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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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隨朝叫了個出租車,車子靠邊停下來,沈向夕剛想伸手去拉開副駕駛的門,顧隨朝的一只手就已經放在了上面,順便還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

沈向夕裹了裹羽絨服,看了他一眼,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和他爭執,徑直上了車。

見沈向夕上了車,顧隨朝也跟了上去。

沈向夕的羽絨服有點兒長,一個角被顧隨朝壓住了,她偏頭瞥了一眼兒,使勁兒扯了扯。

車子發動,司機在前頭問了句:“去哪兒?”

“市中心醫院。”

顧隨朝開口。



沈向夕垂眼,看了看自己中指上的創口貼,緊了緊手。

他應該是去醫院有事兒吧。

“師傅,你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來吧。”

看了看窗外的大致位置,沈向夕開口。

這裏車流量比較大,打車應該也好打。

“先去看看手,我再送你回去。”

還沒等司機師傅回應,顧隨朝先開了口。

沈向夕心裏沈甸甸的,一時之間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車子又開了一段路,沈向夕拿出手機,敲敲打打給小學妹發了消息過去。

‘我前任像個神經病一樣。’

顧·神經病·隨朝:?

他偏頭看沈向夕,只見她打開了相機,拍了張傷口的照片。

沒一會兒,他的手機就亮了起來,入目處是一條可怖的傷口。

這麽嚴重,必須要去包紮一下,萬一留了疤怎麽辦。

他沒敢回沈向夕,一來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二來這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

車子很快停了下來。

已經接近十點了,夜間的風越發刺骨,沈向夕忍不住又把羽絨服裹了裹,又看了一眼兒顧隨朝單薄的西裝,抿了抿唇,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醫院大門,這裏隔絕了寒風,要溫暖許多。

沈向夕捏著羽絨服的手也松開了。

她停下腳步,走在前面的顧隨朝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也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她。

“怎麽了?”

他迷惑不解。

“顧隨朝。”

沈向夕開口。

時隔五年,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熟悉卻又陌生。

顧隨朝往回走,停在她面前,低著頭,眉心微微皺起:“怎麽了,不會又感冒了吧?”

……

沈向夕看著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一時之間又沒有反應過來。

她搖搖頭,低聲開口:“走吧。”

這一次,沈向夕沒有被醫生笑,只被一群小護士圍觀了。

聽顧隨朝和醫生的談話,兩人應該是認識的。

包紮完傷口出來不過十點四十,兩人又上了出租車。

車子停在水星園門口,沈向夕先下車,顧隨朝隨後也跟了出來。

他囑咐道:“傷口別碰水,多穿點兒,別感冒了。”

沈向夕回頭,仔細的看著他的模樣,突然之間剛才那種怪異的感覺變得清晰了起來。

什麽叫‘又感冒了’,他怎麽知道前不久她感冒過。

“顧隨朝,我們已經過去了,除了工作上的關系,我不想和你有什麽私交。”

她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顧隨朝雙手緊握,努力擠出一個不那麽僵硬的笑,聲音幹啞:“我知道。”

沈向夕沒有多說,只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一直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見,顧隨朝才重新又上了車。

車子剛開沒多久,顧隨朝就收到了沈向夕發來的消息。

‘今天有什麽快樂的事情發生嗎?’

如果沒有剛才的談話,那麽今天一天都算得上是美好快樂的。

他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在消息框裏輸入:‘有呀【可愛】。’

隨後,他又照例發了個兔子親親的表情包過去。

‘真好,我今天也還不錯。’

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還不錯。’

看到這三個字,顧隨朝仿佛活了過來,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

他問:‘怎麽還不錯呀?’

‘那塊很難拿的地拿下來了,雖然是我們老板砸錢拿下來的【笑哭】’

顧隨朝的笑意僵在臉上,本來敲著字的手頓了頓,隨後又把打好的字一個一個全都刪了。

‘你們老板真好。’

他回了消息過去。

沈向夕還沒到家,正走在路上。

她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所以想立馬找個人說說話,她沒什麽朋友,看到小學妹的時候,就立馬把消息發了過去。

本來,所有的談話都應該避開顧隨朝,可是她又不自覺的提起了他。

五年來,她從來對他閉口不提。最開始的半年裏,洛瑩偶爾還會問一問他們倆之間現在什麽情況,但每次只要她一開口,沈向夕就會刻意回避,慢慢的,洛瑩再也不會提起顧隨朝了,甚至不會提起顧家的任何一個人。

