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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場指婚引發的血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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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召曹寅入宮原是想對他囑咐回南的事, 問問他女兒和小平王是不是看著不錯啊,過得也不錯吧。炫耀一下自己眼光非凡,絕對會讓曹寅的姑娘,既有面子、更有裏子。

沒想到曹寅在感謝皇上照拂自家之後, 給康熙帶來一個不美妙的消息:外頭都在傳兩代皇後的母家, 皇上您舅舅家的花邊新聞呢!

要香艷有香艷、要陰私有陰私, 要大族內幕有內幕—為什麽隆科多一要婢女, 他岳父就給了?

當然是因為佟府勢大啊!惹不起……

於是就引出了兩代皇後啊、世受皇恩啦, 皇上另眼相看呀, 佟國維捅了簍子, 隆科多又接班啦, 等等。總之, 這流言是不會放過佟府了,大有一副“老子要把你們家那點零碎都八卦出來”的架勢。

這場流言裏,傷害最大的是佟家的面子, 至於佟家的女孩子,那是不必擔心的。如今還沒聽說過誰家好好的姑娘愁嫁, 只是短時間內不太好向上兼容罷了。

而對康熙而言,在曹寅面色作難的告訴他這件事之後, 他一則憤怒於居然現在才聽說, 二則恨隆科多不爭氣。原本看好他, 結果呢?

你給朕捅出這麽個簍子,還帶累了朕的母親和媳婦, 混賬東西!

曹寅適時的燒上一把火, 這事牽連兩代皇後, 您得管管吶。總不能叫外頭人嚼皇家的舌根。何況這裏頭有些事情說的非常細節,譬如隆科多是如何如何寵愛那個侍妾雲雲, 要麽是隆科多自己說的,要麽是世交之家方能聽說。

傳話的人必然不是和佟家關系特別疏遠的人家。曹寅這麽一說,將康熙的思路自自然然的引到了“佟家在這個關頭被搞臭,誰會獲利?”

最近朝中也沒什麽需要強力爭奪的位置,也沒有大沖突,前朝之外,也就是康熙預備為皇子皇孫擇妻的事情。說來要擇妻的也不止弘晗,緊接著還有弘晰、弘晴、弘暉,還有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這些孩子陸續都到了需要考慮媳婦人選的時候了。

罷了,這種手段康熙也不是沒見過,這幾年不少了。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冷處理,再者說,歸根結底,不還是隆科多自己行為不端麽!

看來叫他做九門提督那個想法,還是暫且擱置罷,皇帝如此想到。

康熙輕輕放過,選擇冷處理,佟國維當然是高興的。可隆科多在康熙那顯然有些失寵了,這就讓他不是很開心了……隆科多不爭氣,可阿靈阿更是個混蛋!

於是,佟府和鈕祜祿公府,就這麽結下了仇怨。而事情還沒完,事情對佟府傷害這麽大,鄂倫岱這個惹禍精怎麽能不出場呢。

此公先是在府裏臭揍了隆科多一頓,連帶著過來勸架的隆科多長子岳興阿也給打了,還罵他“你也是個沒剛性的,你額娘叫人擠兌的要死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老子糊塗,你不會去找你瑪法?非要看著事情鬧到這份田地!”

岳興阿只哭不說話,被堂兄舜安顏拉到了身後,他透過堂兄的肩膀看著堂伯毆打阿瑪,其實心裏在叫好:打死他得了!

兄長毆打弟弟,最多是家庭不睦。以子毆父,那可就是大大的醜聞,兒子要被拖出去殺掉的。岳興阿心道,到時候我額娘沒救出來,我還得去死,冤枉死了好麽!

這回真好,對對,鄂倫岱大伯罵得對,我有錯,更錯的是隆科多這混賬,打死他!

鼻血與唾沫橫飛,抱怨共責罵一調。隆科多叫喊,音斷佟家花園;鄂倫岱痛斥,聲震公府書房。

等佟國維出現的時候,擺在他面前的就是撲街在地的兒子,和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孫子,以及惡霸狀的侄子。以至於老公爺不由得老淚縱橫:家門不幸啊!我們家的兒孫怎麽奇形怪狀!

“叔,您說怎麽辦罷!”鄂倫岱怒氣沖沖,毫不客氣:“皇上沒說什麽,是看著兩位皇後的臉面,可咱們佟家不能幹看著,裝什麽都不知道吧?”

佟國維嘆口氣:“你想怎麽辦?”

“至少得把那女人送到莊子上。”

聽佟國維的口風,鄂倫岱也松了口氣:“侄子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那女的到底給隆科多生了孩子,做的太絕傷陰德。何況咱們自家人關上門說話,到底是隆科多自作孽。”

“伯父說得有理。”舜安顏此刻也道:“瑪法,起碼把人送走了,等過段時間事情平息,旁人也就議論不到了。”

“阿瑪!”隆科多捂著臉,剛要說話,旁邊的岳興阿就沖了過來,正正好好地砸在了隆科多身上。

“阿瑪,您可別氣著瑪法!”岳興阿哭著這叫一個傷心,“阿瑪您就別說了,兒子不想見阿瑪再吃虧!阿瑪……嗚嗚嗚。”

宛如哭喪,一路把隆科多哭的說不出話來,佟國維也是嘆氣。舜安顏這會冷眼旁觀,而鄂倫岱一錘定音:“就這麽定了!”

