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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門口,滿院子的狼都騷動了起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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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送走了前來請安的妃嬪們,皇後竇儀佳慵懶的斜依在羅漢床上,鳳眸微瞇的養著神。

突然,自殿外快步走進來一名年約三十左右的太監,只見他在看到斜依著養神的竇儀佳時,腳步微微頓了頓,沖侍候在左右的宮女揮了揮手。

宮女們見狀,沖那太監低頭行了一禮,便魚貫著走了出去。

竇儀佳似有所覺的睜開眼,看見站在殿中的太監,柳眉微微一抖,便自羅漢床上緩緩的坐直了身體,“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那太監笑著湊到皇後身前,道:“娘娘,奴才剛剛打聽到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您想聽哪個?”

竇儀佳微微一笑,用手中的手帕甩了太監一下,懶洋洋的道:“行了,一大早的就要來逗本宮笑,快說吧,就先說那個不好不壞的。”

“是!”太監裝模作樣的給皇後行了一禮,才湊到皇後耳邊低聲道:“聽說皇上昨夜見了一個人,然後親筆寫了一封聖旨,封了個叫淩一的人做金五衛左上將軍,頂替了齊梓良的位置。”

皇後神情一肅,猛然擡起了一支手,太監立即就噤了聲。

竇儀佳的目光閃爍不定,她神色冷厲的低頭想了半晌,才放下手,示意太監繼續。

“小的聽說這叫淩一的還向皇上請旨賜婚了,好像也是哪位大人的女兒,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皇上雖然同意了對方賜婚的請求,可卻把賜婚的聖旨給扣下了。”

竇儀佳眸光一閃,嘴角便有了一絲笑意,道:“你去接觸一下這個叫淩一的,查查他是什麽底細,如果他當真看重那份賜婚的聖旨,咱們或許倒是可以與他結下一份善緣。”

太監了然的笑了笑,低頭應了一聲“是”。

聽了這個不算好消息的壞消息,竇儀佳的情緒顯然不錯,立即催促道,“繼續說那個好消息。”

太監臉上的笑容立即就燦爛起來,壓著聲音道:“朝陽公主剛剛從皇家書院裏回來了,是被擡回來了,臉色青紫青紫的,一看就是中毒了,聽來報信的人說,一同被帶回來的,還有前幾年被放出宮去的宮姑姑和一個小丫頭。”

竇儀佳眉頭一皺,道:“皇上宮裏侍候的那個宮顏?她怎麽回來了?她不會是回來想告本宮的狀吧?”

太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的道:“呃……應該不會吧,宮姑姑是因為朝陽公主中毒的事,才被帶回來的,好像是因為朝陽公主惹上了宮姑姑的新主家,結果跑到人家的住院打砸出氣不成,反到中毒倒下了。

皇上正命了太醫院的人前去給朝陽公主看診呢,賢妃剛才在門口接到消息時,差點兒沒暈過去。”

竇儀佳聞言又高興起來,笑道,“該!劉芳飛那個賤人,還以為皇家書院是什麽好地方不成?竟還巴巴的求皇上,讓朝陽提早進皇家書院讀書。

朝陽在宮裏就夠刁蠻跋扈的了,進了皇家書院,本宮就料到她遲早會出事,現在應驗了吧!”

“娘娘神機妙算。”太監立即諂媚的恭維道。

426咆哮

“走,咱們也去看看這熱鬧。”竇儀佳儀態萬千的沖太監伸出手。

太監立即彎腰將手臂伸了過去,不過嘴裏仍是不放心的勸道:“娘娘,咱們現在趕去,皇上會不會不高興啊?”

皇後哼了一聲,扶了扶自己發上的鳳釵,才懶懶的道:“本宮要是不去,皇上才會不高興呢,怎麽說本宮都是朝陽的母後,不去關心關心,沒得會讓人說本宮冷薄的。”

“是,還是娘娘考慮周全。”太監再不敢說什麽,低頭哈腰的扶著皇後,往乾清宮走去。

此時的乾清宮裏,皇帝鐵青著臉坐在矮塌上,目光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宮嬤嬤和青黛,再一次沈聲開口道:“宮顏,朕再問你一次,可是朝陽帶人沖進了你家姑娘住的院子,打砸了院子裏的那些花草,才中的毒?”

