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門口,滿院子的狼都騷動了起來。 (42)

關燈
能委屈淩一大哥和孟神醫,跟我們在這鮮味齋的二樓用飯了。”朱燦在兩人面前也不怕自毀形象,大大咧咧的就將這書院食堂的穩秘全給說了出來。

對於孟彤來說,在哪裏吃飯不重要,只要吃飯的人對味,在哪兒她都能吃的很香。

而淩一顯然也是一樣的脾氣,幾人說笑著上了鮮味齋二樓。

此時正是用飯的高峰期,鮮味齋人滿為患,來回穿行的全是穿著學院常服的學子,如孟彤和淩一這樣穿著私服的人,還是極為紮眼的。

幾人正低頭小聲說笑,沒註意到前頭包廂裏有人出來。只是那為首的人看到了他們一行,身形就站住了,手上繪著山水的紙扇“唰”的一展,一張不算難看的臉便揚滿了笑容。

“哎喲喲,我說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呢,原來是三弟啊。”

孟彤等人齊齊擡頭看去,一見到來人的臉,朱燦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牧江幾個則一臉擔心的看著朱燦。

孟彤不解的戳了戳牧波,以眼神詢問那人是誰?

牧波連忙低頭掩口,跟孟彤和淩一低聲道:“這是朱燦的大哥,承恩伯世子朱嚴,他後面的幾個,都是他的狐朋狗友。”

說別人是狐朋狗友,她當初見他們幾個人時,他們幾個的情況實在也沒好到哪裏去。

孟彤斜睨著牧波,似笑非笑。

牧波立即心領神會,壓低了聲音急道:“我們跟他們可不一樣,我們都改了,自打從真定城回來之後,我們幾個可再沒有亂來過了。”

在孟彤和牧波低聲說話的功夫,面對朱嚴的朱燦卻臉色都青了。他不知道怎麽會這麽巧,平時十天半個月都碰不上的人,偏偏他今天要請孟彤和淩一吃飯,就遇上了。

朱嚴看著朱燦難看的臉色,只覺的心裏痛快不已,卻故作不滿的皺眉,擺著一副兄弟的派頭,教訓道,“怎麽?見了我連個招呼都不打,是瞎了還是啞了?你娘就是這麽教你規矩的嗎?”

“朱嚴!”聽到娘親被朱嚴侮辱,朱燦的拳頭一下就捏緊了。

朱嚴卻以更加嚴厲的聲音道:“我是你兄長,你見面連句大哥都不叫,還敢直呼我的名諱,這是誰教你的規矩?”

韓來慶連忙一把拉住想要發作的朱燦,低聲勸道,“朱燦,你別沖動,在書院裏動手可是會被開除學籍的。”

吵架還要扯上人家娘的渣,孟彤向來也是最討厭的,她冷著臉看了身旁的淩一一眼。

410下了什麽藥

淩一沖她微微點頭。對於他來說,朱燦就跟他的小弟一樣,敢欺負他小弟,就該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牧波深怕兩人沖動,急忙低聲勸道:“淩一大哥,孟神醫,你們可千萬別沖動,朱嚴是承恩伯嫡的長子,你們若是替朱燦出手教訓了他,等朱燦回家,只怕會沒好果子吃的。”

這個道理孟彤和淩一自然不會不明白。淩一也就算了,孟彤自認自己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來的。

她眼底的冷色一閃而過,只是相互對視一眼,兩人就已經明白了彼此心裏的意思。

正在孟彤和淩一做下決定的當口,朱燦的心裏也有決定。

對於他來說,淩一和孟彤不單是朋友也是他所尊敬的人,現在朱嚴當著兩人的面如此欺壓他,他心裏感到的羞恥可想而知。

只是今天他還要請淩一和孟彤吃飯,再大的羞辱,他也必須要忍下來。

朱燦捏著拳頭深吸了口氣,身體僵硬的頭低躬身,道:“小弟見過大哥!”

