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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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 外面就熱鬧起來,隱約聽到一道男音在說‘讓那個逆子出來見我。’

此時此刻,能在這秦府說出這句話的, 也就那位秦三爺了。

秦逸青下意識站起身,準備出去拜見父親。就聽見那位一直坐在一旁的王妃柔聲開了口, 陶瓊琇說, “吵, 出去讓他安靜。”

聞言,秦逸青微怔, 有些不知所措,然後就看見一直守在陶瓊琇身後的丫鬟出去了一個。

也不知道那丫鬟說了什麽,外面的秦元正很快就安靜下來。

正廳,秦元正氣呼呼的進去,就見自家大嫂和二嫂正坐在這裏品茶低語。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見了兩人, 微微皺眉, 想要責問她們為什麽不幫著岳氏。可隨後又閉了嘴, 身為小叔子,到底是不好開口責問自家嫂子。

吳氏和沈氏對視一眼, 對著這個小叔子也無話可說。

高堂尚在,實在沒有嫂子教訓小叔子的理。

寢室內,姜娉筠正哄著自家相公。

相公是個傻白甜,好也不好。好處是聽話,可壞處恰好也是這個,他聽不出好賴話。眼看著有一場硬仗要打,她自然要提前給他緊緊弦, 免得到時候拖後腿。

陶瓊琇就眼睜睜的看著,神情莫測。

這個秦四, 現在特別像一只小白兔,而自家小姐妹,就是哄著傻兔子的狐貍。

半晌,丫鬟輕輕敲門,道秦侍郎回府了。

秦府正院,秦侍郎看著老三一家並著兩個兒媳婦一道進來,目光掃過外孫女兼四孫媳婦,微微皺眉。對於這個外孫女,他向來是心疼的,可因著她引來了陶瓊琇鬧得闔府不寧,心中到底是有些不滿。

心中想著,他竟也沒註意到自家想來純善的四孫兒今日有些不對勁的事情。開口請了陶瓊琇上座,他自己則在下手坐下,眉宇微皺,斟酌著怎麽開口。

誰知,他還未開口,姜娉筠倒先說了話。

“祖父,我這兒有份東西,想請您看看。”說著話,她站起身把陶瓊琇給她的小冊子遞給了秦侍郎。因著尚在小月子中,她起身時還不由的晃了晃。

見她臉色蒼白,身形虛弱,明顯是傷了氣血的模樣。秦侍郎心中一軟,溫聲叮囑道,“身體不好就好好休息,出來做什麽。”

姜娉筠勾起失了血色的粉唇笑了笑,帶著些開心和感激,說,“謝祖父關心,我沒事。”

她祖父對她的確不錯,可他到底是個男子,不甚關心後宅之事。否則,哪裏有那岳氏興風作浪的機會。

秦侍郎點頭,讓她去坐下,自己則翻看起了手中的冊子。

吳氏沈氏和秦元正不知道那冊子裏寫了什麽,卻能看到,自家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到最後甚至失態的一巴掌拍向了手邊的小幾。

三人心中一跳,有些慌亂起來。

這是怎麽了?

他們心想,秦侍郎為官多年,早已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脾性,這次怎麽發了這麽大的火氣。

心中正琢磨著,秦元正頭皮一麻,擡頭一看,就見秦侍郎正看著他,目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王妃駕臨秦家,是我家的福氣。可今日家中有些瑣事,不方便招待王妃。還請見諒。”狠狠的看完不爭氣的三子,秦侍郎努力平覆了心中的怒火,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陶瓊琇送走。

他眼下心中覆雜,既有家中子嗣不成器的憤怒,又有這些事被外人發現的羞惱。可說到底,這都是家事,他處理歸處理,卻是不想讓旁人看去的。

陶瓊琇倒是理解他的心情,卻也沒動,而是看向姜娉筠。

她今日所來,為的不是秦家,而是姜娉筠,自然要看她的態度。

知她心意,姜娉筠心中生暖,微微搖了搖頭。

今日阿瑩出現在秦府,本就幫了她大忙。剩的的汙糟事,實在不必她再繼續插手。

陶瓊琇這才應下說好,起身離開。秦侍郎親自起身去送,待到大門口,方才彎腰道謝,十分誠懇的說,“今日之事,多謝王妃援手。待我處理完,必登門拜訪,送上謝禮。”

