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2回絕 (11)

關燈
一擡頭就見自家主子頭上梳了個歪歪扭扭的髻,耳邊還落了不少碎發下來,發髻上更插著根樣式簡單至極的紫檀木簪子,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孟彤那張仍顯稚嫩的臉,配上這樣的發髻和簪子,真是怎麽看怎麽別扭。不過人家兩夫妻都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青薇也不好說什麽,等把小丫頭都打發了出去就退到了一邊。

“你們也都下去吃飯吧,這邊不用你們侍候了。”孟彤吃飯向來是不用別人服侍的,幾個丫頭低頭向兩人行了個禮,就魚貫退了出去。

655多的可以穿到死

淩一拿過孟彤面前的碗,打開桌上的小木桶,給她盛了碗飯,放到她面前。“你這算是兩頓合成一頓吃了,要多吃點。”

孟彤見狀,便也投桃報梨的起身拿過淩一的碗,給他盛了碗湯。“你也累了一個大上午了,先喝口湯,暖暖胃。”

兩人原就如親人般相處了多年,如今成了親也就是由未婚夫妻成了正經的夫妻,除了現在可以住一個屋子睡一張床,倒也沒有別的什麽改變。

兩人端著碗相視一笑,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吃過了飯,清風就帶著帳本過來了,淩一和他去了前院,繼續和各地來的管事核對早上未對完的帳,孟彤則在屋裏看了一天的嫁妝冊子。

金錢這個東西,一旦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成為一個煩人的東西,孟彤翻嫁妝冊子翻的眼睛都花了,簡直不敢想像這麽多的產業,核對帳目的工作量會有多大。

幸好淩一任勞任怨的自動接過了核帳的任務,孟彤這一刻無比的慶幸自己選了個好男人。

核帳對她來說雖然不是難事,可光想想那海量的工作量,她的頭皮都要發麻了,更不要說是坐下來慢慢的與各地趕來的管事們核對帳目,然後再聽取他們的難處,指點他們怎麽解決問題了。

對辛勤核帳的淩大工蜂,孟彤絲毫不敢打擾,晚上乖乖任他摟了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扔下淩一,跑去平安居,跟春二娘一起去翻她那記了一整本冊子的布料了。

看著裝了三大間屋子各色布料,春二娘也是感慨萬千,“本來也沒有這麽多的,我與你嫂子就給你挑了百來匹各種料子的布匹。

後來你的那些同窗,淩一的那些同僚都送了不少布料過來,還有門房那邊收到的賀禮裏頭,名貴的布料也都送了過來,後來宮裏皇上,皇後以及那些娘娘,還有各個皇子,公主也都送了添妝過來,最後就裝了這麽三大間屋子了。”

“可這麽多布料,該怎麽穿啊?”孟彤撫著手邊一匹花色鮮亮的蜀錦,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這三大間屋子的布料有細棉,有綢緞,有綃,有綾,有紗,反正名貴的不名貴的都有。

細棉和相對普通些的綢緞還好說,可以分發下去,給府裏的侍衛和丫環婆子做了四季衣裳也就是了,可那些名貴布料和宮裏賜下來的那些就不行了。

最麻煩的是布料這個東西不易保存,而且放置久了,布料也容易失色。

偏偏她又不能拿出去賣了,穿的話,就是穿到死估計都穿不完。

春二娘就拉著孟彤的手感嘆道,“也是我們家人口太單薄了,在洛陽也沒一門親戚,要不然平時有些人情往來,這些布料也就能送出去了。”

孟彤突然眼睛一亮,倏地抱住春二娘,興奮的在她臉下重重的親了一口,“娘,您真是太聰明了,我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布料了。”

春二娘被孟彤嚇了一跳,看她興奮的又蹦又跳,又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你這孩子,都嫁人了怎麽還這麽毛毛燥燥的?”

