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動心

關燈
其實嚴愷鄴最後會在人群中,挑中江鳴恩,這並不讓人意外。

江鳴恩本就生得好看。

一雙眼睛黑亮無比,盯著人看的時候,就像是在說話,還是含情脈脈的那種。一旦他笑起來,唇角向上揚起,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更是如同一個奪人眼球的小太陽。

哪怕只是一張淡薄至極的、很容易給人留下刻板印象的照片,也能讓原本對“相親”這件事極其反感的嚴愷鄴,眼前一亮。

恍惚間,嚴愷鄴的腦子裏,閃過一個了念頭:‘倘若相親對象是這個男孩,似乎……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坦誠點吧,人本就是視覺動物——

不要怪別人以貌取人,畢竟內心太遠,而臉就在眼前。沒有人願意,更沒義務,通過邋遢的外表,去了解某人所謂善良的內心。

嚴愷鄴一直這麽認為,並不覺得“看臉”是一件膚淺的事情。

說到底,相親不過是將兩個人的各種“條件”,通通擺上了臺面,任人比較,再進行挑選。

所以,當兩周一度的“挑選大會”來臨,在老媽帶著殷切期待的註視下,嚴愷鄴一指點中了江鳴恩的照片。

據老媽說,這是她朋友的朋友的姐妹的好兄弟家的兒子,還是個獨苗Alpha。

“你確定他們家願意讓獨子來相親?更別說,他還是個Alpha……難道他家長不怕‘後繼無人’嗎?老媽,我說你啊,可千萬別為了把我‘送’出去,去幹一些盜取他人隱私信息的事兒,這樣不妥。”

嚴愷鄴收回手,放松了身體,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他一手支著下巴,陷入沈思,心底顯然裝滿了驚訝。看照片的第一眼,基本上,誰都會以為,這麽帥氣、漂亮,還白嫩嫩的男孩是個Omega。

原來是個迷人的Alpha。

嚴愷鄴想。

“窺探別人隱私?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好嗎?你把你的母親大人想成什麽人了?相親這件事,肯定得雙方的家長都同意才行啊!”

老媽直截了當地白了嚴愷鄴一眼,對於他不信任的態度,感到非常不滿。她打開手機,重新看了看好友發來的信息。

“這個男孩兒,現在好像還在讀大學呢?是大三還是大四來著?哎喲瞧著我記性,我有點忘了。

“聽我朋友的朋友的姐妹說,她的好兄弟是個妻管嚴。哇,跟你爹是一樣一樣的,哈哈哈……

“他那當兵的老婆曾經說過,自家的兒子這輩子,絕對不可能跟Omega在一塊。所以,他就覺得,要是給兒子安排個Alpha,相親的成功率也許會更大。

“不過吧,我也不知道這情報,到底是真是假……畢竟我們之間,隔了好幾個人,消息傳播的過程中,也有可能傳錯、傳漏。”

嚴愷鄴默然無語,坐在沙發上,仿佛成了一尊靜立的雕像。

聽這話,這位母親,好像巴不得兒子孤獨終老一樣,還真是跟自家“迫不及待想著嫁兒子”的老媽互補……

估計她們還挺有話聊。

嚴母仔細地審視著桌面上的照片,半晌,她單獨把江鳴恩的那張照片挑了出來,一巴掌拍進嚴愷鄴懷裏。

“這個男孩兒的確長得挺好看,小鄴,他是不是你理想型啊?哈哈哈哈哈……咳咳,你要是能避開我們這些做父母的,私下裏把人搞定了,那也算你有本事咯!”

嚴愷鄴輕輕地捏起照片,從上到下,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目光描摹過男孩兒的臉龐。最後他小心而妥當地,將其放進自己的衣兜。

這麽耀眼的人,若是能攥進手裏,該多有趣。

“我等他畢業。”嚴愷鄴說。

嚴愷鄴萬萬沒有想到,只看一眼就感興趣的男孩兒,會是自己的學弟——雖然,他們不是一個院系的。

在學校裏看見他,是嚴愷鄴返校看望老師的時候。

原來自己比他大啊……

不過也是,那顆小太陽,看上去就挺嫩的。

隔著半個球場,嚴愷鄴依然能清楚地看見,那個活力四射的男孩。

他正奮力地奔跑著,迅捷、勇猛,時而沖著隊友搖臂吶喊,失意對方傳球給他。

嚴愷鄴站在場邊,專註地看著這場比賽。

就算對手一時占了上風,男孩兒也能很快扭轉局勢,一個飛鏟,利落又幹脆地搶了球來,繼而帶著球跑向自己……這邊的球門。

青春真好。

嚴愷鄴按下攝像機快門的那一瞬間,情不自禁地想道。

他本是專註拍攝風景,只偶爾會拍到行色匆匆的路人。這還是第一回 ,他想認真地捕捉一個人的身影。

以一個人為中心,其他的一切全部虛化。

看了好一會兒,嚴愷鄴才想起來,今天還有正事要做。

他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忽而傳來了一聲驚呼,沒等他有所反應——劇烈的痛感,猛地從後背,向四周蔓延開來。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精準又沈重地砸到了他的背上。

時間仿佛靜止,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嚴愷鄴緊皺眉頭,手指微顫,差點抓不住手中的相機。

他無力地“嘶”了一聲,身後那陣呼聲,才像是刺破了一層無形的隔音罩,一瞬間穿透了他的耳膜。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了,是一道清亮的聲音。

“小心!!!”

“我的天啊,這位同學,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抱歉,砸到你是我的錯,我會送你去醫院的!”

