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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魔女和乖乖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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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科技發達, 能夠依靠能量艙,生育時面對的危險已經大大降低。可說起來,Alpha受孕率並未提高半分。

因此, 他們也是最容易流產的人群, 江鳴恩和嚴愷鄴能順順利利地生下孩子,很是不容易。

在兩個爺爺、兩個奶奶, 盼星星、盼月亮的苦苦等待之下, 江之妍、嚴之玹姐弟倆終於出生了, 呱呱墜地後,他們立刻變成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寶寶。

以往帶孩子的長輩,總會分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角色, 一個溫柔,一個嚴厲。可偏偏,四個老一輩不約而同地,將他們疼到了骨子裏去。

嚴母更是翻出了一沓嚴愷鄴小時候的照片,對嚴愷鄴本人直言:

“小鄴啊, 不是媽媽嫌棄你, 你自己看看吧, 你這小時候噢——

“根本比不上我們家的兩個小寶貝好嗎?哪有他們一半的可愛呀!不對, 是連‘四分之一’都沒有吧?

“哎喲,真是虧了虧了!我越想,越有點想哭是怎麽辦呀……”

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嘴裏卻說著最傷人的話, 一紮一個準。

嚴父背著手站在邊上, 圍觀了一會兒,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無奈地搖搖頭, 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不忍心,戳破妻子的“謊言”——

十來年前,逢人便誇自家兒子是“絕世小可愛”的人,又是哪一位女士啊?

不知親爸心中所想,又突然遭到親媽多重“攻擊”的嚴愷鄴:“……???”

誇就誇唄,親媽怎麽還搞出了“捧一踩一”這一套呢?

為什麽親爹好像很失望的樣子,半道還溜出去了呢?

……

嚴愷鄴默然無語,半晌,才揚起了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難得讓“幼稚”打敗了理智,在此刻占據上風。

嚴愷鄴拉住了自家老媽的手,帶著她一塊兒在沙發上坐下,準備好好地嘮嗑一番。好讓她徹底明白,何為“基因的重要性”。

——十多年前的他,要是不好看、不可愛的話,崽崽們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討人喜歡的!

“嗯?小鄴,你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很久沒和兒子坐下來好好聊天了,嚴母眼眶微熱,擡手摸了摸嚴愷鄴的鬢角。

嚴愷鄴剛要脫口而出的話頓了頓,迅速拐了個話頭,低頭在嚴母的肩膀上蹭了蹭,“媽,您應該說,‘不管小鄴幾歲,都是我家小孩兒’。”

“?”

嚴母一臉的一言難盡,被膩乎得渾身一抖,強忍著把兒子腦袋甩下肩膀的沖動。

江鳴恩瞥了嚴氏母子倆一眼,旋即抱起相冊,默默地遠離了“戰場”。反正火苗再怎麽燃,也燒不到他的身上來。

嚴母一向偏愛於紙質的物品,總覺得重要的東西存在終端裏面不安全,數據指不定哪天就會被清空了。只有能夠握在手裏的,才有踏實感。

於是,她挑選了幾百張滿意的照片,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也有嚴愷鄴單人照……全部洗了出來,做成一本本相冊。

江鳴恩懶洋洋地歪在躺椅上,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看迷你版的嚴愷鄴。

看著看著,他心頭發癢,按捺不住地,想偷拿幾張泛黃的照片回去,留作紀念。或者是夾在錢包裏面,隨時都可以拿出來看看。

嚴愷鄴的小時候,大概四五歲左右,遠沒有現在這般一本正經,反差真是要多大有多大。

略顯冷靜地翻過一頁,江鳴恩就看見了滿滿兩大頁的,所謂的“黑照”,頓時破功。

江鳴恩嘴角噙笑,不動聲色地摸出了兜裏的手機,打開相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小小的嚴愷鄴。

有些場景,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江鳴恩捧著相冊,笑得全身發顫,眼角滲出了生理鹽水。