孟彤可不在意什麽毛不毛燥的,反正她再毛燥,淩一估計也是會說好的,“宮嬤嬤,王嬤嬤,接下來的幾天,你們把宮裏賜下的那些特別名貴的布料挑撿出來,都先搬到我娘那邊的庫房去,這些布料我到時候另有用處。”

宮嬤嬤和王嬤嬤應諾而去。

孟彤跟春二娘打了聲招呼,就帶著青薇四個興匆匆的往前院去了。

前院,淩一的舊居聽雨軒裏,此時站滿了前來核帳的各地管事,正堂裏坐了三十多個帳房先生,個個手裏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斐山君帶著幾個貼身小廝穿梭於這三十多個帳房之間,將帳房核算出來有問題的帳本拿出來,遞到隔壁的淩一和清風那邊,一邊讓小廝去叫帳本有問題的管事進去面見淩一和清風。

孟彤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繁忙的景象。那些管事見孟彤帶著丫環過來,連頭都不敢擡,全都急忙退到了一旁跪下行禮。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孟彤的腳步只是頓了頓,就快步穿過人群,進了正堂。

見那些正忙著算帳的帳房也要起身跟她見禮,孟彤連忙先一步出聲道:“你們都別起身行禮了,省的一會兒又得重算一次,今天咱們就不講這些個虛禮了。”

那些帳房先生感覺的道了謝,手裏的動作卻也都沒有閑下來,劈裏啪啦打算珠的聲音只是微微一緩,就又重新響了起來。

淩一得了消息迎出來,一見站在一群大男人中間的小嬌.妻,面無表情的臉上不自禁的就浮上了笑意,“你怎麽來了?不是說要陪岳母查庫房嗎?”

孟彤握住他伸來的手,目光亮晶晶的看著他,帶著點小興奮笑道,“咱們成個親,收了三大間屋子的好料子,我原還在為怎麽用掉那些料子犯愁,不過我娘給我出了個好主意。”

“哦,是什麽好主意?”淩一見她高興,便也就順著她的話,笑著問了一句,一邊拉著她進了裏頭暫做書房的梢間。

“阿姐!”清風一見淩一拉著孟彤進來,連忙站了起來,那跪在地上回話的管事,也連忙轉了過來,沖孟彤行禮。

孟彤看了清風一眼,又掃了眼清風面前桌上的幾摞帳目,笑道:“怎麽樣?跟著你姐夫核帳還習慣嗎?”

清風用力點了點頭,那一臉靦腆的笑容簡直能讓萬千少女捧心尖叫。

孟彤一見他這副“帥帥”的小模樣,就手癢的想要伸手摸一摸,可手才伸出去就被淩一給抓住了。

淩一若無其事的沖清風,道,“我與你阿姐有話要談,你先將人帶出去吧。”

清風答應了一聲,沖孟彤笑了笑,便領著那個回話的管事出去了。

走到門邊,清風回頭看了一眼,屋裏的孟彤正仰著頭跟淩一低聲說著什麽,她眉眼彎彎,笑容明媚,看著便知過的很好。

656忙不過來

清風忍不住就高興起來,心裏也不禁暗暗發誓,一定要變得更強,做的更好,為阿姐和義母把這個家撐起來。

淩一姐夫說阿姐是他的太陽,有了她,他黑暗的世界裏才有了光,才懂得了什麽是溫暖。

對他來說,阿姐又何嘗不是他的救贖呢?

要是沒有她冒險相救,他早在四年前的那個冬天,就已經死在真定城的街頭了。

四年前他失去了母親和妹妹,老天爺卻又給了他一個阿姐和義母,要是不沒有她們,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他能有如今的生活,能慢慢的積蓄報仇的力量,都是阿姐給他的。

不過淩一姐夫說的對,阿姐就是再堅強,畢竟也只是個女子,是女子就該讓她舒心的過日子,外頭的風風雨雨和那些黑暗血腥的東西,以後還是讓他們這些男人來擔吧。

這頭孟彤見清風帶著人出去了,便好笑的對淩一嗔道,“以前也沒見你這麽霸道啊,我不過想摸摸清風的頭,這樣你也不準?”

淩一伸手攬著她的腰,耐心的跟她講道理,,“咱們家雖然不太講究那些個規矩,可你的身份畢竟不一樣,有外人在的時候,你多少還是要有些顧忌。

清風與你畢竟沒有血緣關系,男女七歲就不同席了,你要對清風太過親密,落在外人眼裏要是傳出什麽不好的話來,咱們是沒關系,可萬一要是影響到清風怎麽辦?他以後可還要議親呢?”

