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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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師》上映後,口碑爆棚,一舉打破小成本文藝片‘叫好不叫座’的票房魔咒,兩周票房6000萬,創造本年度小成本電影票房神話……”

我聽著車載廣播裏傳出的娛樂新聞,目光望向車窗外。

時間一晃,兩個月眨眨眼就過去了。《雨師》的上映遇到了一點波折,只得改檔上映。但幸運的是,在獎項與點映影評的加持下,上映後竟獲得了票房與口碑的雙豐收,我的人氣也跟著水漲船高。一時間,更多工作機會紛至杳來,其中不乏各種優秀的劇本。

不過,我並沒有貿然接受,而是在經紀人的建議下謹慎考慮,還聘請了一位專業的表演老師。

對了,安雲棟給我配備了新的助理和經紀人。由於顧懷之前的幫助,我與他的關系大為緩和,我感覺,就算是讓我現在跟他一起吃飯,我也不會再覺得胃疼——只可惜,他一直忙得不見人影,我甚至找不到機會跟他好好聊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顧懷已經幫我斬去過去的荊棘,接下來,需要靠我自己。

今天是《神運》的首映禮,眾星雲集,比顧懷參加《雨師》點映會時的場面可大得多。“安非”只在其中飾演了一個兩三分鐘的小角色,按理來說還輪不上參加今天的首映,但由於我最近勢頭正旺,也得以混在明星隊伍裏出席。

車子停下,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哢嚓”“哢嚓”閃光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我露出微笑,向人群揮手致意。

首映禮眾星璀璨,舉辦得異常成功。《神運》定於大年初一正式公映,或許是臨近年關,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媒體也很給面子,連我都被重點關照了幾個問題。

這些問題,顧懷之前都跟我討論過,我就把他的觀點拿了出來。這樣說的時候,我覺得他好像就在我身邊。

我很想活成顧懷的樣子,但我辦不到。那麽,至少讓我的身邊多一些他的影子吧。

時間是撫平傷痛的最佳良藥,如今我想起顧懷已經不再那樣撕心裂肺地疼,只是有些甜蜜的憂傷。我神色如常地參加活動,在走神的時候,我會想一想,如果顧懷在這裏會怎麽樣……一定很有意思,一點也不讓人無聊。

活動結束後,在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安雲棟的電話,他說今年春節不回安家老宅過年,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去那裏,我們兄弟倆好好過個年,還說要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我有心問他媽媽怎麽過年,但不知道該怎麽問。上次在療養院,我當時擔心安雲棟的媽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但轉念一想,如果她不舒服,更不至於搬到療養院去住。這次安雲棟特意不在老宅過年,或許是跟他媽媽產生了什麽矛盾。

唉,母子之間哪有什麽隔夜仇呢?如果我媽媽在,我一定好好孝敬她,遇到矛盾就慢慢跟她商量,不惹她生氣。

我又想了想,最可能會惹我媽媽生氣的,大概就是我喜歡顧懷這件事。不過,現在他們在一個世界裏,顧懷那麽好,我媽媽也一定不會討厭他。他們或許會談起我的事,到那時候,希望顧懷能多說我點好話,不要暗地裏吐槽我。

想著想著,我忍不住樂了。我戴上耳機,又一次聽起顧懷留下的語音。

幾天後,正是大年三十。我獨自驅車趕往安雲棟給我的地址,可走到一半,卻遇上了堵車。

這個時段的馬路原本應該很空曠,但倒黴的是,前面好像出了什麽事故,堵了一長串,車輛行駛異常緩慢,最後幹脆不動了。我拉上手剎,發現自己忘記帶墨鏡,也不敢去外面,就只好在車裏幹坐著,無聊地看起了手機。

正在這時,安雲棟給我發來一條短信。我一看,他說讓我去另一個地方。

這家夥怎麽還特意發起短信來了,他明明知道我在路上,打電話說一聲不就成了麽。而且現在才換地方,也不知道年夜飯有沒有準備好,安家每逢春節都給保姆們放假,他該不會是打算讓我做菜吧?

不過,這個新地址跟我原來的目的地方向相反,我樂得不用堵車,就調轉車頭,趕往另一個方向。

四十分鐘後,我接近目的地,遠遠望見了別墅的大門。正在這時,安雲棟打來了電話。我就放慢車速,靠在路邊慢慢行駛,同時接通了電話。

“安非,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他的聲音裏,似乎透著一股疲憊。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協助警方調查,再加上工作繁忙,估計是累得夠嗆,連微博上都沒時間更新我的鬼畜圖片了。

“哥,你註意身體,好好休息。”我說,“抓壞人的事情交給警察就好。”

安雲棟沈默了許久,說:“對不起。”

我一怔,他繼續說:“我本想當面告訴你,但……兇手是……我……抱歉……邱榆關他……所以……補償,原諒我——”

信號一下子變得特別差,我只能斷斷續續聽到一點聲音,只言片語的也聽不清楚。

“哥,我快到了,你先給我開門啊!”我大叫。

“你到了?我沒看見你。”安雲棟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你在哪?”