他先前一直以為,嚴愷鄴兒時一定是個嚴肅的“小老頭”,會學著大人背手。

這會兒,倒是大開眼界了,江鳴恩不由得在心裏感嘆道:還好今天沒事幹,特地跟到了嚴家來玩。否則,他簡直是錯過了絕世珍寶。

相冊裏,裝著不少嚴愷鄴仰頭大笑時,被抓拍的照片。

鏡頭裏的小男孩兒,個子不高,上半身、下半身基本是五五分。兩只小短手叉著自己的腰,眼睛瞪得滴溜圓。

他一邊笑著,又像是要躲避鏡頭,整個人晃出了虛影,透著一股朦朧感,又酷又搞笑。

邊上的另一張照片,是嚴愷鄴趴在海綿軟墊上面,兩只胳膊肘撐在地上,捧住了自己的小臉蛋。

不知他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笑得見牙不見眼,翹起來的兩條腿似是在晃悠著。很是可愛,直叫人父愛泛濫。

還有好幾張各種模樣的嚴愷鄴,或站或坐或躺,甚至連撅著小屁屁的也有,盡顯俏皮。

江鳴恩翻過去,又翻過來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恨不得直接穿越到十幾年前,再沖到嚴家,去親一親這個小寶貝兒滑嫩嫩的臉頰。

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拿走嚴母的珍藏,只能捏起自己手機,“哢嚓哢嚓哢嚓”,狂按快門。

一張都沒有放過,全部點上了愛心,收入到“我的私密相冊”當中。

正與親媽進行“友好交涉”的嚴愷鄴沒聽見江鳴恩的動靜,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太對勁,回頭一看,便瞧見人正拿著手機,對準了相冊瘋狂拍攝。

“……”

轟的一聲,嚴愷鄴只覺得頭腦發脹,耳鳴不止。

有些照片,是嚴愷鄴最想毀去的,只是礙於老媽的威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動手。

江鳴恩捧著的那本相冊,嚴愷鄴很是眼熟——

幾年前、尚且在讀大學的他,偶然發現,書架上多了一本從未見過的厚重的“書”。

好奇心驅使著嚴愷鄴,隨手翻開了一頁,只一眼,當即就被上面那光屁股的小男孩兒嚇到,再一看正臉……除了他本人,還有誰?

這刺激可不小,嚴愷鄴手一抖,直接將相冊丟了出去。

快走幾步到江鳴恩的身邊,嚴愷鄴俯下身來,幽幽說道:“你在幹什麽呢?手機給我看看。”

隨著兩個小寶貝一點點長大,由爬到走,再到跌跌撞撞的奔跑,每一個片段,都是最為珍貴的回憶。

從要人時刻陪著、只會嘬奶嘴的小嬰兒,變成了會自己待在玩具屋裏、乖乖玩玩具的小孩兒。

長得可愛,又無比乖巧、嘴甜的小孩兒,誰會不喜歡呢?

雖說親爸、親爹賞罰分明,偶爾犯錯誤了,該抽小屁屁的時候,絕不心軟,並未過度溺愛他們,但到底是扛不住,四個爺奶輩的長輩愛孫心切,隔代狂寵。

倆爹以往體驗不到的福利,通通給了兩個小娃娃,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鳴恩和嚴愷鄴有時候工作太忙,實在是分不出心神來帶娃,就會將小朋友們送到爺爺奶奶家裏暫住。

這頭住個三兩個月,那頭再待個一百來天,回回紅包、禮物,各種各樣新奇的小玩意兒,他們都能拿到手軟。

姐弟倆的房間裏,放著一個嶄新的小櫃子,中間用一塊木板隔開,貼了兩個標簽,上頭寫了名字作為標記,專門用來放他們的“寶藏”。

‘小孩子是不可以隨便亂花錢的噢,應該要全部存起來,等你們長大了,才有了自由支配的權利。’

長輩的叮嚀,他們清清楚楚地記在心間,該聽話的時候,絕對不會皮。

江之妍就是個讓人生不起氣來的小姑娘,並非蠻橫那一款,頂多是有點兒嬌氣。

她的性格較為活潑、開朗,不管在哪裏,都是個實打實的小霸王,堪稱食物鏈頂層。

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平日裏說一不二,壓根沒人能管得住她——

畢竟,江之妍從來不會犯一些原則上的錯誤,偶有幾次小調皮的時刻,兩個女兒奴見她一撒嬌,當時就沒轍了,多半也舍不得去訓斥她。

江之妍的身體裏,像是裝了一個電動馬達,根本不會累。除開睡覺的時間,基本上是看不到,她安安靜靜的樣子。

在屋子裏,到處飛躥,江之妍的身影無處不在。如果大人一時走開了,沒看住她的話,那立馬就能鬧翻了天去。

相比之下,嚴之玹的性子更為安靜,不爭不搶,做什麽事情都慢慢悠悠的,正好成為了江之妍“重點關照”的對象。

寫作“關照”,讀作“欺負”。

兩個小孩兒的身高齊平,四條小短腿一樣長,跑起來的速度也差不多。

嚴之玹總是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一個人折卡紙、做手工,根本不用大人費神去操心。