孟彤突然發現她竟然無言以對,只能點頭答應道,“好吧,最多以後有外人在的時候,我不擰他臉了。”

淩一心說,知道你有這麽個壞習慣,哪裏還會容你繼續這麽下去。他眸光一閃就轉移了話題,道:“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

“哦。”孟彤想起自己跑過來的目的,拍著手笑道:“我來是想跟你說,咱們成個親就收到了好多的名貴布匹,自己用就是三輩子,估計都穿不了,回頭你去四川府時,我把那些都打包了給你帶去。

四川府的那些土司可都是有錢人,他們或許不稀罕金銀,不過糧食和華麗的布料,卻肯定能從他們身上換到不少好東西。”

淩一聽得笑起來,“你是想讓我拿布料跟那些土司換藥材?”

孟彤點點頭,笑的跟只偷.腥得逞的貓兒似的,“陳四他們在四川府三四年,把那裏的情況摸的也差不多了,四川府因為多個部族混居一處,對外來者極為排斥。

當地百姓要是挖到了好藥材,寧可低價賣給當地的藥鋪,也不肯高價賣給外來收藥材的商人。

這也是陳四他們在四川府這麽些年,也只能收到些普通藥材的主要原因。你到了四川府之後,先不忙著打仗,就帶著我給你的布匹去各個山寨逛逛。”

“皇上要是聽到你這翻話,估計真的會被你氣死的。”淩一把孟彤緊摟在懷裏,笑的身體都在抖,覺得小嬌妻當真是可愛極了。

他道,“我到了四川府不平亂沒事,可若是總帶著禮物去各個山寨亂晃,只怕沒幾天,洛陽城裏就會傳出我通敵賣國的謠言來了。”

“傳就傳唄,洛陽城裏有關咱們倆的謠言還少嗎?”孟彤說的滿不在乎。她也是被人說多了,對那些流言誹語早就已經麻木了,而且她有巫門傳人的身份做保護傘,還真不怕皇帝會想殺她。

現在只要一想到能把那些布料廢物利用,給她換回大批好藥材來,孟彤就興奮的不得了。

她扯著淩一的衣襟,兩眼發光的對他諄諄教導道,“四川府怎麽說都是咱們自己的封邑,你做為駙馬爺去巡視自己家的封邑,又有誰能說你的不是?

再說那些土司,咱們三四年都沒收他們一文稅錢,你去他們那兒拜山頭,還帶了華貴的布料去,他們多少總得給個回禮吧?”

這是在教他怎麽當土匪,用幾匹布料去換那些土司的上好藥材嗎?

淩一抱著孟彤笑的不行,滿口答應道,“好,我一定讓那些土司給你回禮,他們要是敢不給,我就打到他們給為止。”

孟彤被淩一抱在懷裏,卻從拜山頭這個事兒,想到了她早就打算在四川府實施的那個拆遷改建計劃,或許她可以讓牧波、牧江他們幾個也參與進來。

畢竟牧波和牧江跟韓來慶不一樣,韓來慶兩年前大考中了探花,前途一片光明,牧波和牧江兩個卻落榜了,由家族用關系在禮部給兩人謀了個書吏的差事,實在沒什麽前途可言。

還有朱燦那個混不吝,她讓原海教他經商,可原海說朱燦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他那張嘴了,別的就一言難盡了。

這家夥年紀不小了,朱家給他定了個七品小官的喪母長女為妻,朱燦的姨娘派人去打聽了那個姑娘的情況,結果聽說那姑娘生的妖妖嬈嬈的,在家不但不親姐妹,還任性無禮,不孝父母,就哭著鬧著要給朱燦退了這門親事。

孟彤為這事還特地讓淩一半夜帶她去看過那個姑娘,結果朱家姨娘打聽到的事情就沒一條是真的。

那姓趙的姑娘生的漂亮是真漂亮,不過因為家裏姨娘作祟,庶妹庶弟就只差爬到她頭上拉屎了,一個好好的嫡長女,過的比個丫頭還不如,一雙手大冬天的都裂出了好幾道血口子,半夜三更了還得繡荷包給自己賺點花使的銀子。