這段距離,足夠他恢覆冷靜,停止遷怒。轉而示好了。

陶瓊琇微微一笑,說,“我與阿蕓自幼的交情,做這些也不過是順手的事。侍郎言重了,今日怕是有的忙,侍郎止步,我先走了。”

說完,她點了點頭,上車離去。

至於岳氏,她從來都不擔心她的下場。

有她的那些東西,她死定了。秦侍郎只要沒忽然傻了,就不會留下她。

珠胎暗結,害死嫡妻,陷害兒媳。種種罪名,除非秦家不想要名聲了,不然肯定是要把這件事給捂得死死的。

剛才陶瓊琇的話也是給秦侍郎的一個保證,姜娉筠好好的,這件事就會成為一個秘密,她不會忘外說。可若是她不好,那就不一定了。秦侍郎不傻,他知道該怎麽做。

鎮北王府。

出去了一趟,回來竟覺得有些累了。陶瓊琇小睡一覺,醒來後又苦逼的看起了賬冊。

她研究過,剩下的大概還得她看上半個月,才能看完。

慘,太慘了。

冬日的太陽溫暖而不耀眼,陶瓊琇命人在院子裏擺了張軟塌,懶洋洋的半靠在上邊,邊曬太陽邊看賬冊。

日子過得愜意而悠閑。

陳嘉賜今日回來的早,回府後便循著蹤跡過來找她。入目就見她笑的溫軟,手肘撐在軟枕之上,正垂頭看著手中的冊子。烏發盤成發髻,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衣襟微歪,隱約可見細膩肌膚上的幾點紅痕。

那是,他昨夜情動時留下的。

“怎麽在這兒看起來了,小心陽光傷眼。”收回眼神,陳嘉賜走過去小心給她正了正衣襟,輕聲說。

一眾丫鬟自動退開,給兩位主子留下單獨相處的地方。

陶瓊琇放下賬冊,轉頭看他,笑瞇瞇的說,“沒事,今天太陽還好。我想曬曬。倒是你,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陳嘉賜深受茂和帝信任,前段時間便將京都五營的大權都交到了他手中。這些日子為了熟悉這五大營,他正忙著呢。

陳嘉賜在她身邊坐下,把人攬到懷裏,心中只覺滿足。

“辦完了事,就早些回來了。事情處理的不錯?”見著她眼下松快,不似昨晚般生氣,他隨口問道。

“嗯,秦侍郎是個聰明人。”陶瓊琇笑著說。

陳嘉賜也就隨口提了提,沒怎麽放在心上。兩人依偎在一起說了會兒話,陳嘉賜就攬著她回了房。

夜間。

丫鬟進來傳了消息,秦家三夫人岳氏生了急病。

陶瓊琇倒沒怎麽驚訝,高門大戶做事向來這般,先是急病,然後久治不愈。屆時,就該去了。

說是心中有底,可得了答案,她還是不由在心中舒了口氣,輕聲道,“秦侍郎動作倒是快。”

陳嘉賜隨口接到,“戶部尚書年事已高,已經上了兩次折子給皇兄,想要告老。秦侍郎的動作自然不會慢。”