然而,平靜的畫面並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十次中有八九次——

他會被突然出現的自家親姐撲飛出去,毫無預警,猝不及防,躲都躲不過的那種。

兩個小朋友並沒有摔疼,而是在柔軟的地毯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最後“噗”的一聲……

嚴之玹被江之妍墊在了下面,疊羅漢一樣,完全像是覆制黏貼,疊得非常完美。

就算有幾回,剛好是江之妍成為苦哈哈的“墊子”,她也會靈敏地抱住弟弟,再撲騰一下,飛快地翻一圈過去,局勢瞬間扭轉。

“節節,奏凱。”

嚴之玹鼓了鼓臉頰,兩只小手輕輕地向上,推了一下江之妍的肩膀,奶聲奶氣地說。

熟悉的“貓撲蝴蝶”式的場景,再一次在不同的地點出現了。

嚴之玹脾氣溫和,也一向不懂得沖人發火。

他並不覺得疼,只是這會兒被姐姐壓住了,他的呼吸有些不太順暢,就連鼻腔,都有點悶悶的。

比起他溫溫軟軟的態度,江之妍就幹脆許多,直接大聲地拒絕了:“不要!”

江之妍嘿嘿一笑,捧住弟弟的臉頰,毫不留情地開始一頓揉圓搓扁,仿佛是找到了新鮮的玩具,愛不釋手。

嚴之玹也不掙紮,一張小臉上的表情非常淡定,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多次見識過了“大風大浪”的人,一貫如此,很是波瀾不驚。

“節節,奏凱。”嚴之玹被捏得臉上的軟肉嘟在一塊兒,說話也含糊不清。

江之妍兀自捏了一會兒,秀氣的小鼻子忽然皺了皺,好似有點無聊。

她擡起小腿,淩空一蹬,輕輕松松地翻到了嚴之玹旁邊的地毯上。

“球,我好想去幼兒園呀!”

一手墊在後腦勺,充作了“枕頭”。江之妍側過頭,看了嚴之玹一眼,嘴上叫著對方的小名。另一手用力地拍了拍地毯,眼睛亮亮的。

家裏待久了真的沒意思,爹爹、爸爸甚少有空帶她去較遠的地方玩。至於小區裏面的那個兒童游樂區,她也已經玩膩了。

江之妍巴不得現在就沖出家門,馬上飛奔向遠方的樂園。

一手舉高,她看向天花板,五指張開抓了抓。

“聽說,那裏能交到很多新的朋友哦!還有很多好玩的東西……球,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呢?”

激動的話音落下,卻沒能得到半點回應。

江之妍難得耐住了性子,默默地等待了一會兒。半分鐘過後,她才往邊上湊過頭去,想要看看,自己的弟弟到底在幹什麽。

然而,只是這麽倉促的一瞥,江之妍登時便啞然失語。

“……”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心裏,頭一回生出了一種無可奈何的情緒來。

她的親弟弟,嚴之玹小朋友,居然躺在地毯上睡著了,果然沒有辜負他“睡神”的名號。

江之妍沈默了一下,隨後邁開步子,從衣櫃裏拎出一條幹凈的絨毛毯子,蓋到嚴之玹的身上。

“豬豬弟弟。”她蹲在弟弟旁邊,戳了戳他的小鼻子,小聲地說。

江之妍的小小願望,沒過幾天就實現了。

兩個小孩兒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長到了三歲半,剛好是可以上幼兒園的歲數,便被自家爸爸和爹爹馬不停蹄地送去了。

