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需要親親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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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我驚呆了,結結巴巴的,一時間大腦竟然一片空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之前病了那麽久,現在居然能抓得住我?”

顧懷歪著腦袋想了想,遺憾地說:“嗯,快抓不住了。”

我聞言大驚,忙說:“那你快放手,別讓我把你也扯下來。”

“你啊……”顧懷笑了,“乖,稍微動一動,自己跳到二樓的陽臺上去。對了,別往下看。下面的情況有點、咳,慘烈。”

我心知他在說什麽,也不敢往下看,自己晃悠了一下,倒是很輕松就跳到了二樓的陽臺。

毫不誇張地說,一落地,我的腿就軟了。

這個小區的別墅設計得都挺高,三樓摔下來就是十米自由落體,也不知道安雲棟他媽摔成什麽樣了,等等,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像罵人……我腦子裏漫無目的地想著,幾步走到樓梯前,卻又放慢了腳步。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嗎?還是只是我情緒極端錯亂下的幻想?

如果我現在走上去,顧懷會不會消失掉?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顧懷掌心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我收攏拳頭,緊緊攥住。

“餵!”

顧懷出現在樓梯的盡頭,一手插兜,朝我吹了聲口哨,裝模作樣地搖頭:“嘖,嚇傻了。”

“你才傻!”

我三步並作兩步跳上樓梯,在離顧懷只有一階的時候停下,仰頭看他。

他比之前躺著的時候稍微壯了一點,皮膚變得有些黑,但總體氣色不錯,笑得讓人牙癢癢。

我一拳頭就揮了過去。

這個混賬家夥,明明沒事,還不快點告訴我,故意害我傷心!

顧懷被我打中,踉蹌著後退幾步,捂住被打的地方,倒抽一口冷氣:“嘶——”

“怎麽了?”我頓時忘了生氣,也忘了自己其實並沒有用力,急忙湊上去問。

“不行,打壞了。”顧懷煞有介事,“這輩子怕是好不了了,我賴上你了,你可得負責啊!”

“靠!”

顧懷噗嗤一笑,站直身體,朝我伸出手:“安非,好久不見。”

我恍惚回到很久之前的那個夜晚,顧懷從我的身體裏醒來,也是這樣笑著看我,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

那時的我伸出手去,卻只能觸碰到虛無。而現在的我,終於真真切切握住了他的手。

“混蛋。”我小聲嘀咕。其實心裏十分開心,但眼前不知道為什麽模糊一片。我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臉,緊緊擁抱住顧懷。

這些都是真的,顧懷的體溫,顧懷的心跳,顧懷的氣息。一切都比我幻想中還要好。

他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對這一刻的記憶,我其實有些模糊,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嚷嚷了許多丟臉的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還是在笑,不記得自己喊了些什麽。唯一的印象,就是我用盡全力,緊緊地、緊緊地擁抱著他,像是擁抱著失而覆得的整個世界。

“安非,我回來了。”顧懷一遍遍在我耳邊溫和地重覆。

他還是像之前那樣鎮定自若,好像無所畏懼,好像無所不能。但此刻的我卻知道,他並非像表面那樣游刃有餘。

因為我聽到了他急切的心跳,感受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在後怕。

差一點,只差一點點,如果他沒有抓住我……

“沒事了,安非。”他拍拍我,輕聲說,“咱們回家。”

安雲棟負責處理後續,我跟顧懷走下樓去開車的時候,他已經跟著救護車離開。我不知道他現在心情會是何等難過,想去看看他,顧懷卻勸阻了我。

“你想一想,萬一他跟你一樣,躲到角落裏偷偷哭,你還特意去找他,豈不是讓他很沒面子?”

我一想,果然如此——不對。

“我什麽時候躲到角落裏偷偷哭了?”我嘴硬,為了防止顧懷立刻吐槽我,還特意扯開了話題,“聽起來,你對他有點意見嘛。怎麽,你之前不是經常給他說好話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顧懷很識時務地替我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自己繞路去副駕駛,“安雲棟?呵呵。”

這兩個字似乎意味深長,我也意味深長地瞅了眼顧懷。

“餵餵,咱們話說在前頭,從現在開始,不許隨便跟我撒嬌和拋媚眼啊。”顧懷幹咳一聲,一本正經道,“現在你我都有了身體。這可是很危險的一件事,說不準我什麽時候就獸性大發,把你給辦了。”

“嘁。”我深深地鄙視他。這家夥也就在我面前充充大尾巴狼,也不看看自己,才說了這麽一句話,耳朵都紅成什麽樣了。

唉,顧懷這樣喜歡害羞,我以後可得主動一點。我一邊心猿意馬地盤算,一邊坐進車裏,打算系安全帶。

“還敢笑話我?”顧懷爬進車,朝我湊過來,語帶威脅,“你不信?想要親身試一試?”

