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番外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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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非的想象中,玩游戲的人也大多數跟自己差不多,可能有點內向,不太擅長運動,但基本上都是熱愛游戲的宅男。可今天來的這幾個,雖然稱不上人高馬大,渾身卻都散發著非常不好惹的氣息,很像傳說中的小混混。

或許只是外表兇惡了一點。安非說服自己不要帶著有色眼鏡看別人,鼓起勇氣迎了上去。

出乎意料,他們看到安非,先是短暫地驚訝了片刻,馬上就表現得非常熱情。安非頭一次在現實中受到這樣的歡迎,放下心中不安的同時,不免有些飄飄然。

如果他依然清醒,就會註意到,這種熱情裏,帶著股子讓人不舒服的估量。

他還會發現,其他人彼此之間很熟悉,卻在極力掩飾這一點。這次聚會,只有安非一個新人。

可安非已經醉了。

剛剛喝下的那杯酒後勁極大,安非的腦袋有點暈,嗓子也不舒服。包廂內的燈光昏暗,沙發很軟,他陷進去,就不想動彈,腦子也越轉越慢,只懶洋洋地眨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人聊天。

“我家裏人?”安非終於聽清了別人的問題,費力想了一會兒,順著對方的話往下回答,“對啊,平時不太管我的。”

“哎呀,你年紀這麽小,家裏人不管,可怎麽過日子?”

話語中似乎滿是關心,安非心裏暖了一下,忙說:“沒事的,家裏……給的錢不少,足夠我自己生活了。”

幾人都在為他的遭遇而嘆息,又問了問他家裏的情況。安非迷迷糊糊之中全盤托出,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他父母去世,家中僅有一個關系疏遠的繼母,與非常討厭他的哥哥。

“讓哥哥知道?知道什麽?”安非往沙發裏縮了縮,“不,我才不讓他知道呢。出什麽事都不能讓他知道,不然他會打我的……好渴,我想喝水。”

有人餵了他點喝的。但那種苦澀的冰涼液體喝下去就變得火辣辣的,一點都不好喝,安非更渴了。他的腦袋被燒成了一團漿糊,身體慢悠悠地斜躺下去,蜷縮在沙發一角,難受得哼哼唧唧,活像只正在被人欺負的小動物。

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圍了上去。

顧懷來到二樓,正看到一名同事正準備往安非所在的隔壁包廂送酒。他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笑瞇瞇地打發走同事,隨手挑了個杯子一扣,就光明正大地趴在墻邊偷聽。

裏面聽不到安非的聲音,倒是有幾個人在商量——

“這小子這麽漂亮,這次真便宜你了。”

“操,你怎麽不上?”

“我也想啊,但這不是要錄像嗎?”

“我又不喜歡男的。”

“長成這樣,男的女的有什麽要緊。這小子可是頭肥羊,沒聽他之前說過嘛,爹媽都死了,哥哥又不管,手裏只有錢。咱們跟以前一樣,完事後拍幾張照片,他敢聲張嗎?還不是要乖乖給錢。”

“嗯……不行,我還是看你們弄吧。我給你們錄。”

顧懷整理一下制服上的領結,擡手敲開了門。

一進門,顧懷首先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安非。

剛才那個神氣又單純的小少年蜷縮成一小團,雙目微合,眉頭緊蹙,臉頰暈紅,迷迷瞪瞪地胡哼哼。好在空氣中並沒有什麽異味,他應該只是喝了酒,顧懷暗暗松了口氣。

然後,他迅速環顧屋內一圈,在心中做出了估量。

門邊這個最弱,可以一擊解決。靠近沙發的兩個人體格強壯,不過就是繡花枕頭。至於茶幾前面的這個……

“我們沒點這些,你送錯了。”站在茶幾前的人朝顧懷走來,擺出一副不歡迎的姿態。

“今天是本店三周年紀念日,這是給咱們到店消費顧客的驚喜禮物。”顧懷風度翩翩地欠了欠身,右手握住酒瓶。

五分鐘後。

顧懷扯下領結,用舌頭抵住上顎。空氣中微微的血腥味與飆升的腎上腺激素令他有些興奮,他輕巧地走過一地狼藉,將手中剩餘的半個酒瓶隨手丟在地上。

“唔!”一聲帶著恐懼的悶哼。顧懷回頭看了看,一點都沒有歉意地道了句抱歉。

幾分鐘前,正商量如何開展威脅勒索活動的幾名犯罪分子,現在被整整齊齊地捆在地上,嘴裏還都被塞了擦手毛巾。

顧懷也掛了彩,手掌被劃傷了一道口子。他隨便用紙巾擦了擦,就徑直走向沙發上的人。

“餵,小朋友,起床回家了!”他用沒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安非的臉。

安非“嗯”了一聲,很慢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顧懷微微皺眉,仔細查看了一下安非的瞳孔,又探手碰了碰他的額頭,最後一臉困惑。

“餵,你們給他吃了什麽?”他踹了踹被綁在沙發附近的一個家夥,那人憤怒地“哼”了一聲。

“不說是吧,喲,還挺有骨氣。”顧懷隨手從地上撿了塊酒瓶碎片,笑瞇瞇地在那人胯下的位置比劃,“真不說?不說就沒了啊。”

那人的臉上浮現出恐懼,瘋狂地搖頭。

“還不說?”顧懷短暫地考慮了一下,“好吧,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見。”說完,他手持碎片割了下去。

那人發出一聲最微小的、又最絕望的慘叫,兩眼翻白,暈了。

顧懷發出一身嘆息,站起身,拎著滴血的玻璃碎片來到被茶幾擋住的另一個家夥面前,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沒了,你呢?”

“我說、我說!”剛一被拿出堵嘴毛巾,那人就迫不及待地交代,“沒下藥!真沒下藥!本來是想下的,結果他一來就喝醉了。之後只喝了小半杯啤酒。”

顧懷短暫地沈默了一下,將毛巾重新塞了回去。又從桌上扯了張紙巾,按壓住手掌上剛剛被強行擠出鮮血的傷口。

“酒量不行,還學人家泡酒吧。”顧懷轉向安非就是一頓數落,“你真的成年了嗎?你家裏人怎麽也不管管?”

“家裏……沒人了。”

出乎顧懷的意料,安非小聲地回答了他。他一怔,靠近安非,終於聽清了對方嘟囔的話。

“……沒見過媽媽,爸爸走了,哥哥也……不要我了。”安非委屈兮兮地低聲說,“誰都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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