宮嬤嬤伏身叩首道:“回皇上,正是如此。”

青黛跪在宮嬤嬤邊上,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著,一會看看宮嬤嬤,一會兒又小心的看看四周立著的宮女太監們,眼裏不見惶恐、害怕,反而帶著滿滿的好奇。

青黛長這麽大,第一次進皇宮,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皇帝老爺。

其實皇帝老爺長得也沒什麽特別的,既沒長三頭六臂,也沒多英武不凡,看著也就一個中年大叔的模樣,並不會讓人感覺特別害怕。

雖然皇帝此時的臉色比較臭,不過青黛也絲毫不擔心自己會出什麽危險。

畢竟那什麽公主還暈著呢,要想救醒那公主,不還得她們姑娘出手麽?在青黛想來,要真有什麽事,也要等她們姑娘來了之後才會有結果,她現在就是擔心害怕也沒有用。

所以青黛這個一根筋的傻大姐,就這樣睜著好奇的眼睛,東看看西看看,這一看就看到了被太監引著從殿外快步走來的胡清雲。

“大老爺?!”

青黛這突兀的一聲驚喜的叫聲,不但叫的眾人隨著她的目光,全都往殿外望去,也叫的殿外走來的胡清雲嚇了一跳。

“青黛,你不在你家姑娘身邊好好侍候著,跑到宮裏來做什麽?宮嬤嬤?你們怎麽都在?彤彤呢?難道也在宮裏?”胡清雲小跑著沖進殿來,見宮嬤嬤沖他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這才心下稍安。

想起皇帝還在一邊看著呢,胡清雲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整了整衣襟,轉頭沖皇帝恭敬的叩拜行禮,“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語氣不快的揮了揮手,“起來吧。”

胡清雲卻沒有起來,只是繼續道:“皇上,微臣愛女身邊的丫環和教養嬤嬤怎麽會在宮裏的?不知出了何事?”

皇帝聞言,臉色不由就黑了黑,“宮姑姑現在的新東家原來是你呀,這麽說來,那個在自己住的院子裏灑毒藥的,就是你那新收的義女羅?”

胡清雲聽弦音而知雅意,雖然還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不過他反應神速,立即就苦著臉道:“不灑毒哪兒行啊,皇上,臣今日特意進宮,正是為了小女在皇家書院險些遇害之事而來。”

胡清雲說著,沖著皇帝就是一拜,嘴裏不停的道:“微臣愛女入住皇家書院當日,竟在那十二院之一的水仙院裏,發現了一百多條見血封喉的毒蛇,以及數百只的毒蠍子、毒蜂等至毒之物。”

胡清雲說哭就哭,涕淚縱橫,“微臣收到愛女的來信時,當真是驚的渾身冰涼啊。堂堂皇家書院,給姑娘家的住的院子裏,藏了如此多的毒物竟然無人知曉,最讓人寒心的是,投毒之人還在幾扇房門上設了一推即落的陷阱。

那落下的木桶裏,除了毒蛇、毒蠍,竟還有毒蜂,實在是喪心病狂之極啊,皇上。”

胡清雲唱做俱佳的“砰砰砰”沖皇帝磕頭,帶著哭腔叫道:“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務必要嚴懲真兇,以敬效尤啊。”

皇帝被胡清雲“哭”的額上青筋突突的跳,他“嘭”的一手拍在案幾上,怒道:“你女兒現在一點事沒事,中毒昏迷的是朕的女兒。”

一聽這話,胡清雲心裏就暗暗叫了一聲糟,看到宮嬤嬤和青黛在這裏,他就已經猜得到小師妹或許跟宮裏的哪位公主或皇子對上了。

現在聽到皇帝這話,也證實了他心底的猜測。

不過自家小師妹那麽聰明、理智的一個人,肯定是不會無緣無故給一位公主下毒的,所以有錯,也肯定是那位公主的錯。

胡清雲抹抹鼻涕,一臉諤然的看著皇帝,道,“難道哪位公主也被暗害了嗎?那下毒的兇手當真是可惡之極啊。”

皇帝拍著桌子忍無可忍的沖胡清雲大聲咆哮,“對朕的女兒下毒的人,正是你那個好女兒。”

胡清雲又不是被嚇大的,才不會被皇帝嚇到。

他以一臉更加錯諤的表情,道:“這怎麽可能呢,陛下,別人臣不敢擔保,可我家彤彤最是乖巧、懂事不過了,她行事向來穩重,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給人下藥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此話一落,皇帝差點兒沒被活活噎死。

別人的女兒,乖巧、懂事,還行事穩重,他的女兒帶人沖進別人的院落,又打又砸還把自己給搭進去,如此愚蠢,當真是丟人哪。

在皇帝心裏郁悶的同時,胡清雲已經不待他回答,就已經轉頭看向了青黛,“青黛,你來說,這倒底是怎麽回事兒?”