——急得火燒眉毛似的,生怕家裏的屋頂被倆崽兒拆掉,放他們在家多待幾天都不行了。

剛到幼兒園的第一天,別家小朋友皆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往往是緊拽住爸爸媽媽的衣角,不願意讓他們離開自己半步。

有的站在門口,突然間就紅了眼眶,默默流下淚水,眼巴巴地盯著爸媽,看上去特別可憐又無助。

有的則是大哭特哭,小手在空氣中揮舞著,用自己的聲嘶力竭,來表達內心深處的抗拒。

他們恨不得變成小小的掛件,悄悄地貼在飛車的車窗上,跟父母一塊兒回家。

至於什麽老師,什麽新的小夥伴……顯得無關緊要,通通被拋在腦後。

瀾宏幼兒園的大門處,準時準點地上演了,多場依依惜別的大戲。

“寶寶,你應該進去教室了,別讓老師和其他小朋友等你呀?下午放學時間一到,爸爸媽媽會一起來接你的。別哭鼻子了,聽話,好嗎?”

“我不要!我才不想上幼兒園了!爸爸媽媽帶我回家吧嗚嗚嗚……我偏要哭,我就是要哭!我不想站在這裏了,我要回家啊!現在、立刻、馬上!”

“……”

各組小分隊談話的具體內容稍有些不同,但主題都是一致的。一方耐心細致地哄,一方什麽都聽不進去地狂哭。

完全是雞同鴨講,各說各話。

不過這支雜亂無章的“大部隊”中間,還有唯一一個格格不入的家庭。

江之妍和別的小朋友都不一樣,一聽能來幼兒園,興奮地到處亂蹦,早已等不及了。

飛車堅硬的車窗禁錮了她想要偷溜出來的念頭,這會兒剛一下車,她邁開兩條小短腿就想沖刺,甚至忘記了與家長告別。

可惜下一秒,江之妍便被自家爹地,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後衣領子。她掙動不開,徒勞地在半空中蹬了蹬腿,被迫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嚴愷鄴戳了戳江之妍的臉蛋,把她輕輕放到地上,笑她,“還跑嗎?想跑去哪兒?”

江鳴恩順勢蹲下來,和小姑娘平視,聲音溫柔,“囡囡寶貝,你應該跟爸爸和爹地說什麽呀?”

江之妍小大人似的,搖頭晃腦地嘆了一口氣,頭頂的兩個小揪揪也跟著擺了兩下。

她牽著弟弟嚴之玹的手,左看一眼爸爸,右看一眼爹地,然後神神秘秘地一招手——

等他們湊過來,江之妍往前傾身,快速在兩個父親的臉上,分別啾了一下,一人一口,超級公平。

“爸爸,爹地,拜拜呀!”江之妍完成了“任務”,一刻也不想等待,沖他們揮了揮手。

她的小腦袋頻頻往後轉,正偷看後面的老師,以及裝修成一塊大蛋糕的教室,大半個身子已經轉了過去,腳丫子微動,顯然是非常想溜走。

嚴之玹被自家親姐拽得腳下踉蹌,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楚楚可憐地回過頭,奶聲奶氣地道別:“巴巴,跌地,白白……”

萌噠噠的小男孩兒乖得不行,萬分惹人憐愛。嚴愷鄴忍不住上前一步,抱起了嚴之玹,在他Q彈的臉蛋上親了兩口,“球球真棒!”

不遠處,有位戴著帽子的長發女老師手裏舉著一個小喇叭,招呼各個小朋友抓緊時間,進入教室。

眼看某位小姐姐眼睛一亮,準備“起飛”,一時間都忘記了,她身後還有個弟弟。

江鳴恩無奈一笑,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喊了她的大名,正色道:“江之妍,要記得好好保護弟弟,知道了嗎?”

聞言,江之妍轉回了頭,繃著一張精致的小臉。

她杏眼圓睜,神情嚴肅,鄭重地點點頭,仿佛一位接過一項新的秘密任務的小小士兵。

“爸爸,我知道了。”

說完,江之妍握了握小饅頭似的拳頭。

她一定會幹脆利落地,把所有欺負弟弟的人揍哭!

作者有話要說:

江之妍:【超兇】如果有人敢說我弟弟一句不好,我立馬一巴掌呼過去!

嚴之玹:【感動】節節……

江之妍:【握拳】我的弟弟,只能我一個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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