朱嚴嗯了一聲,滿意的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意,目光在孟彤一行人身上掃過,這才擡腳繼續往前走。

只是在走到朱燦身邊時,他還故意用手裏的折扇,往朱燦的肩膀上敲了敲。

孟彤粉臉含霜的一個箭步上前,擡手就打開了朱嚴的扇子,“你這人,不要欺人太甚了。”

朱燦怕她吃虧,連忙拉著孟彤往後退了幾步,眼帶哀求的對她搖了搖頭。

“彤彤,算了。”淩一適時的上前一步,將孟彤拉到了身後。

朱嚴僵著臉,目光在孟彤和淩一身上掃了掃,心裏有意發作,可因不了解眼前兩人的身份,也就沒敢冒冒然的出手。

畢竟這裏是權貴遍地的皇家書院,若是因為打壓朱燦這個庶子,而惹上了不該惹之人,那就未免太過得不償失了。

朱嚴沖朱燦用力的哼了一聲,冷冷的丟下一句,“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麽狐朋狗友,簡直粗俗。”說完一甩袖子,帶著身後的幾個少年便揚長而去了。

“簡直粗俗?!”待人一走,孟彤的嘴角不竟就揚了揚。

走廊上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淩一扯了孟彤一下,道,“走吧,我們去包間裏說話。”

對此,朱燦幾人自然不會有異議,一行人進到包廂裏坐下,點了飯菜就將小二遣退了下去。

淩一微笑著敲了敲桌子,問孟彤,“你剛剛給他下了什麽藥?”

原本因為剛才的事而垂頭喪氣、心情低落的四人,聞言全都擡頭看向孟彤,八只眼睛全都睜得溜圓,不敢相信剛剛那一會兒,孟彤怎麽就對朱嚴下“毒手”了。

孟彤一邊自在從容的給自己倒茶,一邊帶了點小得意的笑道:“事出突然,我也沒帶什麽強力的藥,所以就下了一點點瀉藥,最多也只能讓他腹痛腹瀉上半個月而已。”

沒帶什麽強力的藥,就能讓人腹痛腹瀉上半個月,那孟彤手裏強力的藥,該如何利害?

原本心情低落的四人,此時早就被這個消息給驚呆了,哪裏還顧得上彼此受傷的小小心靈啊。

韓來慶緊張的結巴道,“孟神醫,你那個藥……腹痛腹瀉上半個月,不會把朱嚴拉死吧?”說著,他不安的看了眼朱燦。要是朱嚴出了事,被查出來是跟他們一起的孟彤做的,朱燦只怕不會有好結果。

“當然!”孟彤也看向朱燦,認真解釋道:“腹痛腹瀉上半個月是死不了人,最多就是受點罪而已,而且我即然出手,就不會留下把柄給人抓。那朱嚴是在這鮮味齋吃了飯才拉肚子的,與我可沒關系。”

“可,可他們那麽多人,只有朱嚴一人出事,他們肯定是會懷疑的啊。”牧江也擔心的看了朱燦一眼,著急道。

孟彤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朱燦,一臉認真的問,“朱燦,你可會覺得我此舉害了你?”

“不!”朱燦目光堅定的在孟彤和淩一身上來回看了看,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真心的笑來,“孟神醫肯為我出手整治朱嚴,說明你沒把我朱燦當外人。”

他說著,深吸了口氣,目光堅毅的道,“不管這件事的後果如何,我都不會怨怪任何人,最糟也不過就是被驅逐出府而已,對於那個家我早就受夠了。

“朱燦!”牧波三人全都擔心的看著他,既是擔心又覺得深深的無力。他們三個人不是在家裏不受重視,就是家裏條件不好,要是朱燦真的被驅逐出朱家,他們就算是想幫忙,也只怕有心無力。

孟彤是壓根兒不覺得朱燦會出什麽事,她自己下的藥她自己還不清楚嗎,無色無味兼之無跡可尋的東西,造成的病癥表象就是食物中毒。

就算讓她自己事後來查,也最多只能查出個成人腹瀉輪狀病毒胃腸炎來,她就不信這世上還有誰能查出來!

“放心吧,我既然出手了,就不會留下破綻,他們既然是一起的,自然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孟彤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就是讓牧波幾個更不解了,孟彤當時最多也就是湊上前揮了朱嚴的扇子一下,連他的衣角都沒碰著,是怎麽能即給朱嚴下藥,又禍及其他幾人呢?