青黛立即乖巧的道:“奴婢早上和宮嬤嬤正在院子裏做繡活,那位什麽公主突然就帶著人闖了進來,她們一進院子就到處砸東西,等奴婢回過神來,就看到那個穿綠衣的姑娘,把裝解藥茶都大茶壺給扔地上砸碎了。”

青黛說著回頭指了指身後跪著的一名綠衣宮女,一臉認真的道,“大老爺,我們院子裏因為入住那天發現了毒物,姑娘每日早晚都會在院子四周和院子裏灑下了毒藥。

姑娘還吩咐奴婢一早就要熬好解藥茶備著,只要有客上門拜訪,就要讓客人先喝了解藥茶再進院子。

427痛處

因為是在書院裏,奴婢和宮嬤嬤也沒想過要閂門什麽的,所以那位什麽公主帶著人沖進來時,奴婢都沒反應過來,她們一進門就開始亂砸東西,廚房裏姑娘命人新采買的好食材全都被砸光踩爛了。

奴婢想去攔,可宮嬤嬤說,我們要攔在正屋門前,以防有人進去偷了姑娘的東西,所以奴婢倆也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砸東西了。”

“嘭!”皇帝聽得又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頭頂冒煙的怒道,“朕的公主,什麽東西沒見過?需要去偷你們姑娘的東西?”

青黛哽著脖子叫道,“只要一直服用,就能讓女子容顏駐留在二八年華的駐顏丹,公主肯定沒見過;只要配上我們姑娘的特殊拳法,就能讓人延年益……”

“好啦,我的傻姑娘,你這是打算把你們姑娘的老底都兜出來嗎?”胡清雲嚇了一跳,連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無奈的低斥,“別說這些沒用的,說正事兒,她們砸了食材,後來發生了什麽事?”

青黛眨了眨眼,道:“等奴婢反應過來時,裝解藥茶的大茶壺已經給砸碎了,奴婢和宮嬤嬤見她們砸了廚房還不算,還想闖姑娘的臥室,自然是拼命攔著的。然後奴婢就看到,那位什麽公主光著手去撕擺在墻角的一品紅了。”

“一品紅?”胡清雲的聲音揚高了一點,“你們姑娘養的?”

青黛點頭,“姑娘不但養了一品紅,還有夾竹桃,水仙花,花葉萬年青,飛燕草,杜鵑花,曼珠沙華,夜來香,洋金花等等。

我們姑娘說了,毒物聽著雖可怕,卻是煉制殺蟲劑、除菌散之類藥物的重要原料,只要用得好了,都是可以造福於人的。”

胡清雲滿意的點點頭,完全忽略了上首皇帝難看的臉色,示意青黛接著往下說,“那位什麽公主光著手撕了一品紅,然後呢?”

“然後奴婢告訴她那花是有毒的,讓她別再碰了,可她不聽。”

青黛一想起那毀了一地的花草,就心疼的不行,沖胡清雲抱怨道,“大老爺,那位什麽公主的,毀了一盆一品紅還不算,後來還把擺在東廂房墻角下的所有一品紅,全都撕成了禿頭草,那可是姑娘花了好幾百兩銀子,托幾位少爺在洛陽城裏不好容易才找來的呢。”

胡清雲用眼角偷瞄了下皇帝,一邊拍著青黛的頭安慰道:“沒事,回頭讓那位公主陪咱們就是了。”

皇帝聽得臉皮一抽,對胡清雲怒目而視。

可惜胡清雲正側對著他跪著,就是感覺到了他的瞪視,也只當自己沒發現。“後來又怎麽了,既然公主是帶著人一起進的院子,怎麽就只有公主暈迷了,而她的兩位宮女卻一點事沒有?”

