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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文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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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皓是太子屬臣不假,給我不少助力。但這事,我真不能聽他的,等他自己想明白吧。”北唐子隱放下碗,“我為萬民定天下,總不能最後,讓自家的後院因為朝堂烏煙瘴氣。我已經受夠了,不希望你和孩子再受同樣的苦!”

幾日後,軍侯府舉辦壽宴,南喬備了一份禮前往。壽星文老夫人當眾打開,是一幅畫,畫上盡是形態各異的小孩子,老人家樂呵呵的。她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畫前,擡手撫摸畫中小人,“這是《百子千孫》圖,今日是老身的壽宴,老身還以為太子妃會送個《貓蝶圖》。”

南喬站在她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老夫人子孫繁盛。文家世代忠烈,為國守衛邊關,百姓的子孫後世能安居樂業,文家功不可沒。”

老人家擺擺手,“我們文家是不能屍位素餐。謝過太子妃。”

宴席上,文夫人向南喬敬酒,南喬回敬。

文夫人道:“婆母壽誕,太子妃屈尊前來,太子妃的禮物最是得她老人家喜歡。”

南喬道:“老人家歡喜便好。”

旁邊的花園中傳來陣陣喝彩之聲,南喬好奇望去,只見一個少女,正在投壺。

文夫人道:“太子妃,這是小女文芊。自幼長在邊關,為了祖母壽誕回來的。”

文芊投中十籌,得意大喊:“還有誰來敢比一比?”

文夫人掩著折扇笑道:“小女長在軍中,和哥哥們一起練武,不比洛都的姑娘溫婉。讓太子妃見笑了。”

南喬笑道:“將門虎女,自是與他人不同。文小姐倒有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豪氣。”

宴席過半,南喬悄悄出來,在園中漫步。她站在湖邊,看著水中的游魚,露了幾分笑容。小軒拿著團扇給她扇風,“太子妃,今日人多,又逢天熱,幸好這旁邊就有湖泊,倒是涼快些。”

“我還好,每一桌上都備了冰塊。倒是你,站在一旁,都不知擦了幾回汗了。”

二人只顧說話,不註意一道倩影突然沖到小軒身邊,小軒一時驚嚇,直直向水面栽去,那道倩影把她拉了回來。

文芊拍拍手,“洛都的姑娘膽子這麽小?太柔弱了吧?站都站不穩。”

小軒好不容易站穩,驚魂未定,又不好置喙,只得行禮,“見過文小姐。”

南喬笑道:“文小姐自是與眾不同,洛都的姑娘自有她的好處。”她又看向小軒,“小軒,你到那邊亭子裏休息一會兒。”

小軒離開後,文芊上下打量南喬,“太子妃,我回到洛都,這女眷中,最有名氣的,可就是你了。”

“哦?不知文姑娘聽說的,我是什麽樣的人?”

“你呢,東家養女,臨飛公子的妹妹,晴姑娘的副手。以臨飛公子之才,他謀到前程後,為你挑個忠厚之家作為婆家,倒也可以。可你呢?真真是不一般……”文芊湊近一步,低聲道,“居然讓國公府的兩位公子,對你念念不忘。這傳奇風采,蓋過當年的淩夫人。”

南喬一笑,“文姑娘快人快語。但,請文姑娘慎言。”

“一百個人有一百種說法,我想聽聽你這個正主怎麽說。”

“都是往事,孰是孰非,孰真孰假,早已道不清了。”

“那太子妃,以後,太子和安定侯的爭鬥塵埃落定的時候,你怎麽辦?”

“文姑娘看來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那我只能說,不計過往,我既然是子隱的妻子,自當與他同進退,共榮辱。”

文芊退後一步,昂著頭看她許久,“我姑且信你。不然,你這樣的女子,不就是那禍國妖姬之輩。可我看,太子府沒有側妃,晴姑娘在雅集聚會中對你的認可倒不是假話,我想著,他人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不然,方才,我就直接推你下水,就當為國除害。”

南喬“噗嗤”一笑,“那我在此,謝過文姑娘明察秋毫。”

文芊伸手一引,“太子妃,請移步,嘗嘗我烹的茶。”

“恭敬不如從命。”

文芊引著南喬來到自己的院子,二人坐定後,她便開始烹茶。不久,南喬端起冒著熱氣的茶水,抿了一口,“好茶。”

文芊自己也端了一杯,“與晴姑娘相較,孰高孰低?”

“晴姐姐的茶,如白雪中的紅梅;文姑娘的茶,若長空上的大雁。”

“這說法,倒是新奇。”她話鋒一轉,“太子妃,你今日來,莫不是為太子求親來?”