至於李四兒本人的想法,並沒有人在乎。莫要說她,就是隆科多正房,她的意見難道就重要?不過是此刻被拖出來做個吉祥物,以示佟家內部還是規矩和睦罷了。

縱然要做吉祥物,也得有個機會展示一下和睦啊,鄂倫岱左思右想,捏著鼻子請佟國維出面,將異母庶出的弟弟法海叫了回來。

“你新得了個兒子?正好,將百日宴放在公府來辦罷。”佟國維蒼老的聲音不容置疑:“此刻正在佟家關鍵的時候,你們哥倆打斷骨頭連著筋,總歸要想想大局。”

法海自詡讀書人,雖然和鄂倫岱能罵起來,但面對這個老叔叔,瞧著對方蒼老的面容,花白的頭發,他就是反對也不好說出口了。

罷了,就把兒子也當個道具,貢獻一下罷……他能做皇子師傅,在康熙跟前說得上話,法海就是再自視甚高,也得承認,“佟家子弟”這個身份給他帶來的好處太多了。

要多過鄂倫岱給他的羞辱。

就這一次,只此一次,攜手共渡難關,完事兒他們兄弟繼續扯吊大戰也不急。

所以在重陽節後,佟佳氏兩座公府,居然一起給孩子—居然是法海的孩子,慶賀百日,也就不出奇了。實際上,在大多數人聽說鄂倫岱給法海兒子過百日的消息,震驚過後就是了然,隨即難免感慨。

“到底是一家子。”

佟佳氏的安定團結大好局面,看上去讓不少人買賬了,隆科多的媳婦和其他妯娌一起在裏頭招待女客,瞧著倒也還好。而外頭來的男賓就比較精彩,譬如收到請帖,且真的上門了的阿靈阿。

阿公爺是想來解釋一下,自己並沒有傳播佟家那點花邊新聞,情況還不至於嘛。但佟家這個態度,笑臉相迎,實在是讓他張不開嘴。

再說那流言顯見著是沖著佟家來的,此刻若是解釋不明白,鄂倫岱這個混人鬧起來……那可就真的把兩家的面子都給扔地上了。

於是雙方都客客氣氣,一場百日宴瞧著居然還溫情脈脈,鄂倫岱站在人堆裏瞧了一眼,他們佟佳氏多少能挽回一些損失罷。

佟家在使勁挽回損失,宮中康熙的糟心事卻是一件接著一件,先是四川等地的官紳上奏說稅制改革大傷民利,而後是呆灣出現了抗稅民變,而快要入冬的時候,十八阿哥胤祄病了。

康熙年紀越大,除了關註胤禔、弘晗父子之外,他開始疼愛小兒女們。尤其前兩年十九阿哥胤禝沒了之後,他對十八阿哥、二十阿哥和小格格們更加關註。

可惜小阿哥和格格們也有夭折,饒是康熙經歷太多這種事了,晚年喪子還是叫人難過。

是以聽說十八阿哥病重的時候,老皇帝居然親自跑到了阿哥所探望。還抱著小十八,小心翼翼的餵他喝藥。太醫院和傳教士都被康熙揪到了阿哥所,可十八阿哥的病情依然沒有好轉。

“去告訴大阿哥,叫他也親自探望,最好拉上兩個堂弟,我估摸著不會讓他們進去,但一定要做足禮數。”胤禔叮囑秦吉了道:“還有,叫人給我也預備一份探病的禮物,我親自去瞧瞧。”

阿哥所裏三層外三層,因為不太確定十八阿哥究竟得了什麽病,如胤禔所料的,弘晗他們果然沒讓進去。但禮物還是送到了。

而直親王借著和太醫院、傳教士常打交道的便利,命人將探病的藥材送進去之後,直接問起了病情。說來也巧,他站在阿哥所外頭問話的時候,正好也是康熙過來的時候……

這並非是巧合,作為現在依然在戶部過問部務,還跟著康熙學習中樞安排的親王,胤禔和康熙的休息時間基本重合。

“你過來了。”康熙點點頭,心中欣慰,除了皇孫們,也就是胤禔會過來問一句。

直親王臉色嚴肅,勉強笑了一下:“聽弘晗說的,說他十八叔病了,還沒聽說到底是怎麽個癥候。兒臣想起了弘暉那時候,就尋思著過來瞧瞧,若是能知道是什麽病,也就好治些。”

“好、好,你先等等。”康熙叫人傳太醫過來問話,一邊對胤禔道:“一會你和朕一起去乾清宮,朕有話對你說。”

誰也沒想到,父子倆從阿哥所慢悠悠散步,聊了些關於朝局的事情,剛從隆福門走到弘德殿,打算繞進乾清宮,就聽乾清宮前場大院一片喝彩聲。

鄂倫岱正帶著侍衛們較射,場面一片歡騰,而胤禔瞄了一眼,康熙氣的手抖身晃,指著鄂倫岱興高采烈的背影,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給朕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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