青黛道,“那位公主毀完了一品紅,還想去砸姑娘的夾竹桃,奴婢見了正要上前去攔她,她自己就毒發暈倒了。”

矮塌上,皇帝的臉色已經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汁來了。

胡清雲一邊用眼角偷瞄皇帝的臉色,一邊責怪的青黛,道:“你既知公主是中了院子裏的毒才暈的,怎麽不再熬一碗解藥茶給公主喝?”

青黛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道:“奴婢不可敢,那什麽公主的赤手撕了那麽多一品紅,手裏全是一品紅的汁液。我們姑娘說了,毒素最怕的就是兩毒混合,像我們院裏的毒,其實就是殺蟲丸和夾竹桃的花香混合的毒。

平時,這兩物若是分開來放著,都不會有事,可一但混合,就成了能讓人睡到死的劇毒了,那位公主手上染了一品紅的毒素,奴婢們不知道這毒會不會與她體內的毒素起反應,所以便也不敢隨便給她喝解藥茶。

我們姑娘說過,藥與毒都是一樣的,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稍有不甚就能要人小命,所以奴婢和宮嬤嬤就只將那位公主的丫頭和教養嬤嬤救醒了。”

胡清雲奇怪的又問,“你們姑娘呢?你們怎麽也不派人,去找你們姑娘回來救醒公主?”

“這事兒還是奴婢來說吧。”

宮嬤嬤淡淡的掃了眼身後跪著的那兩名宮女,道:“奴婢們當時跟兩位宮中的姑姑說,要請姑娘回來才能救醒公主。

可兩位姑姑覺得是奴婢們想向姑娘求救,她們說我們姑娘讓公主吃了虧,現在又弄暈了公主,一定要奴婢們付出代價。

於是就大呼小叫的招來了附近院子的丫環婆子,制住了奴婢與青黛,然後叫來書院的侍衛把奴婢兩人直接就帶進宮裏來了。”

胡清雲不禁回頭看了眼那兩位面如土色的宮女一,語氣不善的嘆道:“朝陽公主有你們這麽蠢的隨侍,也真是倒了八輩了的血黴了。”

這句話就如一根鋼針一般,一下戳中了皇帝的痛處。

自己的女兒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女兒,反倒是她身邊的這些侍女,竟然為了洩私憤,就生生耽擱了女兒救治的時間,簡直罪不可恕。

皇帝抄起桌幾上的茶杯,就向那兩個宮女身上砸了過去。

已經喝幹了的茶碗,打著轉的飛向兩個宮女,宮嬤嬤適時的伏低了身子,眾人便只聽“哎喲”一聲,那個茶杯就準確的砸中了其中一名宮女的額頭,然後翻滾著落到地上,竟然還堅強的沒有碎。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兩個宮女自知犯下大錯,此時辯解只會死的更快,於是便只拼命的磕頭求饒。“朝陽就是給你們這群蠢貨給帶壞的,你們讓朕如何饒你們?”皇帝拍著桌子怒吼,“人來,把這兩個蠢貨給朕拖出去砍了。”

“拖出去砍了”這樣的話,在戲文裏經常能聽到,可活生生的出現在現實裏,青黛可是第一回見。

她被嚇了一跳,轉頭看看兩個嚇的拼命叫饒命的宮女,又看看臉色鐵青的皇帝,這才意識到,皇帝老爺是真的一句話就能要人了她的小命的。

青黛下意識的往宮嬤嬤身上靠了靠,宮嬤嬤見她這樣,只是微微一笑,安撫的拍了拍她的頭,小聲說了句,“別怕。”

428傻大姐

青黛偷瞄著皇帝,撐著直打哆嗦的兩腿心想:我也沒有多怕,就是覺得現在的皇帝老爺怪嚇人的。

待得兩名宮女被禦林軍拖了下去,乾清殿裏一下就安靜的落針可聞。

胡清雲輕咳了一聲,又問青黛,“青黛,你可知你家姑娘現在在哪兒?”

青黛茫然的眨了眨眼,道:“姑娘跟附近院子的小姐們都還不認識,奴婢和宮嬤嬤被抓走了,肯定也不會有人去跟姑娘報信,這會兒我們姑娘肯定還在上騎射課吧。”

青黛說著又擔心起來,“奴婢現在就怕我們那個院子沒人看著,萬一要是有人進去偷東西,動了姑娘的藥箱可如何是好?”

