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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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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傷痕累累的兩人救了出來,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騎士團才把溶洞內長年累月積的暗影元素,徹底凈化完畢。

可見到慈眉善目的神官,杜予涵並未如常人般面露喜色,反而把凱文緊緊護於懷中,還拒絕了牧師的救治,眼中暗含了濃濃的警惕。

盡管十分詫異,但聖光騎士團的隊員並沒有太過在意,只當他是受到了驚嚇而反應有些激烈。把兩人護送到旅館嚴加保護,便去處理更加重要的事情——

對於貝恩和黛麗居然會出現在溶洞,護衛隊隊長表示非常震驚。根據杜予涵後來的供述,他們在貝恩的身上,搜出了一塊墨紫色的靈魂晶石。

既然能有分裂靈魂的毀滅法術,那就會有相對應的救贖儀式。

儀式由紅衣教主親自主持,經過唱詩班冗長的誦唱以後,歸魂法陣爆發出刺目的黃光。崩裂的晶體內徐徐溢出一縷青魂,在靈魂石內被束縛多年的靈魂,如今終於魂歸本體。

戴維守在房門焦急的來回踱步,當主教走出來並微笑點頭之後,他立馬三兩步沖了進去。

房內站滿了忙碌的仆人,在牧師的簇擁下,貝恩躺在床上輕蹙眉心,緊閉的雙目下方一片烏黑隱約可見,臉色十分青白。

手指放在唇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攔住想要施禮的仆人,戴維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他俯視滿臉倦容的貝恩,垂眸看著被子上粗糙的大手,伸手想拉,卻又在即將碰觸之際縮了回來。

叔叔回來了。

可萬一,萬一已經把他忘了呢?

他眼底盈滿了期待與擔憂,躊躇著,難過著。

察覺房內逐漸怪異的氣氛,貝恩疑惑的緩緩掀開眼瞼。在見到神色緊張的戴維之後,他怔了怔,下一刻露出虛弱卻爽朗的笑容。

“小戴維,被欺負了嗎?怎麽一副要哭的表情?”沙啞的嗓音像磨砂紙用力摩擦,他吃力的擡起手,揉按著毛茸茸的腦袋,“來告訴我,讓叔叔幫你教訓他。”

戴維一楞,喉結一上一下的滾動著,眼角憋得發紅,終是壓抑不住激動的情緒,奮力一撲埋進叔叔的懷裏嚎啕大哭。

“叔叔!”

*****

多巴城的慘案震動了整片大陸。

自從暗影勢力衰落以後,暗影魔神的追隨者便轉到了地下,加之上後來光明教派的窮追猛打,境內已有好久沒出現過暗影法師的蹤跡了。

這次暗影邪教光天化日之下,利用沙漠的地形暗藏巨大的祭壇。甚至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明目張膽的利用居民進行活祭,使得成千上百的平民無辜喪命,其社會影響極度惡劣。如此囂張的行徑,使得教會大為震怒。

被落了面子的光明騎士團對此事十分重視,誓要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因此,位於阿爾帝國首都的光明教總會,立刻組織最精銳的隊伍,不惜動用最昂貴的空間集體傳送法陣,連夜趕至多巴城執行護城行動。

不過清醒過來的攝政王,對近幾年間發生的事情印象全無,這大大增加了偵辦的難度。詢問了案件的相關人等,經驗豐富的騎士團團長根據收集的資料,親自帶著一眾部下,對重點區域進行了地毯式的清剿。又在其他地方發現了類似的祭壇,並活捉了幾個暗影教徒。

而暗影教徒利用王妃身份行惡的案件,亦由光明教會用最快的速度結案審判。

由於涉及皇室紛爭,最終教會采取了較為保守的處理方式。把已確定身份的教徒處以絞刑,其他牽連不多犯人則關押監牢。有些不白的冤案,也得以平反,這其中就包括了約翰。

而作為主犯的弟弟,傑西則被判流放沙漠,永不得進入阿爾帝國半步。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一名頭戴兜帽的男子,駕著一輛樸素的大馬車,踏踏踏的緩緩前行。

走至戒備森嚴的城門,那些把守的只輕輕瞟了一眼,也沒上前仔細詢問主人的身份,便微啟城門,讓其通行。身後站崗的一眾護衛,對這龐大的運輸工具竟也視而不見,只繼續盡職巡視。在馬車通行之後,又快速的緊閉城門。

杜予涵站在閣樓往窗外眺望,目送馬車漸行漸遠,直至安全出了城,才放下心頭大石。

當教會的裁決書一發布,全城居民無不歡呼雀躍,為恐怖時刻的過去而奔走相告。雖然主犯的弟弟煤油處予極刑,這點讓他們有些遺憾。

不過杜予涵心裏非常明白,這看上去貌似是放了一條活路,可對於傷勢未愈的傑西來說,這和判死刑沒有多大區別。但比起當場處死,這已是自己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閣下,您的恩情我們銘記於心。日後請多保重,我會努力學習建模,把這一行發揚光大,成為高階模型師,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憶起臨別時的話語,杜予涵苦笑一聲。

模型師……

估計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吧?