他距離我越來越近,我不由有些慌。

靠,我臉上會不會有什麽臟東西?不對,這種時候是不是要先吃口香糖?

說起口香糖……嘶。

“這是什麽表情?”顧懷距離我很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長而濃密的睫毛,“你在想什麽?”

“口香糖。”我毫不猶豫地說。

顧懷黑了臉。就在我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湊近,輕輕咬了一口我的鼻子。

“你——”

我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就在這一刻,顧懷的嘴唇碰到了我的。

一分鐘後,我發動了汽車,沈默地駛出這棟令我悲喜交集的別墅。

我專心地開著車,餘光能夠看到顧懷。雖然他依然表現得很鎮定、很冷靜,但我就是能看出這家夥其實很忐忑、很緊張。

他沈默了大概五分鐘,終於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假裝隨意地問我:“你覺得怎麽樣?”

“嗯?”

“我是說,剛才,你感覺怎麽樣?”顧懷撥拉了一下頭發,耳朵紅得簡直快要滴血。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說實話。於是我放慢車速,把車停在路邊,吐出舌頭給他看。

“你已經很可愛了,就不用再做這麽可愛的動作了吧。”顧懷納悶地看我。

靠!

“你沒看到這裏的傷口嗎?”我說完,又將舌頭伸出去。

他這回終於抓住了重點,大驚:“疼嗎?我怎麽把你咬成這樣——”

“呃,這個其實是我剛才自己不小心咬的。”我慚愧地說,“從上面掉下來的時候就咬到了,之前一直太緊張沒有註意到,現在好疼啊……對不起,我剛才只顧著疼了。”

“去醫院。”顧懷當機立斷。

“你也太小題大做了。”我說,“這點小傷口,舔舔就可以了。”

顧懷懷疑地看著我:“你確定自己舔得到?”

“嗯……”我小聲說,“你來幫我呀。”

就這樣,我在這五分鐘裏,收獲了人生第三第四和第五個親吻。

顧懷的吻跟他的人一樣,有點壞心眼,卻很溫柔。我之前無從比較,只覺得他很厲害。同理,他應該也覺得我很厲害。

很厲害的他和很厲害的我,一親起來就有點上癮。我害怕自己開車的時候忍不住,就慢慢地開,時不時看他一眼,心裏開心又得意得要命。飄飄然了半天,才想起來要問他正事。

“對了,你是怎麽活過來的?”我問,“我看到現場照片,你的手已經燒成焦炭了。”

可顧懷的雙手,明明白皙又修長,好好地長在他的身上。

“我被邱榆關救了,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自己醒來,已經身處一間陌生的房子裏,身體也恢覆了健康。然後邱榆關走進來告訴我,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多月。”顧懷解釋,“我一醒,就想來找你。可你不在家,又換了號碼,所以我只好聯系安雲棟,這才終於見到了你。”

邱榆關?

我想到那晚他莫名失蹤,又聯想到他那一大背包的假手殘肢。突然發現曾經看著那張照片痛哭的自己真的非常蠢,就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結果顧懷這個促狹的家夥,他一定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歪著腦袋問我:“安非,你那時是不是哭得很厲害?”

“才沒有。”我矢口否認,“就算有,也只有一點點。反正我沒有你那時候哭得厲害。”

“胡說,我什麽時候哭過。”顧懷不以為然。

“你就是哭了呀。在你說出‘安非,我演不出一個不愛你的人’的時候。”我努力學他,還空出一只手假裝抹了抹眼淚。

“好好開車!”顧懷被我戳穿,惱羞成怒,堅持嘴硬,“我沒有哭,是你眼花了。”

“不可能,我視力很好的。”

“那就是你哭了。那是你的身體,流出的是你的淚水,所以是你哭了。”

顧懷這家夥簡直是個邏輯鬼才。鬼才知道這個幼稚鬼究竟有多不想承認這件事。

我現在已經不是鬼,所以我不知道,就“嘿嘿嘿”地嘲笑他。

他不服氣,反唇相譏。我又怎麽可能會認輸,當然要奮力回敬。

就這樣,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再也沒有談一句正經事,就“顧懷究竟哭沒哭”的話題,幼稚兮兮地吵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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