因為前陣子忙著成親的事,這事她都還沒時間跟朱燦說呢。那趙家的姑娘,絕對是朱家想坑朱燦,結果錯有錯著,送了顆明珠給他了。

哎呀,這麽想想,她要做的事情還真是一堆一堆的。

孟彤想到就做,當下扯著淩一,跟他提了自己那個把山寨拆了,化山造田,讓各族的百姓遷出大山,統一籌建房舍,將各部族人員分開安置,以防這群人湊在一塊兒老想著造反的計劃。

淩一聽的不禁苦笑連連,滿是無奈的道,“彤彤,你又不當皇帝,這些造福於民的事情,咱們還是讓給皇帝幹吧。”

657值得吹噓的事

“會太過喧賓奪主了嗎?”孟彤無辜的眨了眨眼。

淩一嘆道,“四川府是你的封邑,你要真想這麽幹,別人也不能說什麽,只是你這攤子鋪的太大了,咱們只怕會忙不過來啊。”

重點是:小丫頭只管說,不管做,她那從南買到北的莊子就是一例,光他們夫妻倆現在的那些產業,就夠他和清風兩個忙的恨不能多生出兩雙手來了,要是再把這個什麽拆遷安置計劃鋪開,他和清風兩個就兜不住了呀。

“忙不過來,咱們就多找些人來幫忙嘛。”

這些對孟彤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一個人只有一個腦子一雙手,要是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一個人做,還不得把自己給活活累死了?

“我打算叫牧江和牧波一起過來幫忙,還有朱燦那個小子,他要是再混下去,只怕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咱們不管怎麽說都得扶他一把。

原海說朱燦就一張嘴有用,既然他就只會吃喝玩樂和吹牛,我打算回頭好好教教他,然後讓他扯上我們的虎皮,專門負責和那些土司打交道,做拆遷安置的動員工作。”

淩一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好笑的問她,“你想出這麽個拆遷安置的事兒,該不會就是為了給朱燦他們找個有前途的差事做吧?”

“當然不是啦,我就是沖著四川府十萬大山裏的那些藥材去的。”

孟彤說著頓了頓,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情突然就暗淡了下來,拉著淩一的手低聲道,“陳四說四川府的那些寨民其實都過得很苦,真正有錢的就是那些土司和山寨裏極有地位的人。

我就想著既然皇上把四川府給了我,而咱們手裏的銀子也挺多的,反正也花用不完,何不就做些事情幫幫那些窮苦人呢?

咱們人活著,總要找些事情來做的嘛,不然以後等咱們老了,回想自己過了一輩子,都沒做過一件能讓子孫後代引以為傲的大事,到時候豈不是很慘?”

淩一是不知道孟彤那個“很慘”的想法是怎麽冒出來的,不過做一件能讓子孫後代引以為傲的大事嘛……

淩一瞥了眼孟彤平坦的小腹,想著將來會有個長的跟孟彤一樣可愛的小丫頭撲在他膝上叫爹爹,然後他抱著她,跟他說爹爹當年在四川府如何如何……

這件事想想還真讓人感覺挺激動的。

孟彤的這個計劃確實夠大,夠雄偉,要是真讓他們做成了,等他們老了,還真夠他們跟子孫後代吹噓的了。“那咱們就試試看吧。”

淩一笑著摸了摸孟彤的臉,道,“四川府雖然只有一府之地,不過真要讓你腳踏實地去走,那地方還是挺大的。

咱們反正也不急,就一點一點慢慢來,你回頭仔細想想,然後寫份章程給我,等我去了四川府也好知道該怎麽行事。”

孟彤笑著點點頭,想了想又道:“還得把朱燦和牧波他們帶上,他們在洛陽當個小吏,不就是給人跑腿的嗎,讓他們給別人跑腿,還不如讓他們幫我們跑腿呢,至少咱們這事兒要是做成了,以後可夠他們跟人吹噓的了。”

淩一無奈的道,“這事兒得看他們自己的意思,要是人家不願意,你可不能強迫別人。”

又道:“等我把今年的帳目核對好,就該啟程去四川府了,你的那個拆遷安置該先做什麽,後做什麽,你自己要有個章程。

明天咱們還得進宮謝恩,你要回鄉探親的事,明天也要跟皇上提一提。要是皇上同意,或許咱們還可以一起啟程,到時候也能同行一段路。”

