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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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我離開?

既然著急讓我離開,又何苦要救我?

這些話我當然沒問。

“還得多久才能好。”我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半月。”莫非笑答。

實際上,我完全不用呆在藥水裏,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這村子處在山腳下,常年隔絕人煙,全村人口不過一百來人,基本靠打獵和耕種為生,只會每月出山采集一次,過得十分清貧。但是這村中無論是男女老幼都對莫非十分恭敬,有點凡事重大事件都要找莫非商量商量才能定奪的意思。

因為長年累月的風吹雨打,人人都帶有粗糙的氣息,山野莽夫一般,皮膚細膩白皙的,除了孩童,就只有唯有莫非了。

那日見到我轉身就跑的孩童叫李大同,是個孤兒,這孩子最喜歡跟著莫非屁股後面進進出出,是莫非那家夥的忠實粉絲。

我經常不著痕跡的打聽關於莫非的事情,未開化的村民對人設防較低,比較健談,為人也和氣,於是我沒花什麽口舌就知道莫非是兩年前來到這個村莊的,是個家道中落被迫流亡的書生,由於會識字,就做了這村子的教書先生。

這村裏經常需要出門打獵,遇到不好的天氣,很容易在山裏遇害,夜裏野獸較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雨天的山裏路不好走,時常事故算是常事,一般天氣不好,沒人會進山,但是李大同父親已經進山多日不歸,李大同母親放心不下,最終帶著李大同出門尋找,遭遇了大雨,等大家發現李家媳婦帶著孩子不見的時候已經深夜,莫非不顧村裏其他人的阻止,只身一人從森林裏帶回了一個呆滯的孩童——這人就是李大同。

由於親眼看見母親慘被野獸吞噬的場景,造成打擊,恢覆過後,人變的十分的怕生。

沒人知道莫非是怎麽找到李大同的,但是自從那之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對莫非懷有敬畏之情。

畢竟莫非的行為,在他們的眼裏無異於奇跡。

加上會識字,更加是“神聖不可侵犯”。

我曾經試探過莫非會不會武功,結果,莫非被我用各種方式,掐青了脖子,折斷了手腕,被夾在門上的石頭砸在等等,大部分過程被李大同這小子看見,免不了對我齜牙咧嘴。

但礙於莫非,這小子一直沒能把我怎麽樣。

莫非把小豹子抱到我面前的時候,它已經睜開了雙眼,嗅了嗅我的氣味,然後親昵的蹭到我身邊。我抱起它,哈哈大笑。

不過一月時間,竟然已經長開了不止一倍。

我現在才知道已經是初秋季節。

我躺在村裏北邊山頭,哪裏有一株年數極大的櫻花樹,這季節已經開始掉葉子了,但是那地方地處高勢,陽光很足,是個曬太陽的好地方。

李大同那小子丟給我的鋤頭被我扔在了一邊,小豹子趴在鋤頭把上瞇著雙眼,顯得懶洋洋的。

這小東西就跟個皮球似的,一得自由就跟著我亂跑。

李大同這小子確實聰明,我打心眼裏喜歡他,鋤頭就是這小子不想幹活,裝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打著村裏分配下來給我的任務的旗號,咬牙切齒的塞給我的。

他當我真會傻乎乎的去幹活?就等著驗收的時候不合格,打屁股吧,欠收拾的死小孩!

想到小屁孩氣鼓鼓的樣子,我就一陣痛快。

每次小屁孩都會偷偷的把我飯碗裏的肉末搜刮幹凈,偷偷把藥水的溫度提高,偷偷的在莫非面前說老子的壞話,把沒有的捏造,有的就放大,當真是讓我哭笑不得。

莫非前天告訴我,我已經完全沒有問題,要我就這兩天找個理由離開。

莫非這人做什麽事情都喜歡有根有據,雞婆的毛病。

太陽很好,照的人暖洋洋的。

不知不覺中就有點打瞌睡。

正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見一陣嘈雜的呼喊聲,神經就跟被針紮了一下似的,瞬間清醒,習慣性的戒備,一躍而起,看向村子的方向,只看見濃濃的黑煙,布滿了整個村子的上空!

不少身著黑衣的男子持刀,騎馬奔騰在低矮的屋舍之間,遇人就抓,見屋舍就點,村子的中央一片空地上,集聚了不少人,塵土飛揚,加上烏黑的濃煙,小小村莊霎那間就沒有了記憶裏面安靜祥和的樣子。

我就打了個頓,怎麽就他媽出事了?

我心中一抖,低聲暗罵。

起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走,我雖然不會這世界的武功,但是現代格鬥術還是學得滿滿的,總比這些普通人強。

到時候隨機應變。

下山的路是蜿蜿蜒蜒的,來的時候不覺得,可是現在回去,卻嫌焦急。

在第三個彎的時候,迎面飄飛過來一個灰衣人,衣著稍嫌淩亂,就連一向從容帶笑的臉現在只剩下土灰,是莫非,看見我才略微松了口氣,“你快走!”

話剛落音,手裏多了分重量,低頭一看,是一個灰色包裹。

“村裏出什麽事情了?”

“是要抓你的,不知道誰把消息散播了出去,你快點走吧!你身上的東西都在包裹裏。”莫非連扇子都沒拿,眼角還有一塊被我“試探”之後的淤青。

心裏一熱,我不知道莫非為什麽要救我,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不行,老子得回去,他們只是平常老百姓!有什麽都沖著我來!”

“不行!你必須活著回去覆命!”莫非一把拉住我,力道之大,幾乎把我甩出去!

我驚訝之餘,帶了怒氣,口氣就戳戳逼人:“你會武功?!你他媽到底為什麽救我?”

莫非聞言楞了一下,突然癲狂的笑起來,猛然的甩手指向村子,大部分的房屋已經被燒塌,地上躺著零星的人,散落著血色,老遠都一清二楚。

硝煙彌漫了大半的天空,仿若人間地獄一般。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回去!活著帶著東西回去!這麽多人都是因為你而死!你!”他突然一頓,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抓起我的後勁,縱身輕飄飄上了一旁的大樹。

我自然是明白情況有變,很配合的不出聲。

“憋氣。”他輕聲說,雙眼一動不動的瞄著泥路。

不一會兒,出現了三個人影,查看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走過去了。

他提著我向樹木深處奔竄,“你還是先走,這裏不安全。”

“你藏得真深。”半晌我憋出一句話。

莫非笑了起來,卻格外的悲涼,“有的東西,會藏得更深!甚至,永不超生!”

“村裏的人怎麽辦?”我看著村子倉皇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莫非頭也不回,臉色十分冷淡,“有舍必有得。”

“你只用回到單家覆命,並且,求你幫我給你同僚帶個話,就說: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帶給誰?”

“單一百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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