不過孟彤可沒興趣跟一群完全不懂醫術的人,解釋什麽是病毒的問題。

相較於眾人擔心朱燦會受她連累,孟彤對朱燦在家庭的日常更感興趣,於是她直接開口問朱燦,“怎麽你在家時,也經常被你大哥這樣欺負嗎?”

朱燦苦笑,“身為庶子,這種事情總是難免的,誰叫我是姨娘生的呢?”

孟彤撚起果盤裏的一顆瓜子就沖他臉上丟了過去,罵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娘十月懷胎,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你,還把你拉扯這麽大,難道她還錯了不成?”

淩一也在旁淡淡的道:“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做人不能忘本,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朱燦被兩人說的一下就漲紅了臉,倔強又有些委屈的道:“我沒嫌我娘不好,就是,就是……”

411來氣

孟彤翻了個白眼,直接幫他說了下去,“就是她如今的地位,連累得你受了委屈,所以你心裏埋怨她唄。”

被孟彤一語戳破心思,朱燦倔強的垂頭不語,擱在桌上的手卻握的死緊,顯然內心很不平靜。

孟彤與淩一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牧波幾個不自然的神情,不由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朱燦與牧波、牧江、韓來慶不同,四人之中也只有朱燦是妾室所出,這也就難怪,說到這種話題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出聲安慰朱燦了。

孟彤看著朱燦,語重心長的勸道,“有句話叫‘子欲養而親不待’,我爹去逝的時候,我嘗過那種痛,所以不想你到時候也來後悔。”

朱燦顯然還沒有到會感到痛苦的時候,孟彤的話只換來他一聲滿帶怨氣的輕哼,哼的孟彤想把桌上的瓜子盤,直接拍到他臉上去。

淩一就坐在她身邊,他深知朱燦那不服氣的一哼會讓孟彤動氣,所以她一動,淩一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孟彤掙了掙,沒掙出來,不由就瞪起了眼。

牧波幾個全都緊張的看著孟彤和淩一較勁,不明白前一刻還在說朱燦的事,怎麽說著說著,孟彤和淩一就動上手了?

淩一沖孟彤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才轉頭對朱燦淡淡的道:“身為庶子,我想若非有你娘在府裏為你周旋,你也不可能活得如此滋潤,不但能進皇家書院來讀書,還能請我們上這鮮味齋的二樓來吃飯。”

“你需知你今日的生活,皆源自你母親的委屈求全,以那朱嚴對你的態度,想來你父親的正妻也不是什麽好相予的角色,若沒有你娘,你只怕會過得很困難吧。”

這話說的太過直白,直白的讓朱燦惱羞成怒的跳了起來,“你胡說,我再怎麽樣也是我爹的兒子,若沒有她,我只會被記到主母名下……”

只見一顆青橄欖自淩一的指間飛出,不輕不重的打在了朱燦的身上……

牧波三人全被這變故嚇的站了起來,手足無措的看著激動的朱燦,和淡定的孟彤以及淩一。

朱燦激動的話嘎然而止,成功擊中啞穴的青橄欖,完成任務後從朱燦的胸前掉回了桌上,被孟彤一把抓過來,重新扔回了果盤裏。

她氣哼哼的瞪著朱燦,沖淩一抱怨,“我看著他怎麽就這麽生氣呢?他娘也是倒黴,怎麽就養出這麽個小白眼兒狼了呢?”說著又去瞪牧波幾個,“他這德性,你們平時也不勸勸?”

韓來慶訥訥的道:“我家沒有姨娘,我爹連個通房都沒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啊。”

好吧!這個沒切身體會,確實難有說服力。

孟彤又轉頭瞪向牧波、牧江兩兄弟。

牧江與牧波對視了一眼,捎了捎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還是牧波猶豫了半晌,才有些不太自在的道:“這種事兒,我們哥兒幾個平時也不會特意說起。”

說著,他轉頭看了朱燦一眼,才有些無奈的道:“平時我們見朱燦臉上有不痛快,也只當他是在朱嚴身上吃了虧,倒是從沒想過他會有這種想法。”

孟彤繃著臉雙手抱胸,又瞪了眼仍然一臉倔強的朱燦,才對牧波揮手道:“你趕緊跟他說說別人家沒娘的庶子都活成啥樣了,看著他那個蠢樣子,我就來氣,怎麽就笨成這樣了呢,他家的後娘還有親娘好?”