胡清雲看向皇帝,“陛下……”

“陛下,李醫正攜太醫院眾太醫奉召見駕。”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稟報聲。

“快讓他們進來。”皇帝顧不得胡清雲等人在場,一下就從坐位上站了起來,等見到李防風領著一眾禦醫進來,皇帝連忙揮手道:“不用行禮了,公主就在內殿,先進去給朝陽公主瞧瞧。”

“是!”李防風也不客氣,沖皇帝一揖之後,就領著人魚貫著進了內殿。

皇帝見到了李防風,心也放下了一半,此時才有心情應付胡清雲,問,“胡愛卿,你方才想說什麽?”

不管想說什麽,現在都不能說出口了。胡清雲見皇帝這神情,不由在心裏低嘆了一聲。

皇帝此舉,明顯就是對李防風抱了不小的期望,他其實並不想打擊皇帝,但是巫門的傳承比大周朝還久,小師妹又自稱自己的毒術比醫術更好,胡清雲都不敢想象早已青出於藍的小師妹,一手毒術倒底到了什麽程度。

他微微斟酌了一下用詞,才道,“皇上,微臣愛女雖然尚年幼,但一手醫毒之術卻是學自家祖母,以微臣之見,最好還是宣召小女入宮一趟,以測萬全吧。”

皇帝的眸光閃了閃,心裏卻是老大不願意的。心說:你以為你們巫門的醫毒之術就那麽利害,才學了兩年醫毒之術的小丫頭片子,草藥都不知認全了沒有,還能跟李防風比?

於是皇帝沈聲道,“李愛卿行醫多年,想來這小小毒素定然難不倒他,還是不用如此勞師動眾了吧。”

你說不用,就不用吧,反正有事的是你女兒,又不是我女兒。

胡清雲乖乖恭敬應“是”,絕口不提再讓孟彤進宮來的事。他其實也就是提一提,隨便意思一下,以免回頭皇帝又拿孟彤沒進宮救他女兒說事。既然皇上都說不用了,他還樂得讓小師妹輕松自在些呢。

邊上的青黛聽著兩人的對話,感覺似乎是不讓孟彤進宮來救公主的意思,不由著急的扯了扯胡清雲的衣袖。

宮嬤嬤伸手去拉她,這傻大姐還回頭沖宮嬤嬤道,“嬤嬤,您先讓我跟大老爺說話句嘛。”

宮嬤嬤無奈撫額,簡直要被青黛的呆傻給弄哭了。

在這乾清宮裏,當著皇帝的面,四周還站著那麽多的宮女、太監,這小丫頭去扯胡清雲的衣袖,還一副“偷偷摸摸”不想讓人知道的模樣,這不是在搞笑嗎?

就聽青黛用著“不小”的聲音,“小聲”的問胡清雲,“大老爺,皇帝老爺是不讓小姐進宮來救公主了?

小師妹那麽個精明的人,竟然會用這樣蠢萌的丫頭,胡清雲也挺無奈的。

他轉頭看了眼正一臉似笑非笑,看著他和青黛說話的皇帝,無奈的嘆了口氣,拍了拍青黛的頭,道:“宮中有禦醫在,公主不會有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青黛卻著急的猛搖頭,道:“不行的,大老爺,我們姑娘的毒都是獨家秘方,姑娘曾經說過,她煉制出來的毒,這個世上只有她自己能解,別人若是嘗試去解,後果只會更加淒慘。”

青黛著急的看著胡清雲,見胡清雲看著她嘆氣,又連記轉頭去看宮嬤嬤,。

宮嬤嬤無奈道:“青黛,這件事不是你該操心的,乖一點,一會兒咱們就可以回書院去。”

“可是……可是萬一他們把人治死了怎麽辦?”青黛一副急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扯著宮嬤嬤的衣袖道,“嬤嬤,我們姑娘從不說大話的,她說她的毒只能她自己解,就只能她自己解,皇帝老爺要是讓別的大夫給公主解毒,那出了事,會不會又要賴咱們姑娘害了公主啊?”

