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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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昭“噌”地一下站起來,白卿嚇了一大跳,酒壺從手裏一滑,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去。

傅文昭眼疾手快,伸手一撈就將酒壺牢牢握在手裏。

謝無坤伸脖子朝他們這邊看:“怎麽了這是?人家水仙姑娘好不容易出來一回,你們可別掃興。”

傅文昭垂眸:“你看看你倒的什麽酒?”

白卿正準備和他理論,見桌上濕了一大片,心虛地移開目光。

水仙作為新花魁,頭一遭被這樣晾在一旁,角落裏站著的小丫頭看起來有些擔心,面前的人可是大啟的靖王爺,可不像在以前那些客人面前那樣,從頭到尾冷著張臉,有什麽不高興可以隨便走人。

幸好,水仙只是放下琵琶,傾身行禮道:“王爺不必生氣,不過是一壺酒罷了,月兒,下去叫鄭媽媽再送一壺上來。”

被叫到的小丫頭松口氣:“是。”

見美人馬上就要彈琵琶,白卿興奮地扯扯傅文昭的袖子:“人家水仙姑娘都發話了,你個大男人還慪什麽氣?快快快,坐下坐下!”

白卿本來只是想欣賞美女,可傅文昭卻覺得心裏不痛快,花魁有什麽好看的?他們練劍耍槍可比這精彩多了!

很快,水仙姑娘彈起了琵琶,白卿雖然不懂琵琶應該怎麽欣賞,但從那流暢的聲響、舒服的音調可知道,這樣的技藝,必定是極好極好的。

一曲完畢,謝無坤率先鼓掌道:“好!”

白卿也站起來,臉上滿是驚艷之色:“水仙姑娘!再來一曲!”

整個房間裏只有傅文昭格格不入,他臉色略微有點不耐煩,右手的食指不停地敲在左手手背上。

有什麽好聽的,他瞌睡都被勾起來了。

又是一曲過去,白卿更加興奮,甚至想上去和人家共飲一杯,傅文昭伸手攔下。

“你該回去了。”

白卿像被迎面潑了盆冷水:“為什麽?水仙姑娘還沒走呢。”

傅文昭又要挾她:“方才三姑娘不是一直想走嗎?難道才和我共處這麽一會兒,就舍不得離開了?”

白卿一臉嫌棄地拉開距離,誰舍不得離開他?她明明是舍不得美女!

柳兒慢慢挪到白卿身邊,悄聲勸說道:“姑娘,我們還要去找駱公子,再耽擱就晚了,不然等會兒院子裏沒人,夫人二姑娘會懷疑的。”

白卿霎時清醒,要是讓她娘知道她來這兒還了得?好不容易伺候了老半天讓傅文昭封了口,她可不能在這兒跌了跤。

白卿立馬放下酒杯:“水仙姑娘,謝公子,王爺,我先失陪了,待下次有緣再會。”

她在心裏默默補充道:除了傅文昭,誰都可以再會。

等人消失後,謝無坤打扇搖頭道:“三姑娘就這麽走了,王爺都不去送送?”

傅文昭轉過身來:“她是缺胳膊還是少腿?沒人送她還走不了了不成?”

水仙姑娘忽然輕輕笑了聲,撥弄了一下琵琶弦:“謝公子可不知道,醉明樓的這個‘醉’字可是名副其實,每天數不清的人直著進來,躺著出去,偶爾還有幾個站著的,逮著人就親,好幾次我的小丫頭都差點被他們輕薄了。”

“是麽?”謝無坤狀似無意地朝傅文昭那兒看了眼,“那水仙姑娘可得多加小心,雖說賣藝不賣身,但這兒的醉鬼除了臍下三寸,就是連律法也不放在眼裏了。”

水仙頷首道:“正是。”

傅文昭越聽拳頭捏得越緊,青筋一條一條爆起,最終快步走向門口:“我出去一下。”

屋內謝無坤和水仙相視一笑,水仙調笑道:“謝公子何時也愛當起月老來了?”

“誰愛當這老東西?”謝無坤仰倒在椅子上,眼中滿是不羈,“正好無聊,找點事情來玩兒。”

水仙嬌嗔道:“那王爺知道可要怪罪你了。”

“他可不會怪罪我,”謝無坤擡了擡眉毛,壞笑道,“說不定最後,還得感謝我呢。”

白卿剛出門沒幾步,就聽到幾個男人一邊放蕩地大笑,一邊朝這邊走來。

柳兒細細聽了聽,睜大眼睛道:“姑娘,有駱公子的聲音!”

“我們先藏起來。”白卿把柳兒拉到大紅柱子後面,柱子很大,足以遮住她們兩個。

“鴻雲兄,你和我們哥兒幾個也就這些日子快活了,等你和白家二姑娘成婚,到時候嫂子成天管著你,你再出來可就不容易了。”

“去你的!”駱鴻雲推了一把身邊人,笑罵道,“她敢管我?我跟你講,等我成婚以後,規矩照舊,誰不來,誰負責那一次所有人的花銷!”

“好!”

那群人叫好道:“不愧是鴻雲兄,總是這麽有氣魄!”

其中一人疑惑道:“但是鴻雲兄,白二姑娘長得雖不是傾國之姿,卻已經是京中貴女的上乘,你幹嘛還對人家那麽不滿?”

“嗯?”駱鴻雲把那人拉緊了些,指著他鼻子說,“我跟你說,她這種女人——”

駱鴻雲停頓了下,重重打了個酒嗝:“就是麻煩!自以為飽讀詩書,實實在在沒一點風情,就今天,我們見面的時候就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盯著你,跟個木頭似的!要我說嘛,他們家那個表妹可比她有意思多了。”

“誒嘿嘿嘿……”那群人走路都走不穩,互相攙扶著,“鴻雲兄好眼光!”