陶瓊琇這才恍然,感情正好趕在要升遷的節骨眼上了。

這家宅不寧,雖然不是什麽大罪過,可在這個要進的關頭,秦侍郎自然是容不得有絲毫紕漏的。

難怪,難怪。

果然,便如陶瓊琇所言。半月後,秦家傳來消息,三夫人岳氏,亡了。

到底是醜事,不好宣之於眾,姜娉筠得了好處,秦逸青又礙於父親。不好鬧大,這事情就這麽半遮半掩的過去了。

事成後,秦侍郎先是上門拜訪,留下些禮物離開。之後便是姜娉筠親自上門。

相比上次見面,這次姜娉筠不似那次那般枯槁,倒是有了鮮活的生氣。

她見著陶瓊琇先是行禮,而後便是滿臉的燦爛笑容。坐在陶瓊琇下手,口中直呼痛快。

“那女人這般下場,也算是為我那孩兒報仇了。”她柔聲說,之後便是鄭重的道謝。

陶瓊琇見不得她這樣,嗔了她兩句,兩人才算止了這個話題。

兩人在這兒說了會兒話,等到午時將近了,姜娉筠便提出了告辭。

陶瓊琇倒是想留她吃頓午飯,卻被餵了嘴狗糧。

“我夫君尚在府中等著我呢。”姜娉筠笑的甜蜜,開心的很呢。

陶瓊琇看她,心中倒覺得夫君太傻白甜了費心。可姜娉筠倒像是樂在其中的樣子,她也就不說什麽了。

世上千樣的人,便有千樣的愛好。何必操心那麽多別人的事呢,她自己覺得過得開心就好了。

其實換位思考想一下,陶瓊琇也能理解姜娉筠的想法。

秦逸青好書畫,一心鉆研。便就沒那麽多的花花心思。傻白甜了,便就好哄好糊弄。這樣的人,只要費些心,這一輩子便能過得順順利利的。總比嫁到別人家,看著一屋子妾室通房,再加上不是一條心的丈夫,整日裏勾心鬥角來的好。

陶瓊琇起身,親自送了姜娉筠出去,任她怎麽阻攔也沒有理會。

姜娉筠自然明白,她這是在給她做面子。心中感動沒有提及,卻深深的記住了。

坐上馬車,打道回府。姜娉筠笑的開心。

這輩子有阿瑩這麽個朋友,值了。至於府中那一攤子事——

思及這些時日貌似有些愧疚的公爹,她不置可否。不過是個糊塗蛋,假深情罷了。

她還以為他會舍不得嬌妻,卻沒想到,這男人狠起來,可比女人狠多了。秦元正現在甚至都不想聽人提起岳氏,只覺得自己瞎了眼看中這麽一個惡毒婦人,實在是有辱他的清名。

說來好笑,知道始末之後,她還沒說話。她這位之前尚依依不舍,和岳氏柔情蜜意的公爹便第一個跳了起來,喝罵著毒婦說要嚴懲。

就這麽個男人,真是……

還好相公沒有絲毫像他。

至於以後,想必有了這次的事情,祖父在公爹續娶的事情上會上心不少。再娶繼妻,也不會遇到如岳氏一般的人。

她也不求和自己的繼婆婆感情有多好,只維持著表面平靜,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銀屑紛飛,倏忽間,已經是十一月了。

寒冬已至,陶瓊琇蓋著小毯子窩在暖閣裏的軟塌上,塌前火盆裏燒著上好的盈香碳。整個屋子就算不點香都縈繞著一股子淡淡的木香,配合著滿屋子的暖意,直讓人昏昏欲睡。也就微開的窗扇那裏吹來的絲絲冷風,讓人精神了些。

雪景雖美,卻不易觀賞啊。

怕熱又怕冷,一心只想享受星人窩在軟綿綿的抱枕中,喝著熱乎乎的紅棗藕粉羹,心中感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她竟有些嗜甜起來。明明她從小的口味都更偏好鹹香以及辣味。

倒是幾個丫鬟,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可因著日子尚短,不敢胡亂猜測。

“七日了吧?”珊瑚輕聲問。瑪瑙立即點了點頭,眼中含著喜悅。陶瓊琇的身體一直由她負責,這些事情,她自然記得清清楚楚。

自家小姐的小日子,已經過了七日還沒來。而且口味變化,又有些嗜睡。

如此種種,八成是有了。

陶瓊琇本以為這一日會跟之前一樣,順順利利就過去了。可下午時分,鎮北王府的大門就被人急急拍響。

門外之人,正是三皇子府的管家。

“王妃,”珍珠輕聲道。

“什麽事?”陶瓊琇正昏昏欲睡著,就有些艱難的打起了些精神問道。

“三皇子妃難產,府上的管家前來,想要求一支老參。”珍珠又放輕了些聲音,說出了緣由。

“難產?!”陶瓊琇一驚,睡意消去,人頓時精神起來。有些不可置信的說。

珍珠不言,她也不甚清楚,自然說不上什麽。

“去拿一支給那人。”陶瓊琇坐起身,倒是沒有吝嗇,直接道。

前些年陳嘉賜在邊關坐鎮,家裏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老參和皮毛等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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