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室內的飯廳內，彌漫了陣陣濃郁的醬烤味和奶油味，李嫂這回可是刻意加重了調醬的比例。

但王欣華身上的脂粉味，還是挺重的。

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斥著膩人又刺鼻的香水味。

兩位女仆就恭敬地站在兩側，仔細的端著盤子，遞上刀叉。

平常服侍裴淩軒的時候，還沒有那麽緊張。而且平日裴淩軒吃飯有林甜甜陪，林甜甜不喜歡自己吃飯的時候，辛苦煮飯的人反而是站著的。所以都會要求，讓那些女仆們各自去忙。

裴淩軒也挺同意她的做法。

因為一開始，裴淩軒就沒有意思要那些女仆服侍自己吃飯，但是在裴宅住久了，這些女仆也就自然養成了習慣。

不過，這習慣一進到霧羽山莊來，就被林甜甜給打亂了。

兩位女仆算是資歷很深的了，李嫂因為要在外面管理餐點，所以無法親自進來督導。刻意找了之前在裴宅服務多年的兩位資深女仆。

要服侍好這位王家的大小姐，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啊！

但因為李嫂從裴宅帶過來的女仆，大部分都是比較資淺的，又有些是到了霧羽山莊後，才再聘請過來的。

站在兩側的兩位女仆，已經算是霧羽山莊裏，熟悉王欣華脾氣的人了。也都曾吃過王欣華的悶虧，雖然沒有遭受打罵攻擊，但是減薪跟禁足是少不了的。

王欣華坐在林甜甜平時坐的位置，就正對著裴淩軒。

“上菜吧。”

裴淩軒低沈地嗓音說道。隨後攤開了桌上的餐巾，輕放到自己的腿上。

王欣華自然有人服務，身旁戰戰兢兢的兩位女仆，很有默契，一人幫王欣華攤開餐巾，一人趕忙倒著茶水。

王欣華看到桌面的擺設，還有前菜，隨口丟了句。“法國菜啊？”

裴淩軒沒有做響應，他知道王欣華也不是真的要問問題。

王欣華自知裴淩軒向來冷淡，她也不在意。

她擡起頭，看著服侍的兩位女仆，微瞇的眼，閃著一絲不悅，不斷打量著那兩位女仆的動作。

“淩軒，這兩位，是裴宅調過來的人吧？怎麽沒有霧羽山莊的女仆啊？”王欣華帶著細柔的嗓音說道，但刻意壓低的聲線，很不自然。

“不好嗎？她們很懂規矩。”裴淩軒語氣冰冷地答道。

但王欣華不懷好意的眼神，還是不斷朝四周打量著。終於，又一聲作做細柔的語音說道：“上次那位呢？”

這話語一落，裴淩軒原本輕握刀叉的手，有了些許的緊握。

“沒規矩，分配去做勞力了。”

裴淩軒一聲冷漠的語音說道。

“這些女仆，一開始也是不懂規矩，教久了就懂了。”王欣華將眼神瞥向了兩位女仆，意有所指著。

“不急於一時。”裴淩軒的刀叉沒有再動靜，他的眼神直落在眼前的水杯上，刻意讓微起的情緒，隨著靜止的水面平靜下去。

王欣華見到裴淩軒冷酷的表情，還有明顯拒絕的口氣，心裏更加不平衡了，但她也不是多麽不識相的人。

是啊！不急於一時。

反正等她成為霧羽山莊的女主人後，她有的是時間，好好“調教”那名女仆。想到那對水汪汪的大眼，那無辜的神情，就跟她痛恨的賤女人一樣。

那股悶氣，就消不下去。

王欣華又將視線晃到了周遭，這回她註意到後頭那面斑駁的墻，尤其是掉落在地的油漆，讓這原本幹凈的餐廳，顯得也些臟亂。

王欣華一臉嫌惡地看著那脫落的墻屑，簡直是倒人胃口啊！

隨後那眼神又落到了墻角的一處，那墻角龍飛鳳舞的簽名。剛硬的字跡，將她的怒氣，整個糾結了起來。

她緊咬著嘴，怒火不斷竄升到她的腦門。終於，嘴裏吐著幾個字，帶著濃濃的鄙視與不屑。

“淩軒，這墻那麽舊了，請人重新粉刷吧！”

聽到這聲不懷好意的暗示，裴淩軒原本喝著冰水的動作，瞬間停頓了下來。他微皺眉頭，唇邊的水，就這樣冷凍著他的嘴角。

他知道王欣華的意思。

但那面墻，他保留了許久。

自從那墻角的簽名停頓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再動過這一面墻。

其實，不只這一面墻，所有掛上那道簽名的畫、墻面，他都沒有再動過。更不準人去重新整修跟粉刷。

這些記憶，就像那間被封存的畫室一樣，永遠深鎖著。

“淩軒，只是一面墻，不用想那麽久吧！”王欣華扭捏作態的甜膩聲，聽得裴淩軒十分刺耳。

裴淩軒輕嘆了一口氣，將水杯放下。眼神依舊是冷肅的，眉頭始終沒有舒緩開來，語氣冰冷地說道：“隨你。”

聽到裴淩軒的承諾後，王欣華得意地笑了笑。

邪惡的嘴角，盡是勝利且霸占的愉快感。

隨後，李嫂上了最後一道料理。

那料理一落，整個飯廳都充斥著酸甜的刺鼻味。

裴淩軒的眼神頓時凝結了，他轉過頭去，那冷淡的眼神就朝李嫂的方向望去。只見李嫂無奈的搖著頭，嘴角的笑十分僵硬。

裴淩軒的眼神，瞬間燃起的一股不悅。

心裏低罵著：這女人，人不在場，竟然還有本事作怪！

刺鼻的酸味，讓王欣華的臉色都糾結在一團了，她本身就不是一個常笑的人，剛剛為了跟裴淩軒吃飯，辛苦掛了許久的笑臉，面部的神經本來就有些疲乏，現在這刺鼻的味道，更是讓她的神經僵硬。

“不是法國菜啊？怎麽會有糖醋魚？還那麽酸？會不會煮啊？”王欣華帶著怒氣的語音，尖銳地說道。

李嫂恭敬地彎著腰，湊上前來，正要解釋什麽的時候，裴淩軒低沈的嗓音落下。“我交代的。”

裴淩軒冷硬的表情，直落在那盤糖醋魚上面。

他知道林甜甜的意思。

這女人的心思，他裴淩軒聊若指掌。

竟然想用這盤魚，來測試他裴淩軒的對王欣華的態度。

這女人，還算是聰明的。

裴淩軒的嘴角，輕提了笑。

“淩軒，你笑什麽？”王欣華緊摀著鼻，勉強掛著笑的嘴角已經呈現扭曲。

“你不喜歡吃嗎？”裴淩軒冰冷地的語氣問道。

王欣華有些尷尬，她是知道裴淩軒喜歡吃糖醋，這裴夫人有跟她說過。但是她沒想過，裴淩軒的吃的糖醋，竟然放得那麽酸？

而且明明就是吃法國料理，尾菜卻上了一盤糖醋魚？

怎麽想，都覺得奇怪啊！

“我，我不會啊！我也挺喜歡吃的。”王欣華語氣有些遲鈍，咬著不清不楚的語音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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