兩眼緊盯著左腕直發楞,跟周遭的皮膚相比起來,在腕關節處有一小片區域特別白皙。輕輕摸索著,他不禁陷入了沈思之中。

從他來到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這個建模手鐲就從未離身。在晉升為初階模型師後,使用次數便日益增多。

由於使用頻繁,原本潔白光滑的塑膠表面,已蹭上許多刮痕。好在這手鐲質量過硬,盡管經常磕磕碰碰,但手鐲依然完好,除去好幾次電量不足自動關機外,基本沒出現損壞的情況。

初來乍到的那身衣物,早已被伊迪不知道丟哪裏去了,那些手機錢包也在逃離學校的倉促間,亦遺留在臥室。

他跟現代還有關聯的物品,就只有這枚手鐲了。

就在杜予涵暗地出神之際,一雙白皙卻有力的臂膀,把他自身後用力圈住。不必回頭,也曉得身後之人是誰,他輕笑一聲順勢放松身體,依靠在對方懷中。

“怎麽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晚飯就吃那麽一點人就跑了。”即是對杜予涵的死氣沈沈略帶不滿,又對白白便宜了維克那吃貨感到憤然,凱文低頭在肩窩處用蹭了蹭。

“他們出城了?”

“嗯。”

“老實交代,你又給他塞什麽東西了?”

“呃……就一些車馬費——”

“多少?”

“……”

“嗯?”

“嗯!別,別咬……只有三,三千金幣……”

“哼,你倒是大方。”

“凱文,他們身上都帶著傷——”

“知道,他們是涵最鐘愛的學生嘛。”

“……其實也沒什麽鐘不鐘愛,畢竟就只有他們兩個。”最郁悶的是人家壓根就沒有拜師,這還是自己一廂情願把人家當徒弟教。

見杜予涵恢覆了活力,凱文淺淺一笑,雙手環住他的腰。

“為什麽下午拒絕會長的邀請?”

孰料,才剛剛彎起的角度驀然一僵,杜予涵難得有些支吾。

“我哪有拒絕,只是需要時間考慮罷了。”

“哦?是嗎?”凱文挑起半邊眉梢。

聞言,杜予涵噤聲不語。

前陣子,光明騎士團浩浩蕩蕩的到達了多巴城。讓人驚訝的是,隨同人員之中,竟然包括阿爾帝國的模型師總會會長薩蘭德。

“邀請我到總會參觀?”看著眼前精神灼爍的老者,杜予涵很快掩去了疑惑,掛上了得體的微笑,“我很榮幸能得到您的熱情,閣下。但方便告知我原因嗎?”

“哈哈,請別緊張,這只是阿爾帝國首都,納達城城主的小小心意而已。”薩蘭德捋捋胡須呵呵一笑。

首都?城主?

怎麽又跟納達城扯上關系了?

“先生請勿見怪,其實說起來是我們的失禮。”似乎看出了杜予涵的疑惑,薩蘭德幽幽嘆了口氣,“之前先生應我們的要求,不遠萬裏來到此地作客,我們理應好生款待才是。可沒想到這城的防禦意識竟如此薄弱,不但被暗影邪教弄得烏煙瘴氣,還連累先生受傷,作為主人實在深感自責。”

原來害他跑到這鬼地方的,就是你那位城主啊……杜予涵撇撇嘴。難怪當初在隆城時,那個會長說話遮遮掩掩的,現在想來,說這裏面沒有貓膩,就連狗蛋也不相信。

“為了彌補我們的過失,城主大人特意派我來,希望邀請您到首都納達城,我們定會盛情款待。”說完,薩蘭德行了一個禮。

盡管內心腹誹不已,可他臉上依然不露分毫,“閣下嚴重了。發生這樣的事情,僅僅是意外,而且我也在此地感受到阿爾人民的熱情——”

“不不,這可是非常失禮的事情,絕不能這麽算了。”可惜薩蘭德態度堅持,完全不接受杜予涵的婉拒,“懇請先生能接受城主大人的美意。”

接受個毛線!只是去個三線小城差點連命都沒了,這回要是真跟著去了,搞不好屍體都成肥料了!“我很高興能收到城主大人的邀請,不過——”

“倘若先生執意拒絕,這會讓我很難跟城主大人交代呢。”見杜予涵不為所動,薩蘭德微微瞇起雙眼,眼角褶起深深淺淺的皺紋。

杜予涵:……

媽蛋!居然用城主來施壓!

靠!真以為自己是個貴族就很了不起嗎?!

杜予涵很憤怒,杜予涵想掀桌。

不過一想起自己現今還站在別人的領土之上,他不禁如洩了氣的皮球。

好吧,確實是挺了不起的……

他眼珠一轉,“但您也知道,我還要參加模型師大賽呢。”

“噢,這個完全不需要擔心。”薩蘭德往後一靠,雙手交疊於胸前,胸有成足的笑了笑,“離比賽完結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絕對足夠了。”

杜予涵:……

深谙一大棒一甜糖的道理,見對方所有的退路都已封死,薩蘭德慢悠悠的放出利誘。

“先生知道嗎?納達城正在舉辦一場模型師的盛會呢。”

模型師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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