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聽說

寧業雙手發麻，腦子也漸漸的缺氧起來，看面前的夕陽漸漸消失的模樣，他舔舔幹涸的嘴唇，把頭低下……

“再等等吧，我弟弟很快就來了。”沈亮走近寧業，還遞了一杯水過來：“喝一點？”

“不了，謝謝。”寧業扯起嘴角：“我還不渴。”

沈亮挑眉把手裏的杯子放回原位：“你在期待他來嗎？”

“誰？”

“我弟弟。”

“沒有，我沒有在期待他。”

沈亮刺聲笑出聲，像是很好奇的勘探著：“寧家果然都是影帝啊。”

寧業閉上雙眼：“我真的沒有期待什麽。我只是在計算他從家到這裏的時間而已，我有多長時間能見到他。”

“哇。”沈亮諷刺道：“你這麽有自信？”

“這可不是自信，我說了，你弟弟有著你沒有的東西。”

“你真的想激怒我嗎？二少爺？”沈亮捏起寧業垂下的下巴，指尖劃過臉頰：“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處境？”寧業笑出聲，用力甩開沈亮的掣肘：“什麽處境？雙手發麻的處境？”

沈亮回身看著面前僅剩一條橙線的天空：“我殺過人，姜野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殺人？沈亮，你很怕死吧。”

沈亮沒有回頭，外面已經響起警笛，夕陽消失了，可天空還是半亮的，他說：“你說的對，我確實羨慕沈耀，他什麽都有，即使他不爭取，也什麽都有。包括你。”

寧業點頭：“是，他有我。”

“所以……多讓人生氣啊，我無論怎麽看不起他，怎麽讓家裏人討厭他，他始終都有辦法擁有我相擁的東西。”

……

……

……

很多人跑了進來，耳邊有槍聲，有爆炸的聲音。

寧業感覺到一雙手摟住了自己，他擡頭，是熟悉的眼神那雙眼睛和他的名字一樣，耀眼無瑕沈耀。

或許從一開始沈家的人就知道吧，寧業手上的繩子被割開，落入沈耀的懷抱時，他這樣想著，亮始終還是比不過耀。

身後是槍擊的聲音，沈耀把寧業緊緊抱在懷裏。

身旁是藍田和吳燦的聲音：“你們快走，這麽我們來。”

寧業回頭的一瞬間，面容清秀的警察，右肩中了一槍，硝煙無聲卻劇痛無比……鮮血飛濺出來，正好落在寧業的眼角，像極了朱砂痣。

安全逃了出來，中槍的警察也被推上了急救車，沈亮雙手被拷上，被押解上警車前往沈耀和寧業的方向看了一眼，卻什麽都看不到。

沈耀拉著寧業冰涼的手：“你還好嗎？”

“嗯。”

“雙手有沒有好一點，是不是還麻的厲害？”

寧業甩甩雙手，直接靠在沈耀的心口：“沒事，很快就好了。你讓我靠會兒，我有點受不了了。”

“嗯。”

抱住寧業，沈耀心裏的恐懼和荒涼才算是止住一點。

“回去吧，我哥他們肯定都回來了。”

“好。”

寧業回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未來的大嫂……巫弦。

真不知道他哥是怎麽把這麽單純可愛的孩子騙回來的，然後寧歸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麽搞得像是失了魂了一樣。

沈耀護住寧業深怕這個人從自己身旁消失。寧業一直都沒有發現，直到很久之後才了解到沈耀對自己這次失蹤的害怕。

寧業不知道該怎麽和沈耀保證自己的感情，就像是他沒有辦法要求沈耀對他做出什麽保證一樣。

承諾只是廢話，說不好隨時就給自己立了個flag，今晚回家吃飯，講不準就再也吃不到了飯了，比起那些虛頭巴腦的一字千金，只有無聲的陪伴才是最真的追求。

誰也不知道明天又出什麽幺蛾子，明天又會有什麽不知道的人出現，打亂人生的進度和原本的計劃。

所以，寧業不會說，不會說出什麽一生，一輩子這種話。他只會拉緊面前的手，細數著他手心的紋路，看著那些紋路變深，也不會松開這雙手。

他做好了覺悟，雖然他依舊孱弱沒有什麽力量，但是他真的想好了，只要人還在世，只要沈耀還需要他在身邊那就，在他身邊呆著，除非沈耀說出訣別的話，他永遠都不會離開，永遠都不會放棄。

沈耀回握住寧業的手。

讓手心的紋路相交，像是樹藤一樣纏繞起來再也不分開。

“我騙過很多人，也騙過你，可我只愛你。我保證我對你的話全是誠實，但有些，我不能說的，就是在保護你，你能否諒解。”

“可以。”寧業這麽說。

感情從來就不是兩個人遇見了就完全契合了，世界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希望獲得幸福總歸是要付出的，每個人付出的東西不一樣。

那個付出的過程叫做……契合。

會遇見的，這個世界上肯定會有那麽一個人，會向你伸出手，你們牽著彼此的手，從長江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看過天邊的飛鳥昭陽，最終依偎著欣賞水色長天夕陽天地。

你一定會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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