胡清雲聽得一個激靈,立即義正嚴詞的大聲道:“青黛,你這話就不對了,方才本官可是親口問過皇上的,皇上金口玉言,既然說不用召你家姑娘進宮了,就肯定不會再怪罪你家姑娘的,你就莫要擔心了。”

胡清雲這一刻差點兒想給青黛的點上一籮框的讚。

誰說這丫頭蠢萌來著,這不是挺聰明的嗎?還知道要先用話將皇上一軍,省得他老人家事後翻臉。

筆直站在那兒,本想等著看胡清雲笑話的皇帝,差點兒沒被胡清雲的這句話給氣的一個倒仰。

這狡猾的死狐貍是在拿話將他呀!可偏偏他還不能不應聲。

皇帝惡狠狠的瞪了胡清雲一眼,才看向青黛,哼道:“朕金口玉言,說出的話自然不會不算數。”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青黛頓時眉開眼笑,安心的拍了拍胸口,乖乖依偎在宮嬤嬤不再說話了。

眾人等了一會兒,李防風就帶著幾名禦醫從內殿裏出來了,幾人擬了一張藥方,要呈給皇帝過目。

“不用給朕看了。”皇帝揮了揮手,目光只盯著李防風,問道,“你只說有幾分把握解毒吧?”

李防風自信的道:“此藥方溫和不傷根本,就算解不了毒,對公主也不會有所損傷,事後微臣等再以公主服藥後的反應尋求解求之法,解毒的把握將會更大,不過臣對此方,有五分的把握可解毒。”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大手一揮,道,“嗯,那你們就先下去熬藥吧。”

李防風帶著眾禦醫去偏殿熬藥、休息,趁著等藥好的間隙,皇帝把宮嬤嬤和青黛打發去了廡廊那邊的暗房休息,命人小心看好了,自己才帶著胡清雲轉身去了禦書房。

429秘談

一進禦書房,皇帝讓胡清雲把門關上,就指著一旁的椅子道,“你坐下,朕有事跟你說。”

胡清雲心裏打了個突,沖皇帝行了一禮,這才在皇帝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道,“皇上有話還請直說,微臣洗耳恭聽便是。”

皇帝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糾結,想了想,就抽出龍案上的兩封奏折,遞給胡清雲道:“你在奏折裏說,你那義女其實是你祖母的弟子,這事可屬實?”

胡清雲剛想站起身,皇帝就擺了擺手,道,“你坐著回話就行了。”

“謝皇上。”胡清雲還是抱拳沖皇帝拱了拱,這才道:“微臣愛女確實是祖母的弟子,曾跟隨祖母修習過兩年的醫毒之術,微臣與她本該以師兄妹相稱,全因微臣年長她兩輪有餘,如今又膝下空虛,便厚著臉皮收了小師妹做義女。”

“只跟了你祖母兩年?”皇帝低頭沈思,半晌才問,“她只跟著你祖母學習醫毒之術嗎?武功心法可曾學過?”

胡清雲目光閃了閃,道:“微臣愛女因自幼家貧,又不得家中祖母喜歡,是以受過頗多磋磨,以致小小年紀就傷了根本。

據小女說,祖母亦是用了靈藥給她洗筋泛髓的,只不過她幼年傷了根本,縱是靈藥用盡,也只能讓她的壽命與常人無異,練武卻是不成了,是以祖母也就只教了她一些輕身功法,讓她若是遇到危險,至少能快些逃命。”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無調侃意味的道,“你祖母能將巫門的財富都交給她,足可見對她的喜愛,與之相比,你這正牌巫門傳人倒是遜色頗多啊。”

胡清雲卻絲毫沒有被調侃的自覺,坦然道,“彤彤待祖母事親至孝,確實值得祖母將全副身家相托,微臣卻是個不孝的,連她老人家下葬時,都沒多燒一張紙錢,不得祖母喜歡也是應該的。”

若是沒有見到孟彤跪在靈前,一邊燒紙錢一邊絮絮叨叨說話的模樣,胡清雲或許還真會對這個小師妹生出一些芥蒂,可在初見小師妹時,見到那一幕之後,胡清雲是當真一點兒心思都生不出來了。

那供桌上擺的幾盒香燭,供下裝的滿滿的麻袋紙錢,以及鐵盆裏厚厚的紙灰,都說明了孟彤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她只跟了祖母兩年,卻能如今事親至孝。與之相比,身為孫輩的胡清雲簡直要羞愧的無地自容。