“皇上肯定會同意的。”孟彤說的篤定極了,“我大肆采買藥材制藥的事,皇上肯定早就知道了,反正那些傷藥都是要給你帶去四川府的,明兒咱們就跟皇上實話實說。

李家讓我買不到藥材,我自己上山采藥總行了吧?牛背山那地方野獸雖多,可好藥材也是真的多。

我以前年紀小,能力也有限,根本不敢深入大山,等這回回去了,我是真的要深入大山去看看的。”

“明天咱們先跟皇上說說看,要是皇上不同意,咱們再想別的辦法。”淩一沒有孟彤那麽樂觀,畢竟武將出征在外,家眷一般是不準離京的,這是規矩。

“放心吧,皇上肯定會同意的。”孟彤就只差拍胸.脯跟他保證了。

皇帝坐在那張椅子上,最討厭的大概就是像李家這樣的一家獨大了。

李家這回做的太過霸道了,連她為出征的大軍研制的傷藥,都敢卡了她藥材供應。

李家握著天下人的藥碗,就等於握住了天下人的命脈,這簡直比功高蓋主還嚴重好嗎?

可憐李家久居朝堂,習慣了大權在握的感覺,犯了這麽嚴重的錯誤竟然還不自知。

皇帝能不能同意,明天進宮之後就知道了,淩一也不跟孟彤爭,兩人膩在一起又說了一會兒話,淩一就把小嬌.妻送回了後院。

孟彤一回後院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她的拆遷安置計劃,其實包含了選址建屋,鋪路造橋,動員百姓遷居,安置,改山造田,再為百姓分配工作這六大塊。

只要她真能做到讓那些百姓安居樂業,以後四川府時不時來一次的造反事件,應該就不會再發生了。

到那時候,等地方上的稅錢收上來了,再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只要這個循環一建起來,四川府一府的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這個計劃是真的很大很宏偉。

現代社會的執政者花了幾十年,才讓華夏的大部分地區實現了小康生活,在這落後的大周,這個惠民計劃要普及整個四川府,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孟彤趴在書桌上,將自己前世的見聞和腦子裏的想法,一點點的落於紙上……

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青薇和青黛進來把屋裏的燭臺一一點了起來。

孟彤似毫無所覺般,完全沈浸於自己的世界,時而奮筆急書,時而停下來皺眉沈思。

658散步

眼見硯臺裏的墨一點點的減少,青月加了點水又慢慢碾磨起來。這已經是她第四次磨墨了,孟彤一旦專註於一件事情時,就會一門心思的沈浸進去,眼裏就看到別的了。

以前她還會註意到身邊的情況,後來在淩一有意的縱容,和青薇等人無微不致的照顧下,她也就習慣了天黑有人點燈,墨幹了有人磨墨,水杯空了有人添水的嬌奢生活。

在有意識的放縱自己專註做事的情況下,就演變成孟彤如今這樣,一做起事情來,就“目空一切”的情況了。

淩一掀簾進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還趴在桌上奮筆急書的孟彤,書桌上堆放的那一摞不算薄的紙張,讓他明白,他的小嬌妻似乎已經這麽趴著寫了不短的時間了。

淩一解下披風交給迎上來的青薇,低聲問她,“你們主子不會是已經寫了一整個下午了吧?”

青薇也扭頭往孟彤看了一眼,同樣壓低了聲音回道,“也沒有一直在寫,主子通常是寫一會兒,就停下來想一會兒,想好了又繼續接著寫。”

淩一聽的眉頭一皺,又問,“午飯之後,可有進過什麽東西?”

青薇搖了搖頭。

淩一見狀便嘆了口氣,長腿一邁就往孟彤走了過去。

孟彤伸手沾墨,手收回來時卻發現筆不見了,不禁一下就傻了,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良久,都還在奇怪筆呢?

幾個丫環見她這樣,都不由笑出了聲來。

孟彤這才反應過來,擡頭看向跟前的青月時,眼角瞄到站在身邊的高大身影,扭頭一看,他手裏拿著的不就是自己不翼而飛的毛筆麽?