“這個狗男人!”白卿忍不住罵出聲,上午還在她娘面前扮好男人,下午就跑醉明樓來逍遙快活,古代時間管理大師簡直非他莫屬!

“你在幹什麽?”傅文昭冷不丁地在她身後問道。

白卿抖了下,見背後是他,松口氣道:“別說話,我在做正事。”

傅文昭看了眼醉成一團的世家紈絝,問道:“你來醉明樓的目的就是他?”

白念和駱鴻雲的事大家都知道,雖還未正式提親,但大家都知道此事幾乎已經板上釘釘,不然皇上也不會一直打白卿的主意。

白卿的手肘向後捅了他一下:“別說話!”

那群紈絝子弟不知道說了什麽,笑成一團,又有一人說道:“嗨,就算二姑娘傾國傾城,但家花哪兒有野花香,而且二姑娘家教甚嚴,也不能像我們這樣玩兒是不是?”

這樣玩兒是怎樣玩兒?白卿撓了撓腦袋,十分不解。

駱鴻雲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覺得五個姑娘還是太少了,下次我們來再多加兩個!”

“!!!”白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就是侯府養出來的二公子?言語粗鄙行為猥瑣,連普通的耕讀人家都比不上!

她終於明白之前夥計說的“大家玩兒累了”是什麽意思,搞半天是這群人在多人運動!

一聲嗤笑在她頭頂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其中的不屑與鄙視確是實打實的。

白卿轉頭,見傅文昭正在俯視她,眼睛尷尬得不知該往哪兒放,便又轉過去,又繼續盯著駱鴻雲去了。

“不過鴻雲兄啊,白二姑娘可是右相之女,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麽!”駱鴻雲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跟你們講,別說我相府嫡女,就是郡主公主,我也不放在眼裏!”

駱鴻雲不知道喝了多少,舌頭打不直就算了,居然還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白卿氣壞了,肩膀不停起伏,指甲深深掐緊手心,似乎馬上就會掐破皮肉。

傅文昭忽然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下,仿佛是在安撫她一般。

“王爺!”柳兒小聲呼喚道,可是傅文昭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那些人還以為是哪位和他們臭味相同的公子,伸手就要把他拉過去,一位沒那麽醉的人瞳孔陡然放大,全身打了個冷戰。

“王王王……王爺!”

傅文昭冷聲道:“好好說話,別學狗叫。”

“王爺來了?哪位王爺?要不要一起來喝……靖王爺!”駱鴻雲看清傅文昭的相貌,倒吸一口涼氣,連連退後幾步,差點撞上欄桿翻了下去。

幾個小子立刻訕訕地分開,滿臉通紅七倒八歪地站著。

傅文昭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去,最後定格在駱鴻雲臉上:“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駱鴻雲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沒……沒什麽。”

傅文昭則是越走越近:“別說是相府嫡女,就是郡主公主,我也不放在眼裏?”

其餘人見形勢不對,馬上和駱鴻雲拉開了距離。

“王……王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傅文昭反問道,“還是你認為本王連你們說的幾句話都聽不清了?”

傅文昭一般自稱“我”,可即使如此也讓他們膽戰心驚,更被說現在他把身份擡出來壓人了。

“不……不是,我……”

駱鴻雲怎麽解釋都是錯,只得道:“鴻雲……鴻雲口不擇言,冒犯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傅文昭冷冷道:“你不是冒犯了我,你是冒犯了郡主公主,還有白二姑娘。”

“是是是!鴻雲知罪,鴻雲知罪,還請王爺寬恕。”

傅文昭在他身邊繞來繞去:“你的話我會一句不落地告訴駱侯和白相,至於後果如何。”

傅文昭提高音量:“那就得你自己承擔了,畢竟禍從口出這句話,想必駱公子還沒體會過。今日之事只是個小小的教訓,若是日後還有更嚴重的,就不僅僅是告訴他們的問題了。”

“是……是……多謝王爺教誨。”駱鴻雲冷汗直冒,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一顆一顆地凝聚,直到滑到下巴,“嗒嗒”滴到地上。

白卿心裏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傅文昭雖然狗,但應該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要說告訴她爹就一定會告訴。

她就不信,要是他白瑞知道駱鴻雲這樣胡來,還敢把她姐嫁過去。

嚇唬完一幫小孩兒之後,傅文昭帶著白卿下樓了,剛剛到一樓的樓梯口,就有個身影撲上來。

“公子!”

白卿定睛一看,這不是蜻蜓嘛!

蜻蜓還是有點怯怯的,一雙眼睛滿是討好:“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蜻蜓既家世也無錢財,只有……只有這一副還未破過的身子。”

青樓裏的姑娘大多言語大膽,蜻蜓雖然被鄭媽媽教育過,卻仍然很害羞:“若是公子需要,蜻蜓……蜻蜓就……”

白卿咽了下口水,蜻蜓雖然不如水仙,可勝在天真可愛……

但她又沒有某種工具,又沒有搞百合的傾向,所以還是算了吧!

“她不需要。”白卿還沒拒絕,傅文昭先伸手一攬,“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念。”

“誒誒誒,”傅文昭直接將白卿拖走,白卿只好揮手道,“蜻蜓姑娘有緣再見!”

蜻蜓眼睜睜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啊呀”一聲捂住泛紅的臉龐,原來……原來他們是這種關系啊。

連這種事都看不出來,怪不得鄭媽媽總說她沒眼力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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