一句話說的幾人差點兒沒笑出來。孟彤這話雖不太中聽,可卻貼切。朱燦家裏雖然沒有後娘,可那主母於他可不就等於後娘一樣?

只是看到被點了穴,還僵站著的朱燦,牧波三個還是很有義氣的把到嘴的笑意給強咽了回去。

孟彤對牧波幾個招手,道:“你們都坐下,就讓那個二楞子傻站著。”

這個要求三人倒都沒拒絕。不但各自坐回了椅子上,還慢條絲理的給彼此都滿上了茶。

這一幕看得被點了穴的朱燦,差點兒沒氣死。

“朱燦啊,我真沒想到你是那樣想你娘的。”牧波喝了口茶,才看著朱燦一本正經的道:“不瞞你說,我初與你相識時,其實就是沖著你有個有手段的姨娘,才肯與你相交的。”

朱燦聽得倏然瞪大了眼,一臉的不敢置信。

牧波卻沒有停頓,只是緩緩的說道:“這洛陽城裏,庶子庶女有點兒身份的人家都有不少,但能活得如你一般逍遙的是真沒幾個,我們這些正妻所出的子女,對什麽庶子庶女的本就天生帶著排斥。”

對著多年的兄弟,如此敞開心扉的述說心底的私秘,牧波不自在的咳了咳,才繼續道,“初與你相識時,因為大家都還不了解,所以當時也只想著你有個那麽利害的姨娘,日後在承恩伯府說不定也能爭下一席之地,這才與你走到了一塊。”

牧波深怕朱燦誤會,又連忙解釋道,“不過後來相處久了,了解了你的脾氣,我就沒那麽想了,大家兄弟這麽多年,相信你也感覺得出來,我可從沒想過要從你身上撈什麽好處。”

孟彤不耐煩的敲桌子,催促道,“說重點,說重點,你說些別人家庶子過的慘日子給他聽啊,不然要是再讓他這麽稀裏糊塗的蠢下去,到時候被人弄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怎麽辦?”

“……”他有這麽蠢嗎?朱燦氣得呼呼直喘氣。

“咳咳。”牧波掩嘴低咳,韓來慶和牧江則低頭悶笑不止。

淩一看著幾人不靠譜的樣子,只能無奈的嘆了氣,對朱燦道:“你也別不服氣,任誰都知道,爹娘是自己的親,孩子是自己的好,朱家主母自己有兒子,又怎麽會把你一個庶子記到自己名下去?難道就為了讓你將來跟她兒子爭承恩伯府的財產嗎?”

孟彤沒好氣的跟著嗆聲,道:“他要是沒了他娘,那兒還有命長這麽大?一個孩子從小到大能發生的意外多了,隨便發個燒,拉個肚子就能悄無生息的把人給弄死,他還當他都不需要人照顧,自個兒就長這麽大了。”

412說到點子上了

朱燦氣得瞪眼,不相信孟彤說的都是真的。

“瞪什麽瞪?你是不是覺得那朱嚴的母親賢良淑德,平時對你也是疼家有加?所以才覺得你娘就是壞女人,沒了她你也能過得很好?”

孟彤越說越氣,忍不住又抓了顆青橄欖往朱燦臉上砸,“你個傻子,天下哪個女人看到自己丈夫抱著別的女人,還能賢良淑德的起來的?所謂的賢良淑德不過是你們男人強加給女人,那些女人才不得不裝的樣子,可不是她們自己心甘情願的。”

“其實賢良淑德背後就是一肚子壞水,也就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會信以為真。”

“咳咳咳!”牧波看著朱燦被砸出一個紅點的臉,想笑又覺得有些對不起兄弟,只能強憋著,道,“朱燦,孟神醫說的都是真的,平時你與我們去酒肆、茶館,也沒少聽各府妻妾爭的雞飛狗跳的事,怎麽事情到了自已身上反倒想不通了呢?”