孟彤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回來就回來,奪我的筆做什麽?”

“天都黑了,你寫了一個下午了,還不覺得累嗎?”淩一把手裏的筆擱到筆架上,順手拉了孟彤起身,一邊給她輕輕揉著手腕,一邊叨念她,“我讓你寫章程,可沒讓你今天就寫出來,時間還多著呢,咱們不急於一時。”

孟彤之前還沒覺的有什麽,被淩一一提醒就感到了腰酸背痛,脖子僵硬,連被淩一揉著的手腕也是酸疼酸疼的。她按著後脖頸,痛苦的哀嚎,“哎呀,好痛……啊……你為什麽要提醒我呀?”

淩一都快被她氣笑了,“我再不提醒你,你會更痛。”說著把她按坐在羅漢床上,伸手幫她捏著後頸。

孟彤頓時疼的一陣鬼哭狼嚎,嘴裏呼痛不斷。

這回淩一卻沒有憐香惜玉,下手毫不留情的揉捏著孟彤纖細的脖頸,邊捏還邊嘲笑她,“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樣了,你一趴就是半天,脖子能不疼嗎?”

孟彤被他捏的眼淚彎彎的,偏偏又還不至於痛哭的地步,於是含著兩彎淚水,可憐兮兮的瞅著淩一。

看的淩一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最後還得把她抱在懷裏哄,“你趴著那麽久不動,脖子上的筋骨都僵硬了,要是不給你揉開了,一旦落下病根,以後可是會時時發疼的。”

“你就是想說,我這苦頭是自找的,所以活該嘛。”孟彤擦了擦眼睛,有心想矯情一下,跟他無理取鬧一回。

可她本質上就是個挺理智的人,想矯情還得先考慮一下要怎麽個矯情法,光想想都覺得挺累的,所以幹脆眼睛一閉,往淩一懷裏一趴,懶的折騰了。

淩一見她這樣,不由就更心疼了,一手輕輕揉著她的後頸,連聲音都一下輕柔了,“真有這麽疼嗎?”

孟彤要死不活的哼嘰著,“疼啊。”

淩一就嘆氣道,“知道疼,以後做事就不能再這麽不管不顧的了,我過幾天就要去四川府了,到時候你要再這樣,可就沒人幫你揉脖子了。”

一句話牽出了萬千離愁,淩一人都還沒有離開,就已經開始不舍了。

孟彤伸手抱住淩一的脖子,覺的也挺不好受的。

她跟淩一在一塊兒,前後算起來也有四年多時間了,中間偶爾分開幾天,也會很快就見面,現在一下就要分開幾那麽,孟彤心裏也空撈撈的。

眼珠子轉了轉,孟彤便計上心來,扯著淩一的衣襟,道:“等我從靠山村回轉,就去四川府跟你會合,怎麽樣?”

“皇上不會同意的。”他要帶著二十萬人去四川府平亂,再加上齊子驍手裏的十萬,三十萬人馬在外,孟彤要是去了四川府,皇帝就該睡不著覺了。

“皇上會同意的。”孟彤笑瞇起來的眼中精光一閃,腦筋飛快的轉動了起來。

那塊供奉令牌在她身上的事情,目前只有胡大師兄知道,孟彤那麽自信皇帝會同意她回鄉探親,想到的就是回牛背山取供奉令這個借口。

供奉令牌在誰手上,誰就是新任的皇家供奉,這是巫門和大周皇室都默認了的。

皇家供奉的職責是確保大周皇室的正統傳承。

以前的皇家供奉是不是要吞個毒丸什麽的,好受皇帝的牽制,孟彤是不知道,不過她從祝香伶手裏接過那塊破牌子時,師傅是什麽丸都沒給她。

孟彤想著反正她也從沒想過要造反什麽的,等明兒進宮,先讓皇帝同意了自己回鄉的事,再把自己的偉大計劃跟皇帝說說。

反正四川府變好了,對皇帝只有天大的好處,沒有壞處,她不怕皇帝不同意。

只不過為了防止她在四川府做出點成績,就有人跑來搶摘她的桃子,她明兒還得跟皇帝要道聖旨以防萬一才行。

等用過了晚飯,孟彤換了身黑衣,把一頭上的發髻拆了,簡單的編了條麻花辮,就拉著淩一,帶著青海、青松兩個出門“散步”去了。

一路飛檐走墻的到了承恩伯府,孟彤一把藥粉下去,朱燦的院子頓時就清凈了。

四人大搖大擺的進了屋,看著載倒在羅漢床上的朱燦,青海輕笑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個小藥瓶,拔開瓶塞在朱燦的鼻子下晃了晃。