“就是你說的xxxx啊。”我已經到了大門前,話音剛落,就見眼前的電子門緩緩開啟。

通話自動掛斷,我看了看,發現這裏的信號只有一格,還斷斷續續的時隱時現。

怎麽選了這麽個沒信號的地方,難道是表示安雲棟想過一個不被人打擾的新年?我在心裏無厘頭地猜測著,將車停進車庫,卻沒看到安雲棟的車。

除此之外,整棟房子都靜悄悄的,院子裏也不見人影,好像空無一人。

我不會是來錯地方了吧?

我又給安雲棟打了電話,發了條微信,結果卻一直顯示“發送中”。

我走到車庫外,試圖找回信號,走了兩步,突然發現,別墅裏其實是有人的。

一個嫻雅的身影正坐在三樓露臺上看書。她註意到我,露出一個笑,合上書,溫柔地朝我招了招手:“非非,怎麽還不進來呀?”

原來安雲棟的媽媽也在這裏。我松了口氣。

看來他們母子並沒有什麽矛盾,我也不用發愁怎麽勸說安雲棟了。不過,緊接著,另一個嚴峻的問題就擺在我的面前——

我需要跟安雲棟的媽媽獨處一段時間。

說實話,我不太擅長與人交往,尤其是自己有這樣一個尷尬的身份,我也更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過去跟安媽媽交談,都是她問,我老老實實地答。說不了幾句話,話頭就自然被安雲棟接過去,我只好在一邊埋頭狂吃。我跟她不太熟悉,也不太清楚這個年紀的女性喜歡什麽樣的話題,萬一冷場了,可是很尷尬的。

可長輩已經開口,假裝沒有聽到,躲在一樓看電視似乎也不是明智之舉。於是,我定了定神,戰戰兢兢地走上了樓。

屋裏沒有別人,估計是放假回家了。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特別大,搞得我愈發心慌。

安雲棟的媽媽出身名門,長相秀麗,溫柔可人。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痕跡,依然是端莊典雅的一名美人。只或許是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中則有著一抹化不開的憂郁。

“阿姨,過年好。”我拘謹地問好。

安媽媽笑著點點頭:“你也好。”她有著這個年紀的人很少有的通透澄澈的眼神,看著人的時候,像個天真的孩子。

我苦於尋找話題,只能沒話找話,誇她漂亮年輕皮膚好。

“我老啦。”安媽媽搖搖頭,“過了年,又老一歲。不像你,正在長大,出落得一年比一年漂亮。對了,過了年,你是不是就二十四了?”

“嗯。”我說,“馬上就本命年了。”

“是啊,一眨眼,雲棟長得那麽快,你也這麽大了。”安媽媽慢慢說,“老人常說,本命年會遇到些麻煩,不過,你是不需要擔心了。”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好幹笑著打了個哈哈:“阿姨提醒得是,我會註意的。”

安媽媽搖了搖頭:“我說的是,你不需要擔心了。”

我又不知道怎麽接話了,只好假裝對桌子上的果盤升起了濃重的興趣。這個果盤繽紛異常,盛著好幾種水果,旁邊則放了把水果刀。

我立刻說:“我幫您切水果。”

安媽媽卻徑自將水果刀拿了起來,問我:“非非要吃什麽?”

我哪裏好意思讓她幫我切,忙說:“不用不用,我不吃水果。”

安媽媽微微一笑,卻是問:“非非有女朋友了嗎?”

“啊?”我被突然的話題轉移弄得一楞,心說難道自己也要走上被長輩催婚的不歸路——不過我倒是並不覺得煩,有人關心我,對我來說依然是十分奢侈的一件事——我想了想,含糊地說:“有朋友了。”

“處了多久了?她對你怎麽樣?”

“挺久了。”從顧懷喜歡上我開始算起,可有些年頭了,“他對我挺好的。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像他那樣待我了。”

“這樣啊,很好。”安媽媽低低笑了起來,“你二十四歲了,有了對你很好的伴侶,現在還成為了明星,真的很幸福。”

我心想也是,除了那個“伴侶”離我比較遠,我非常想念他之外,確實沒有其他讓我煩心的事。

“可是啊,有一個小女孩,原本也應該像你一樣——不,是比你現在還要幸福。”安媽媽依然輕輕笑著,“可惜,她被人害死了。你說,兇手該不該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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