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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臨江畫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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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連連稱讚:“公子,您家妹子長得出挑,穿上流光閣的衣服,更像個神女了!”

東臨飛笑笑,又挑了一個和她衣服同色的妃色帷帽,給她戴上。南喬掀起面紗,“兄長,這是幹嘛?”

“你都出挑得像個神女了,不藏著你的容貌,待會出了這門,不知要迷了多少公子的眼,我才不給他們看!可不能讓他們看了惦念!”南喬輕笑。

不一會兒,兄妹二人出了店門,一起坐上一匹黑馬,黑馬沿著洛水北岸馳騁,馬上一男一女,各穿著白色和妃色的衣服,男子容貌俊美,女子的容顏掩在帷帽之後,唯有看見她的長發。之前在喬木村,東臨飛也經常帶著妹妹沿著洛水南岸騎馬,他心下寬慰,終於再次有這一天。

他三日前已經和妹妹說了自己如今的情況,這在路途中再次交代妹妹需要註意的事情,又道:“喬妹,我曾想過,你喜歡《洛神賦》,那你是不是洛神轉世?兩年前你是不是羽化登仙了。我一個人牽著馬,在這洛水邊游走,我還想著能不能看到洛神,看到你。”

南喬心中不是滋味,“兄長,我也掛念你呀。你放心,我是你的喬妹,我不是洛神,我不會丟下你的。”

兄妹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到了一處府邸前,隔著面紗,南喬看到“敕造洛國公府”五個大字,她心中莫名緊張……馬兒行到側門,二人下馬,一位小廝迎上來接過韁繩,東臨飛向她伸出一條手臂,對她微笑,像幼時一般,南喬便輕輕拉了他的袖子,二人一齊進了府邸。

二人經過集英苑時,迎面走來幾位男子,爭著和東臨飛打招呼,“臨飛兄!”“臨飛公子!”……

二人停住腳步,南喬放開兄長的袖子,往他身後躲了躲,東臨飛向幾人施禮,“臨飛有禮!”

那幾人中,有一人道:“身後這位,想必是這幾日讓臨飛輾轉反側的美人吧?”

東臨飛道:“臨飛早說過,這是家妹。”

又有一人道:“逗弄兩句不行?臨飛已經是神仙似的人。你的妹子一定不遜色於你,才以紗覆面。可否讓我們一見?”

“家妹認生,怕沖撞了。”

另外一人道:“臨飛也太不夠意思。”

南喬從他身後走出來,“南喬見過各位公子!各位公子與兄長情誼深厚,只是,今日小女初到相府,須得見過晴姑娘,不能誤了時辰,還望各位海涵。”

一人道:“美人發話,我們自當遵從。晴姑娘那裏確實不能延誤,請!”

兄妹二人把眾人拋在腦後。東臨飛道:“喬妹,你倒真是長大了。顯得為兄無能。”

“妹妹若是柔弱,豈不給兄長抹黑,而且兄長在這裏,也艱難,我可不是能輕易讓人欺負了的。”

二人來到清雪園前,院子上空一片火紅,片片紅梅花瓣飄落。院內,白玉石桌旁,一位女子倚桌而坐。是那日,南喬掀簾而看見的姑娘,她手上拿了梅枝,嘴角輕輕一笑,梅,本是孤傲清冷,她卻是有梅的孤傲,烈火的溫暖,南喬隔著面紗,這樣想著……

透過手中的紅梅,西玉晴看見兩道素色身影,“這是初冬第一發紅梅,你們兄妹倆幸運!”

洛國公府的門客住在集英苑此,東臨飛是其中之一。這位大家眼中素來文雅高冷的臨飛公子最近的行為讓人大跌眼鏡:在和北唐子隱游園的時候聽到“印鑒”突然跑走;在潛樓大庭廣眾之下點名找一位姑娘;還把這個姑娘帶回來了,為了她還想搬出府去住說是怕委屈了她,直到北唐子隱訓斥了才作罷;轉頭又去幫忙求了中饋管事西玉晴,把這姑娘安排進藏珍閣當差,與西玉晴同住清雪園才作罷……

之後,一眾門客議論紛紛……

“也不知南喬姑娘是和風姿,把我們的臨飛公子迷成這樣!”

“都說了,是妹妹!”

“情妹妹吧!”

“可不能瞎說!”

……

一日,南喬忙好一天的活計,她從藏珍閣出來時,東臨飛正等著她。

二人來到臨江樓的三樓,“兄長,我來洛北三年了,只在江邊看洛水,沒想到登高望遠,更有一番風景!”

“臨江樓,層越高,登樓之人越尊貴,有一天,我會帶你去樓頂看一看!”東臨飛摸摸她的頭。

“兄長,洛國公府的日子不好過,你這五年在那裏,到底是在實現抱負,還是被功名所累,我只想像以前一樣!”

“喬妹!再也回不去了,我再有才能,可是保護不了爹娘和你,三年前,我幾乎崩潰了,如今你回來,我要好好保護你!”