可是她發現,五年來她的可以逃避,非但沒能讓她忘了顧隨朝,反而讓這個名字變得敏感起來,只要稍稍一提,所有的回憶就開始泛濫。

‘我老板就是我前任。’

消息一發出去,沈向夕突然就松了一口氣。

或許避而不談的東西才會這般折磨人,不過往事而已,倒不如大大方方。

小學妹回了一個感嘆號。

嘎吱一聲,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

沈向夕擡頭,攏了攏羽絨服,聽著耳邊呼嘯的寒風,握緊手機,小跑著回了家。

洛瑩還沒回來,她鉆進房間,脫掉羽絨服掛在衣架上,坐在了書桌前。

‘你現在忙不忙呀,好想給你說說我們以前的故事。’

她詢問,甚至帶著點兒期望。

‘你說。’

得了小學妹的允許,沈向夕深吸一口氣,想好從哪裏開始之後,就開始說了起來。

對於顧隨朝的記憶是從兩三歲開始的,雖然洛瑩常說,她從產房裏抱出來之後,第一個抱她的人是顧隨朝。

自小,顧隨朝就護著她,事無巨細全都會幫她安排好,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她費心。

那樣的事太多,多到她開始以為她天生就應該是被他照顧的。

到了初中的時候,她寫了一封情書,被顧隨朝看到了,那時候她腦子一熱,就說是寫給別人的,結果第二天顧隨朝就以家長的身份找到了她的班主任,把她的前後左右全都換成了女生,甚至差點兒給她轉了班。

是她討饒,顧隨朝才罷手。

其實,那封情書是寫給他的,但是那時候沈向夕不敢告訴他。

沈向夕高中的時候,兩人心意似乎漸漸明朗起來,但那層窗戶紙始終沒有捅破。

是到大學要開學的那段時間,顧隨朝偶然發現有人在追她,甚至追到了家門口,他才沒忍住告了白。

在沈向夕十八歲生日的那天。

那時候,她甚至想到了兩人老了之後的場景,牽著手,走在幽靜的小路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看著自然的美景,聽著偶爾路過的行人的喃喃低語。

十八年的光景,說來不過寥寥數語,沈向夕看著自己發過去的消息,五年來一直堵在心口的情緒,仿佛剎那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那你們為什麽會分手?’

‘他不要我了,說只是和我玩玩而已。’

打完這句話,沈向夕的目光突然暗淡了下來。

‘如果,他是有什麽苦衷呢?’

沈向夕手微微顫抖,眼眶微紅。

‘我知道,可他還是把我拋下了。’

眼眶酸澀難忍,顧隨朝眨了眨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

他想打對不起三個字,可手顫抖得厲害,眼前模糊不清,打了好一會兒,這三個字也沒能打出來。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兒,躺倒在床上,閉著眼,冷靜了一會兒,又去洗了個澡出來,理智才回籠,給沈向夕發了些安慰的話過去。

以前他總以為沈向夕恨他,那樣她不會那麽難過,可是今天,他才明白,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她其實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恨他。

自那天之後,沈向夕的心情似乎要變得好一些了。

可能是憋在心裏的話終於說了出來,也可能是因為城南的地拿了下來,整個辦公室的氛圍明朗了許多。

一直到十二月中旬,差不多半個月,沈向夕再也沒有碰到過顧隨朝,雖然偶爾心裏有一點失落,但也過得去。

十二月十七號,中午吃飯的時候,旁邊一桌的人說起了年終盛典,時間好像是定在聖誕節左右。

還沒來長錦之前,沈向夕就聽說長錦的年終盛典盛大非凡,如今看到大家反應,她心裏竟也隱隱期盼了起來。

朱朱湊過來,神秘兮兮的開口:“向夕,我今天早上來的時候,看到顧總了,他手上還戴著你送的戒指。”

沈向夕楞了下,開始回想那幾次遇到他的場景。

她很肯定,除了第一次送文件時意外碰見,看到他手上戴了戒指之外,後面兩次他都是沒有戴的。

還有上次在醫院,他問她是不是又感冒了。

……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昨晚昨晚和小學妹的聊天記錄,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底冒了出來。

正當她走神的時候,屏幕上突然多出來一條信息。

‘學姐,長錦是不是馬上就要年會了呀,年會是不是可以穿好看的裙子呀。’

她剛看完消息,小學妹又發了那個老臭的兔子表情包過來。

長錦的消息她倒是一個個的知道得比自己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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