到白梅身邊,拉起了白梅的手仔細看看,道:“白梅姑娘的衣物上都有,手上雖然沒有,但還隱約殘留了一點氣味。這種粉末極易沾染,而且就算清洗掉,氣味也會殘餘一段時間。”

玉蘭笑得愈發陰險,對白梅道:“你看,這事實不是明擺著麽。只有你們房間裏有這毒粉,海棠和你都洗了手,可是她中招了,你卻沒有,這毒不是你下得還有誰?”

白梅到這時終於理清了思緒。如果自己的衣物和手上都有,而食盒上卻沒有的話,那想必是方才去廚房拿吃食的時候順便在那兒洗了個手給洗掉了。當時為了拿兩個饅頭,她直接在廚房的婆子們清洗的地方舀了勺水隨便洗了,那是天然的井水,並沒有加任何東西,而平日她們用的水中卻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兒和花香。

原來,這毒確實使得極妙,不管下在哪裏,不管接觸到多少人都無所謂,自始至終,中招的都只會是這些丫頭。而且怕是也因為如此,毒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到她們能碰到的任何一處,調查起來便會十分困難。那麽,自己和海棠,又到底誰才是目標呢,又或者都是?毒粉又是什麽時候,如何蹭到她們身上的呢?

白梅一邊仔細回憶著今日碰過的東西,一邊看向眾人。這一日除了在房間裏外,其餘時候幾個人都是同進同出,接觸的東西應該是一樣的,可是她們都無事。是否說明,這下毒之物只有自己和海棠碰觸過?那便只有可能在這房間裏了。可是這一點又說不通。毒不是在她此番去後廚的時候下的,遠在這之前,可是那會兒房間要麽鎖著門,要麽有人在,既沒有闖入的痕跡,也沒有人來拜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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