“那依你的意思,那一千萬兩都給她一人?”皇帝不信胡清雲會如此大方。

胡清雲笑道:“皇上錯了,讓彤彤帶著巫門的千年積藏回歸朝庭,七千萬兩歸入皇上的小金庫,剩下的一千萬兩留給彤彤做嫁妝,這完全是祖母的意思。祖母遺命,讓臣懇求皇上賜微臣愛女一個封號,以便日後能讓她十裏紅妝,風風光光的嫁人。”

“如此細心安排,可見你祖母是真心疼愛著這個小弟子啊。”皇帝笑著感慨,心裏卻對跟祝香伶學了兩年醫毒之術的孟彤,並不以為然。才十多歲的孩子,就算再如何天才,才學了兩年的醫毒之術,醫術又能高明到哪裏去?

不過既然是巫門傳人,不管有無真本事,也要掌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皇帝想了想,又道,“那枚供奉令如今可有下落了?”

胡清雲眼底精光一閃,直接搖頭,道,“這個微臣也曾跟愛女提起過,不過微臣看她的反應,像是並不知道此物的樣子,想來是因為她無法練武,祖母便沒有將令牌傳給她吧。”

“而微臣向來不得她老人家喜歡。”胡清雲說著搖了搖頭,道:“就像她老人家自己說的那樣,她就是將令牌扔了,也斷不會將祝家的傳承致寶,傳給微臣這樣的血脈低賤之人的。”

曾經地位超然,傳承千年的大宗門,如令卻落得連傳承致寶都遺失不見了,皇帝忍不住唏噓一嘆,繼續追問胡清雲,“你可有問清楚你那小師妹曾經住於何處?或許那令牌就被你祖母藏在以前的住處呢?”

胡清雲心中明了皇帝是還不放心那塊令牌,面上卻只是淡淡的道:“微臣愛女祖籍河北府的牛背山,她們以前就住在牛背山山腳下的一座名叫靠山村的村子外頭。

聽小女說,她平時跟著祖母學醫,也都是往那牛背山上去的,牛背山植被豐富,祖母寄於騾子上,由她牽著在山裏一路走一路學習辯識藥草毒株。

以家祖母的脾氣,她若是當真不想讓人發現那塊令牌,肯定是會藏到別人絕對想不到的地方去的。

微臣私以為,她最有可能把令牌藏到牛背山裏,那牛背山延綿數百裏,所以想找只怕也是徒勞了。”

皇帝聽了這話,頓時也有些洩氣了。

不過單憑這麽幾句話,想讓皇帝完全把這事兒放下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令牌的事,還是孟彤的事,皇帝勢必還要派人去那牛背山的靠山村,再細細查探一翻才行。

一事談畢,皇帝又指了指胡清雲手裏的另一份奏折,道:“你手中另一份奏折,就是皇家書院的副院長報上來的,寫的就是你那義女住的水仙院出現毒物的事情,你且先看一看。”

胡清雲打開奏折迅速的看了一遍,才道:“此事頗為蹊蹺,微臣的愛女自北而來,在洛陽認識的人根本沒幾個,要真說跟誰結過仇,也就只一個齊梓良罷了。”

說著,胡清雲就把齊梓良找到開封府,為他女兒上門求診,後來還被孟彤狠宰了一頓的事,跟皇帝說了一遍。

皇帝一聽齊梓良女兒身上中的毒,竟然出自太醫院,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當即怒道:“看來太醫院也要好好整治整治了,不過齊梓良如今只掛了個虛職,都還如此囂張,想來還是朕下手太輕的緣故。”

“可不是。”胡清雲看齊梓良早就不順眼了,所以立即毫不猶豫的在皇帝面前給齊梓良上眼藥。

430會不會射箭?

他把齊梓良到孟府的做派都加油添醋的給皇帝說了一遍,又道:“皇上,齊梓良此人太過剛愎自用,又喜歡自以為是,微臣覺得陛下還是趁早將此人解決了才好。”

“金吾衛左衛上將軍一職,朕已經有了人選,齊梓良已經不足為患了。”

皇帝說到這事,立即就想到那個人委托給自己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胡清雲,摸著下巴上的胡子想了想,半晌才道:“胡愛卿,你那義女可曾婚配?”