“兄長,我懂!”

二人靜默無聲。

東臨飛拿出一只簪子:“喬妹!這是我早已為你準備好的及笄禮物,對不起,拖了這麽長時間才給你!”

“不晚!幫我戴上吧!”

東臨飛小心地將玉簪戴到她的發間。南喬撫著頭上的玉:“這玉觸手生溫,是爹娘給我們的一對玉吧,我把我的做成印鑒作為你加冠賀禮給你了,如今,你也是禮尚往來了,可是這似乎沒有一塊玉的份量呀!兄長,你藏私了?”

“你猜對了,以後告訴你!”

兄妹倆閑聊時,沒註意轉角樓梯處來了兩個人。

“臨飛也在這裏,我們一起去層畫夢軒喝杯茶吧!”北唐子隱、西玉晴一道向他倆走過來,出聲的是北唐子隱。

畫夢軒中,四人圍著一張小幾坐著,南喬為四人添了茶。

“只知喬姑娘擅長鑒賞金石書畫、篆刻印鑒,沒想到茶藝也還不錯!”北唐子隱抿了一口茶。

南喬不敢擡頭看他,“公子謬讚,南喬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至於茶藝,還是晴姑娘最好!”說完看向西玉晴。

“那是!晴姑娘亦柔亦剛,剛能把相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柔可泡得一手好茶!”東臨飛瞇眼嗅茶香。

“臨飛公子最近這麽會說話,看來是因為喬姑娘來了!”西玉晴敲敲桌子。

南喬只顧低頭品茶。

“公子,洛國公如今似乎有自立之意!”東臨飛放下茶盞,突然說了一聲。

“兄長?”南喬低聲,拉拉他的袖子。

西玉晴拍拍她的手:“南喬,無事,我阿兄和臨飛平日就是這樣。再者,這臨江樓,就是給人暢所欲言的!”

“釃酒臨江,橫槊賦詩,父相當年還是將軍,受命平定十二州內亂,受封洛國公,將帝都遷於此,外人道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北唐子隱站起,走到欄桿邊看著滔滔洛水。

“臨江樓在那時建起,一共七層,洛國公只賜名頂層為畫夢軒,不知何意?”東臨飛走到他身邊。

之後的日子,南喬沒有再見過北唐子隱,只每天在藏軫閣當差,到了時辰回到清雪園。到了春日,南喬照常經過逸心亭,卻見其中掛著一幅一人高的畫,連連搖頭:“居然是幅假畫!”

“你是何人,這可不能胡說!這是大哥獻給父親的賀禮,父親轉贈給我的!”北唐子意從畫後竄出來說。

“我不會說謊,你看這畫顏色有差,題字筆畫收鋒之處遲鈍,還有這印鑒上的字不是隸書,這不是張大師的畫作。”南喬自顧自說著,突然想到什麽:“你說什麽父親大哥?你是……”

“你說的可是真的?”洛國公北唐野、北唐子隱、晉夫人迎面一同走了過來……

“拜見父親!”北唐子意行禮。

“你是何人?”北唐野再次發問。

“南喬還不行禮?”東臨飛從北唐子意身後走出。

“南喬拜見洛國公!”南喬急忙叩首。

東臨飛回過身向北唐野告罪:“稟洛國公,這是臣妹南喬,她年幼失言,請恕罪!”

“她實話實說,何罪之有?倒是你,你是子隱的好友,他不知假畫,這畫是你尋來的,你也不知?”北唐野聲音含怒。

“臣有罪!”“兒臣有罪!”北唐子隱、東臨飛紛紛告罪。

“你們兩個孰是孰非,盡快給我一個解釋。”他轉身看向晉夫人,“天氣涼,夫人還是先回靜心園休息吧!”

晉夫人恭敬道:“是!”

他又看向北唐子意,聲音轉為慈愛:“子意,隨為父一起去游園!”

“是,父親!”北唐子意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南喬,想說什麽,卻依舊離去。

北唐子隱閉了閉眼。

“阿隱!”晉夫人擔憂地扶了他肩膀,攙著他起來。

“阿娘,兒子沒事!”他擠出一抹笑容,“阿妹,送阿娘回去!”

西玉晴從晉夫人身後走出來,扶著她,走過南喬身邊,低低呵斥:“你這個樣子還是早早出相府吧!”

“臨飛,你也先送你妹妹回去!”北唐子隱說完後,同樣轉身離去。

東臨飛扶起南喬,她站不穩跌在他懷裏,聲音帶了哭腔:“兄長,我沒說謊,我闖禍了?”

“喬妹,沒事,我在!”他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東臨飛將南喬送回清雪園後,來到慎思園。北唐子隱射出一只羽箭正中靶心,見他來了,淡淡道:“我出生時,父王正在隱忍不發,我叫北唐子隱;二弟麽?出生在他意氣風發之時,命名北唐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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