“阿嚏——”朱燦一個噴嚏打的整個人直接坐了起來,他迷糊的四下看了看,乍一看到屋裏站著的四個黑衣人時,還嚇了一跳。

659夜談(一)

等看清了背手站在那裏的淩一,他拍了拍受驚的心,然後就爬起來,湊到羅漢床邊,看著蹲在地上像個流.氓似的翻看地上兩個丫頭臉的孟彤,問道:“公主,您這是在幹嘛?”

“看看你這兩個丫頭長的怎麽樣啊。”

朱燦一樂,嘿嘿笑道:“怎麽樣?長的標志吧?”

孟彤擡頭斜了他一眼,哼道:“馬馬虎虎吧,比你那未婚妻差遠了。”

朱燦聞言一呆,奇道:“您說的是那個趙家的嫡長女?您認識她?”

孟彤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一轉身就在朱燦的對面坐了下來,擡手指了指,示意朱燦坐好,才道:“我聽說你訂親了,前陣子就拉著你淩大哥親自去跑了一趟。

趙家的那個嫡長女不錯長得漂亮,人還能幹,就是被家裏的姨娘庶妹和庶弟欺負的有些慘。

外頭那些有關她的不好的傳言,你也別信,那都是她家那個姨娘和庶妹搞得鬼。

我估計朱大太太是想讓你取個跋扈女,以後家宅不寧,好一輩子倒黴,結果錯有錯著,反而給你定下了個寶貝,你只要防著成親時別被人調包了,以後就有你的好日子過了。”

“真……真的啊?”朱燦聽得一楞一楞的,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撓撓頭,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我姨娘聽說大太太給我訂了趙家長女,這段子一直在又哭又鬧的,今天還跟我說她已經勸動了我爹,相信不用多久我跟趙家的親事,就能退掉了……”

孟彤挑了挑眉,然後勾唇笑道,“那你要退婚嗎?你要是想退婚的話,反正牧江還沒訂親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回頭就派人去跟牧大夫人說說,讓牧江娶了她也是行的。”

朱燦急的差點兒沒跳起來,連連擺手道,“別,別,我娶,我娶,我也沒說不娶啊,公主,您可不能厚些薄彼啊,趙氏可是我的未婚妻呢。”

孟彤表情一整,指著地上的兩個丫頭,訓道,“知道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這些個鶯鶯燕燕該許人的許人,該放出去的放出去,早點兒給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處理幹凈了。

那趙氏是個好姑娘,你要是不放在心上,就是給你娶回來了,我也有辦法把她轉手嫁給別人,你信不信?”

朱燦都快嚇死了,“我信,我信,我一定好好的寶貝她還不成嗎?”

見孟彤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朱燦咽了口唾沫,搓著手往前湊了湊,一臉討好的道:“公主,那個真的……有你說的那麽漂亮?”

孟彤白了他一眼,“娶妻娶賢,你懂不懂?”

“懂!懂!”朱燦忙不疊的點頭,可緊接著臉一苦,道,“可要長的太寒磣了,那日子也過不下去啊。”

屋裏的幾人都不禁被他這副樣子逗的笑了出來,淩一搖搖頭,轉頭看向了窗外。

孟彤笑著指了指青松,對朱燦道:“我特地過來,本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著淩一一起去四川府闖闖的,不過看你都這把年紀了,親事再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我把青松借你兩天,這兩天就讓他帶你去趙家實地看一看,也好讓你知道那趙家的姑娘是個什麽情況。

你要是有心呢,以後就好好的待人家,要是沒心,那我就給她換個人家。”