胡清雲被嚇了一跳,火燒屁股似的從椅子上蹦起來,叫道:“皇上,小女年紀還小,談婚配還太早了,您可千萬別打她的主意啊?”

“什麽叫朕打她的主意?你當朕是什麽人了?”皇帝險些被胡清雲給氣的一個倒仰,他抓起龍案上的紫玉筆筒就砸了過去。

胡清雲輕巧的伸手一接,就輕輕松松的接住了那個紫玉筆筒,他轉手將筆筒輕輕的放到一旁的桌幾上,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沖皇帝抱怨道,

“皇上,您這可不能怪微臣多疑,微臣多少年才有這麽一個女兒,眼看著都十一了,最怕的就是別人跟微臣提婚配一事,偏偏您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皇帝一下就被他給氣樂了,心說:生不出蛋來的男人也確實可憐。

皇帝瞬間就找到了平衡感,幸災樂禍的笑道,“那你註定是要擔驚受怕了,因為朕已經答就了一個人,等過陣子就給你那義女和他賜婚了,朕連聖旨都寫好了。”

胡清雲瞬間像是被雷劈了似的,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皇上,您不會是說真的吧?”

皇帝看著胡清雲那副受到打擊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朕金口玉言,怎麽能不是真的呢?朕連聖旨都給出去了,你就等著給人做岳山大人吧。”

胡清雲見皇帝笑得開心,心裏都快氣吐血了。

“皇上……”

胡清雲的話再次被外頭太監尖細的嗓音給打斷了,“皇上……不好啦,公主……公主吐血啦……”

皇帝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不待外頭的太監推門進來,就跳起來就大步往外走去。

得!又沒法兒好好兒說事情了。

胡清雲氣的咬牙切齒,可細細一想剛才外頭太監喊的那句話,說的是什麽來著?好像是說:公主吐血了……

“公主吐血了!”胡清雲一拍大腿,知道那邊的事情不出自己所料的大發了,立即提起衣擺快步往皇帝追去。

皇家書院 西校場

周敬元整肅完了隊型就開始點名,準備要上課了。

孟彤把閃電的韁繩松松的寄在圍欄上,就被周敬元安排進了第一排的末尾位置。

一個班級二十五人,原本正好滿員了,可走了一個朝陽公主,現在又少了一人。

周敬元將二十四個人分成了四隊,讓兩隊人去練習騎術,兩隊人去練習站立射靶,一個時辰之後再換過來。

孟彤正好被分在了射靶的一隊裏。

校場中間一字擺開數十個靶子,她們麒麟五班只分得了十個。

周敬元只問了孟彤一句,“會不會射箭?”

孟彤回答,“會!”

於是周敬元便不理她了,轉身對射靶的另外十幾個人道,“十六人輪換著射靶,一人十箭,射完了後面沒射的人就接著補上去。”

說完了這句話,周敬元就不再管她們,跑去看著騎馬的那十六個人去了。

孟彤看著心中感慨不已,暗說:就這麽撩下一句話,就可以一邊涼快去了,當夫子的可真輕松啊。

“孟師妹,你先來吧。”許是因為孟彤身量矮小,也或許是因為她方才與朝陽公主正面硬捍的強勢,原本其實還沒輪到孟彤的,可一眾少女都嫌讓著她,於是孟彤就成了先射靶的人之一。

一排十人,彎弓搭箭,其他人都還在有氣無力、歪歪斜斜的拉開弓弦,孟彤手裏已經“咻咻咻——”的射完五箭了。

“哇,好快!”排在孟彤身後的女孩驚叫起來之後,旁邊的女孩子們就全都看了過來。

“快看靶子上,全……全射中了。”

“天啊,都射中了靶心耶!”

女孩們全都被孟彤高超的箭術和飛快的速度給震驚到了,紛紛驚叫起來,引得在一邊看著另一隊少女騎馬的周敬元,以及其他兩個班的女孩和夫子也都忍不住轉頭看來。

不過就在幾人轉頭的功夫裏,孟彤手裏剩下的幾箭也已經射完了,而且一樣是箭箭正中靶心。

孟彤快步跑到箭靶前,拔下自己的箭,然後跑回來沖排在自己身後的女孩有禮的笑道:“我射完了,師姐你來射吧。”

“哇!”一眾女孩全都星星眼的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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