“文姑娘對太子有意?”

“都不知長什麽樣子的人,哪裏有意?”

“我今日來,只為祝壽。文姑娘無意,太子也不願以姻親束縛文家。”

“我這次回洛都,爹爹和娘親,就是想把我嫁了,祖母早就在物色人選了。可是,不知哪裏來的風言風語,說太子欲讓我當側妃,這下,誰敢上門求親?你今日又說,太子無意,是你耍我?還是太子在愚弄文家?”

“讓文姑娘煩心了。但無論是我,還是太子,絕無此等心思。文侯爺一生為國守衛邊關,文姑娘是侯爺唯一愛女。文姑娘有個好歸宿,是侯爺心之所向。不如,我為文姑娘做媒?”

文芊擡手,“別!太子妃,我的事情,不要太子府任何人插手。我只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一年後,文府大喜,文芊姑娘出閣,與文宇軍中副將薛家之子結為秦晉之好。北唐子意與南喬一同前往文府恭賀。

迎親隊伍離開文府時,文夫人忍不住抹了抹眼淚,南喬勸慰道:“文夫人,文姑娘出嫁,當是高興得事情。”

文夫人點點頭,“太子妃,我家這個皮猴女兒終於找到了好歸宿。究其源頭,還是當初,太子妃為王後生辰辦了一場馬球賽,小女和薛公子才得以相識。”

“這是文姑娘和薛公子天定的緣分。”

文宇此時,已經回了書房。北唐子隱受邀也來到此處。北唐子隱道:“侯爺大喜。”

文宇一揖,“謝太子和太子妃前來出席小女的出閣禮。小女不才,婚事勞動大王賜婚,受之惶恐。”

“侯爺家學淵絕,世代為國,父王也是代百姓謝過文家世代的付出。”

“太子此言,與臣心中所想是一致的。文家世代,忠心為國,文家軍,是護國衛民的軍隊。”

文宇又一揖,“文宇只是國家的臣子,不做任何人的屬臣。”

北唐子隱托住他的雙臂扶起他,“侯爺既然說到此處,子隱也向您說說我的心裏話。我所圖,只為國之安定,民之福祉。若一日生變,侯爺的軍隊不是爭權奪利的工具。”說完,他向文宇鄭重一揖。

馬車的車輪滾過地面,馬車內,北唐子隱握住南喬的手,“阿喬,文小姐嫁了出去。我的耳根終於清靜了。”

南喬看著他,眨了一下眼睛,“這次是文小姐,下次是誰家的?若以後,誰家的女兒要當太子府的側妃,最後都嫁給了別人。那我的名聲成什麽了?”

“以後不會了。只是,我當初說,不把你卷進來,還是……”

南喬擡起另外一只沒有被握住的手,搭上他的手背,“阿隱,我是你的妻子,自然風雨同舟。我曾經想著,我不過問外界的事情,便不會讓你為難,可後來,我發現,如今的世道,一味的躲避,是無用的。再者,我並沒有插手你在朝堂的事情,我只是穩定後院,在這女眷圈裏,不讓別人從我這裏找到破綻。”

北唐子隱另一手也搭上來,“有賢妻如此,為子隱之幸。”

“君子信我愛我,亦是南喬之福。”南喬說完,突然低著頭,幾分羞澀。

“怎麽,害羞了?”北唐子隱輕輕擡起她的下巴。

“阿隱,我……我們的第三個孩子來了。”

紫藤蘿的花,春開秋落,年覆一年。洛水邊的人,你來我往,日覆一日。

臨江樓的畫夢軒中,南喬面對北唐子意,只能苦笑,“彌補?”她冷靜地道,“我給了機會,只是你錯過了。”

“喬兒,若再來一次約定……”

“安定侯,約定錯過了,便沒有再來,若有一顆用心,還是能彌補。”

“你對大哥,只是彌補?”

“開始是彌補,後來,這份彌補成了愛。”

“為什麽?”

“安定侯,這其中,還有你的助力。你錯過一次,之後,步步錯,你親手,把我一步步推向太子!”

“為何?你說話,如此決絕?”

南喬扶著欄桿前,看著濤濤洛水:“我這一生,與洛水有緣,長在洛南,活在洛北。洛水之約,有過三次。十三歲,和兄長,結果他沒來,我一人盼了兩年,漂泊了三年;二十歲,同一天,和你還有他,你來了,你當初若說,你願意帶我走,我會……”南喬擦了一下眼角:“我會到北唐子隱身邊,幫你完成你的夢想,哪怕和兄長為敵。可你沒有,我只當我們情深緣淺!後來,子隱來了,他說,他願意不計過往,讓我成為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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