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夜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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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生瀚手中的傘掉落在地,卻沒有雨落到自己身上來。

是宋靳野的人給她撐了一把傘。

姜晚梔在一旁有些無措,看宋靳野依舊是提起楚生瀚領子的姿勢,垂眼看著他,深黑的眸子裏顯出冰冷決絕的光,像下一秒就要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名保鏢始終跟在他身側,為他舉著傘,同時又很精準地不為楚生瀚擋去一滴雨。

楚生瀚就杵在那兒,被死死地摁在墻上,在宋靳野面前毫無氣勢可言。

可能是因為心虛,也可能是因為真的怵他。

楚生瀚屬於小鮮肉類型,眉眼精致,像個很清俊的鄰家大男孩;宋靳野則一身西裝,劍眉星目。

從姜晚梔這個角度看,他下頜的線條十分淩厲。

縱然年齡相仿,出身卻決定了閱歷不同。宋靳野狠戾地看向他時,一雙深邃的眼透出來的光讓人不寒而栗。

就在氣氛無比僵硬、姜晚梔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做些什麽時,宋靳野一拳給到楚生瀚臉上。

姜晚梔驚呆了。

但她不敢勸。

一拳之後還有第二拳,第三拳……

他又扯住楚生瀚領子,幾乎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極其傲慢地問他:“怎麽,我的人你也打主意?你怎麽這麽敢?”

就在姜晚梔完全滯住時,周嚴森走上前,輕輕地帶她轉過身,引她走到了十幾米之外,稍微遠離了這一是非之處。

“咳,那什麽……”姜晚梔回過神,盡量讓自己恢覆淡定,問他:“剛才是有個人在偷拍嗎?”

“是的。”周嚴森面無表情又彬彬有禮地答。

“喔……”姜晚梔於是點點頭,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沈默著站了一會兒,那邊的宋靳野好像還沒盡興。

周圍雨勢滂沱,這麽幹站著顯得很無聊。

恢覆了點大小姐氣勢,姜晚梔抱起手,繼續側過臉問周嚴森:“他是想借我炒作啊?”

“可能也不全是。”周嚴森邏輯縝密地答,“楚生瀚屬七悅傳媒,和戚信子在同一名經紀人手下,今天的事可能和這有些關系。如果宋總授意,之後會有人查明的。”

“喔……”

想了想,姜晚梔搖了搖頭。

“那他們可真是煞費苦心了。”

戚信子是近年來與她競爭最厲害的一朵小花。

娛樂圈永遠不乏新人,一茬接著一茬,但能出頭的寥寥無幾。

細數與自己年齡相仿的藝人,似乎只有戚信子風頭最盛。網絡也從一開始就愛將兩人相提並論,相互之間比來比去,引導著粉絲互掐,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

兩家粉絲雖然一直保持理智,沒起過正面沖突,但早就相看生厭了。

尤其在姜晚梔最低迷的那幾年裏,戚信子趁勢崛起,她的粉絲沒少對自己這邊冷嘲熱諷。

姜晚梔都看在眼裏,只是無心搭理。

如今覆出,她覺得自己已經看淡了許多,從沒將戚信子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七悅會如此無所不用其極,某人也還是那麽的急功近利。

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雨幕出神,直到宋靳野走到自己面前。

“你……”姜晚梔看著他,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沒什麽神情,淡然得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接過身邊保鏢的雨傘,跟她說:“陪我走走。”

姜晚梔應了聲“好”,從周嚴森的傘下走到他的傘下去。

……

賓利車與一眾人被甩在後面,兩人慢慢地走遠,沿著古樸悠長的宮道,被包裹在鋪天蓋地的雨勢裏。

姜晚梔沒顧自己的鞋因蹚水而半濕,握了握宋靳野撐傘的右手,不無心疼地問他:“你疼不疼啊?”

回想他剛才揍人的架勢,現在還有些心驚肉跳。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此時在傘下淡淡地垂眼看她,而後幹脆換成左手拿傘的姿勢,右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告訴她:“不疼。”

“喔……”姜晚梔與他貼很近,頭輕輕地靠到他肩上,不無俏皮地說,“我還以為某人會興師問罪:‘你怎麽不關心被我打的人疼不疼?你們兩個剛才不是說悄悄話說得很興起嗎,嗯?’”

她把他吃醋時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卻沒把他給逗笑。

他也沒像往常一樣,用有些嚴肅地口吻問她:姜晚梔,你這些都是從哪裏學的?

他每每擺出這種姿態來教訓她,都喜歡直呼她大名,所以她一聽他叫自己大名就頭疼。

已然走到了宮道盡頭,視線一下子寬闊起來。

對面是皇宮的戲園,與其他的制式宮廷建築不一樣,多了幾分藝術感與活潑氣氛。

走入園中,其檐下仍掛著彩綢,在風雨中飄搖著。以朱紅與碧綠為主的彩漆被雨霧模糊,有些泛舊。

沿邊緣的石子路走過去,還能看到一池荷花。花瓣在雨水的擊打下不斷顫動,密集的蓮葉間露出些許池面,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偶爾有一尾錦鯉從碧波下滑過。

宋靳野忽然駐足,看向遠處的一片煙雨朦朧。

姜晚梔隨他停住,跟他說:“好久都沒這樣一起散步了,等這部劇殺青,我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一會兒了啊,老板?”