朱燦一聽,連忙跟孟彤作揖道謝,等謝完了他就想起了孟彤剛剛說的話,有些遲疑的問道:“公主讓我跟著淩大哥去四川府,不會是讓我跟著去平亂吧。”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您也知道我朱燦是個什麽樣的人,打仗,我實在不會啊。”

“就你這德性,我也不敢讓你去打仗啊。”孟彤搖頭笑道,“放心吧,不是讓你去打仗,這兩天先讓你跟青松去趙家耍耍,等後天你到公主府來,我再跟你說具體該做什麽,你要願意就跟著淩一去,不願意去就當我沒說。”

“我去,我肯定要去的啊,別人我信不過,公主我還信不過嗎?”朱燦把胸.脯拍的啪啪直響,連連保證道:“我這人什麽都不會,難得公主還時時記得提拔我朱燦,就是上刀山下油鍋,我也得去啊。”

“行了,別貧了,事情後天你到公主府來再說。”淩一打斷朱燦連珠炮似的奉承,轉向孟彤道:“時間不早了,你不是還要去牧家嗎?走吧。”

孟彤答應了一聲,起身走到他身邊,對急急穿鞋的朱燦道:“你不用送我們了,趁著時間還早,你跟青松去趙家玩兒吧。”

朱燦連聲答應著,感恩戴德的對孟彤謝了又謝,等三人飛身而去,他也不管屋裏院外倒了一地的人,轉身腆著臉沖青松作揖道:“兄弟,哥哥今後的幸福就指望你了,有勞你帶哥哥去趙家走一趟吧。”

青松客氣的沖他抱了抱拳,笑道:“朱大哥不必客氣,大家都不是外人,既然要夜探趙家,你還是趕緊去換衣暗色的衣裳吧。”

“對,對,要換衣服,換暗色的衣服,還請青松兄弟稍等片刻,哥哥去去就來。”朱燦沖青松笑了笑,連忙轉身進內室換衣服去了。

去牧家就沒有到朱家那麽麻煩了,三人飛身落在牧波的院子裏時,小廝宜書和宜茶也只是驚了下,就立即上前行禮,然後宜書將三人迎進了屋裏,宜茶則到後院稟報去了。

“洛陽城的人都道公主性格孤僻,不喜與人往來,卻不知公主不是不喜與人往來,而是晚上才有空出來散步啊。”牧波哈哈大笑著走進來,和身後跟著的牧江雙雙上前上前跟孟彤和淩一見禮。

孟彤笑著揮揮手,“免了吧,我過來找你們兩個有事呢。”她轉向牧波,道,“你把你爹娘也請來吧,也讓他們一起聽聽,順便給你們倆拿個主意。”

牧波轉頭對宜書使了個眼色,宜書立即領命而去。

牧江轉著眼珠搓了搓手,湊到孟彤身邊嘿嘿笑道,“公主,我自個兒就可以給自個兒拿主意了,要不您先跟我們說說,您有何事差遣我們兄弟兩個?”

660他們是哥們兒

孟彤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戲謔的道,“都說男子要成了親才算是真正長大成人,你連親事都還沒定呢,怎麽自個兒拿主意?”

牧波“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牧江則苦了臉,叫嚷道:“哪有這樣的,明明我比您都大了好幾歲呢,憑什麽要成了親才算長大成人?”

孟彤勾唇一笑,笑指著淩一道,“不信你問淩一啊,看男人是不是要成了親才算真正長大成人?”

孟彤話裏的暗示,讓淩一心裏微微一動,他自然不會拆自家小嬌.妻的臺,淡淡的瞥了孟彤一眼,轉眼對上牧江期待的眼神時,就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牧江的臉頓時就垮了,蔫頭搭腦的跑到角落去坐著畫圈圈去了。

宜茶又泡了新茶上來,牧波笑著招呼孟彤和淩一,又說,“我娘正在給牧江相看人家呢,這小子覺得自己跟朱燦同命相連了,就跟朱燦學了這麽一副嘻皮笑臉的德性,說是要游戲人生,這幾天都不知道被我爹娘說過幾回了。”

淩一瞥了眼故意坐的離他們遠遠的牧江,淡淡的道:“朱燦都準備改邪歸正,過幾天跟我去四川府了,你以後大概就只能孤寂一生了。”

“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