後背實在是太疼,嚴愷鄴一時間走不動路,下一瞬便被人攬住了肩背。

他極其討厭陌生人的觸碰,正想直接拒絕對方的攙扶,一側頭卻剛好看見那人的正臉——

和自己皮夾裏的那張照片,一樣好看……不,應該說是更好看,更加生動、鮮活。

照片不會動,只是被定格的某個時刻而已,可眼前之人……

男孩背著光,額邊的汗珠落下,被陽光一照,亮得刺人眼球。

劇烈運動過後的臉頰,微微泛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剛剛闖了禍,因而笑得有些赧然和羞愧——

但依舊不閃不避地看過來,他的目光似乎還在說:

“你不用擔心,我是肯定不會逃走的!堂堂男子漢,頂天立地,一人做事一人當!”

嚴愷鄴先是楞了楞,而後被男孩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蓬勃朝氣打動。他忍不住笑起來,卻惹得男孩越發尷尬。

“你……這位同學,你笑什麽啊?”

緊靠過來的健壯身體溫熱,嚴愷鄴幾乎要被男孩的熱度給灼傷——嚴愷鄴原本計劃著,去校醫室塗個藥隨意了事。這會兒因為這個“肇事者”的出現,他一下子改變了主意。

“不是嘲笑你,只是我在想一件事情——現在的學弟,怎麽都這麽……”

嚴愷鄴挑眉,故意使壞般地停頓。

男孩果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追問:“什麽啊?同學,別賣關子了,你的話不要只說一半啊!”

嚴愷鄴垂眼,把手中的相機收進相機包裏,心裏暗自慶幸著:‘幸好沒摔壞。’

又過了十來秒鐘,他才不緊不慢地回應心急的男孩:

“……這麽‘不懂規矩’。意外傷了學長之後,也楞頭楞腦的,不懂得出言安慰一下。唉,真是令人倍感傷心啊……”

男孩是學院足球隊的主力,今天舉行了一場挺重要的學院爭霸賽,關系到學院之間的比拼,並不是純粹玩玩的友誼賽。

他著急回去踢球,卻又良心不安地,沒辦法將傷患直接丟在路邊不管。猶豫了片刻,只好半摟半抱地拖著人,一起快步往操場外面走。

“學長,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的頭都大了好幾圈了,實在是太對不起你!

“剛剛的那一球,我光想著進門了,沒註意到周圍的人,使的勁兒過大……以前,我很少會踢出界的,今天這個失誤,唉,真的對不起……

“總之,我會承擔一切責任,不會逃避問題,請你放心!我都不知道你是學長,所以才叫你‘同學’,我還以為是同屆的學生呢!

“我們今天舉辦了學院杯,我還想著,給我們院拿個獎杯回來,反正——哎,就算沒我在,他們也不至於就這麽輸了吧?否則,真他喵的是廢物石錘了!

“……”

男孩急出了一頭汗,沒功夫拿出紙巾來擦,只能胡亂地抓起球衣往臉上亂糊一通,嘴上還嘚啵嘚啵個不停。

嚴愷鄴的眸光一閃,方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是看到了男孩兒的腹肌,線條分明……

難得遇到這麽有意思的人,還是他前兩天,剛巧“盯上”的妙人。

一時間,嚴愷鄴心情飛揚,眉目舒展,疼痛頓時就減少了大半。

“你話這麽多,嘴皮子還挺厲害的。小學弟你啊,怎麽不考慮一下,去加入校辯論隊?我記得我們學校的辯論隊,是拿過國家獎項的啊……”

男孩擡手,攔了一輛校園巴士,交代好師傅去學校正門,這才扶著嚴愷鄴坐下。

終於得了空擋喘口氣兒,他熱得不行,用手徒勞地扇風。

“之前的確想過,我們輔導員也推薦我去來著,還說我能carry全場——

“可惜啊,辯論隊的活動太多了!跟我的足球訓練時間起沖突,我不得不放棄一個咯。

“等我踢不動球了,大概可以去試試用嘴皮子打仗哈哈哈,感覺應該是挺不錯的……”

男孩說完話,然後轉過頭來,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嚴愷鄴——

年輕人總是不會收斂自己,看人也不知道回避著點,直白地盯住人猛瞧。

嚴愷鄴的臉色稍有些不自然,倘若不是他畢業之後,面皮子鍛煉到位,估計還能被這小學弟的目光掃射逼退。

“我叫江鳴恩!江河湖海的江,口鳥鳴,恩是知恩圖報的恩,今年讀大三……學長,你是哪個學院的啊?我之前怎麽都沒見過你?你長得這麽英俊帥氣,我居然沒有半點印象,真是太奇怪了,不應該啊——”

江鳴恩皺著一張帥臉,拼命回憶著來到這個大學之後的日子裏,到底有沒有見過這麽一號人。

嚴愷鄴忍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幾乎是想伸出手來,捏捏這個男孩的臉。

真是太可愛了,接著,又聽見對方說——

“噢對!你是休學了嗎?出去創業了哇?好厲害!學長,你看起來就很牛逼的樣子誒,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才合適……

“嗯,總的來說,就是一股子精英範兒!穿西裝、打領帶、穿皮鞋,才最適合你哇!雖然你今天穿運動裝,也很好看……”

被人真情實感地誇讚一通,簡直不要太舒爽。

嚴愷鄴禁不住嘴角帶笑,學著對方的語氣說話:“沒有休學哇,我已經畢業一多年了誒。”

江鳴恩一聽,頓時張圓了嘴,整出來了一個“O”形:“什麽?你比我大三歲?原來已經這麽老了嗎?我沒看不出來誒!真的哇,二十三了?你沒騙我嗎?”

笑容突然僵硬的嚴愷鄴:“……”

不,不是,今年的生日還沒過,所以我才二十二……

張口閉口老老老的,難道就不能說成熟嗎?

臭小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