他一直攬著她,她就在他懷裏小鳥依人地擡起頭,沖他眨眨眼。

她一直隸屬嘉華影視,是圈內一個不算頂級也不算拉胯的公司。

嘉華輸在規模不大,勝在實力夠強,各種業務水平都過關。

她讀高二的時候,宋靳野為了報覆她,收購了這家公司,從此就成為了她的老板。

對,為了報覆她。

彼時年輕氣盛,從初見起,兩個人就相互之間看不順眼。

宋靳野足夠聰明,用了這麽一損招,氣得她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處於抓狂狀態。最後不得不如他所願,對他低頭認慫、低眉順眼、低聲下氣……

簡直是她人生裏的一大敗筆。

“看看吧。”他說。

“……”

咬了咬唇,姜晚梔平覆些情緒,繼續以很溫和的語氣對他說:“這裏挺美的,還有禦花園也不錯,你要不要去看看?那旁邊還有座湖,比這座池塘大多了,我有一段跳舞的戲是在那裏拍的。”

宋靳野點了點頭,跟她說:“走吧。”

兩個人在宮廷的建築群中流連半晌,賞過花,又在湖邊走了走。

雨漸漸停了,夜幕也垂落。

只是大片的烏雲仍舊隱天蔽月,霧甚至更濃,讓一切都顯得很虛無縹緲。

姜晚梔終於覺得腳很難受,被半濕的鞋給泡的。她扯了扯宋靳野,跟他說:“我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累了。”

於是兩人往酒店走,這一路的道路都不方便轎車行駛。

就在姜晚梔一邊懊惱一邊忍耐時,宋靳野叫了她一聲:“梔梔。”

她就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這會兒終於等到他開口,應了一聲:“嗯。”

她以為這是宋靳野吃醋的新方式——先陰郁低沈冷暴力,再冷不丁開口,展開奪命質問環節。

誰知他說的是:“我們以後好好的吧。”

頓了頓,她幾乎是下意識說:“不要。”

兩個字一出,她就後悔了,明顯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下降到冰點。

她於是趾高氣昂地補充說:“我要一直折磨你。”

果不其然,宋靳野聽後嗤笑了一聲,跟她說:“你可以試試。”

……

回到酒店,上到三層,看走廊上沒人,宋靳野直接把她給橫抱起來。

因為她一路上都在抱怨自己的鞋被雨水給浸濕,很難受。到了最後,走路甚至都有點一瘸一拐的。

這是他第一次在劇組裏留宿,向她詢問了房間號,往那邊走。

姜晚梔有些懵懵的,靠在他身上,看著他精致的側臉。

雨水始終沒落在他身上,他黑發仍舊是那麽一絲不茍。

從前她只覺得他長得帥,如今才覺得,他氣質真是愈發矜貴了。尤其是那雙眉眼,冷漠與疏離的意味愈發的濃,對她卻好像愈發溫柔。

進了房間,他把她放床上,在她面前蹲下去,親手給她脫鞋。

她有些別扭,但好像又很開心,看他把鞋往門口一丟,說:“明天讓唐穗扔了。”

“喔。”她點點頭。

還沒反應過來,又被他橫抱而起,不過這次是向著浴室去的。

……

夜深的時候,又下起了雨。

她被放在床上,浴袍從肩頸處一點點滑落。

宋靳野攬著她的腰,認真而深情地一路吻下去,但他今天做什麽都很慢。

解她腰間的帶子時,他問她:“明天不用拍戲了吧?”

姜晚梔向窗外看,才想起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不過聽著那雨聲也知道:“應該不了吧,這天氣。就算可以拍也不是我的戲。”

想起什麽,她很沒心沒肺地跟宋靳野說:“再說了,楚生瀚肯定被你打掛彩了吧?沒個三天兩頭的怎麽休養好,怎麽和我對戲?而且動手的人是你,他沒地方訴苦,他經紀人背後肯定罵死你了。”

越說越好笑,她唇角已經開始上揚。

腰上忽然一痛,她被宋靳野掐了一下,又被他整個人帶下去,聽他說:“別在這個時候提別的男人。”

“你……”

宋靳野的手撐在她面頰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對上他那雙深黑的眸子,心想:這個人怎麽這麽蠻不講理呢?卻越看越沈淪。

還有他身上極具誘惑的氣息,此時就彌漫在鼻息之間。

她氣焰又消退下去,鼓著嘴說:“就能喊你的名字,對吧?”

他眸子一斂:“對。”

她輕吸一口氣:“那來吧。”

宋靳野被她逗笑了,如她所願,給了她一個極其綿長又難忘的夜晚。

聽她在自己耳邊叫著自己的名字,從不服輸的挑釁,到極致沈淪的呢喃,再到最後求饒式的撒嬌。

最後他俯下身,額頭與她相抵,看著氣都喘不勻的她,問她:“誰折磨誰?”

姜晚梔已經快哭出來了,抱著他,頭埋在他頸間,不和他對視,賴賴唧唧地跟他說:“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宋靳野!”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評論可真敷衍,等我學完車的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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