牧江也在一旁勸:“就是啊,朱燦,我娘就親口對我說過,我爹想要看她賢良淑德,她就裝給他看,不過要是想要小妾給他生兒子,是想都別想,你看,你姨娘不但把你生下來,還把你養這麽大,可見你姨娘有多不容易了。”

兩人說完就剩下個韓來慶沒發言了,可他爹夫綱不振,家裏幹幹凈凈的,再加上他爹官小位輕,也沒人給送美人什麽的,所以也實在沒有什麽可說道的。

韓來慶見除了牧江、牧波,就連朱燦都看著他,吭哧了半晌才道:“我家沒姨娘,不過我大舅舅、二舅都有,姨娘要是不利害,就只能被正妻壓著欺負,別說是生孩子了,就是平常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韓來慶想了想又道,“我不知道朱燦你為什麽會認定了沒有你娘,你的日子會過得更好,在我們看來,你是當局者迷,被你母親溫柔賢慧的表象給迷惑了。”

“都說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你平時的花用都是你姨娘給你的,你母親既然待你如此親厚,除了府裏的月例,平日裏可有給過你銀錢花使?”

朱燦聞言,原本氣憤的臉一下就僵在了那裏。細細回想過往,母親每每都對他溫言軟語,就連父親氣憤的想要罰他時,也總會因她的愛護而被他逃過,可除此之外,母親確實從未給過他銀錢使。

他的銀錢都是姨娘硬塞給他的,就是他生氣不要,她也會派丫頭悄悄塞給他的小廝。

“來慶說的好!”孟彤幾乎要為韓來慶鼓掌了,這麽多人說來說去,就他說到點子上了。

她得意的沖朱燦擡了擡下巴,道,“你那主母既然如此賢慧,不如你明天就去跟她要五千兩來使使,看她給不給你。”

淩一在一旁一臉無奈的責怪道,“你別亂出餿主意,會害他受罰的。”

又對朱燦道:“你那母親顯然極有手段,才會讓你和你爹都認為她是個賢慧的女人,而且這麽多年來對她深信不疑。不過我們做為你的朋友,只會幫你而不會害你,這事兒你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彤又興致勃勃的給朱燦出主意,“其實你那母親就算裝的再好,也總是會有跡可尋的,你若是平時仔細些,應該不難發現她的異狀才是。”

她眼珠子轉了轉,就給朱燦打了個比方,“比如說你看她院裏哪個丫頭心比較大的,或是剛受了罰的,就多塞她些銀子,趁機套問你母親為何要在你面前故作賢慧,相信你肯定能聽到些不一樣的答案的。”

淩一看她這麽興致勃勃的樣子,只能好笑的搖頭。

這時包廂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淩一從果盤裏撿起一顆橄欖,隨手往朱燦身上一拋。

朱燦只覺胸口被人打了一下,剛剛還僵直著一動不能動的身體,一下就能動了。

牧波去開了門,讓小二進來上菜。

待到小二上完菜出去,牧波重新將門關上,包房裏誰都沒先說話,氣氛一時就尷尬起來。

朱燦站在那裏,兩頰燒紅,尷尬的都想就地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了。

聽牧波幾人講了這麽多,其實他心裏對孟彤他們的話已經信了大半,可這面子上畢竟還一時難以放下,是以就僵在那裏動彈不得了。

孟彤可不管朱燦尷尬不尷尬,她這人最是實在不過,既然拿朱燦當了朋友,她就不會跟他客氣,罵他也是為他好,如果他當真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她也只能遺憾的說一聲“一切隨緣了”。

“你們楞著做什麽,這傻子浪費了咱們這麽多口水,不補回來太對不起自己了。”孟彤直接塞了淩一一雙筷子,又招呼牧波幾個,“快吃,快吃,吃不夠咱們再點,最好吃得他沒銀子付賬,留下來洗盤子。”

牧波和牧江三個看了從容動筷的孟彤和淩一一眼,又看了眼明顯楞住了的朱燦,忍不住都笑了起來,也都歡快拿了筷子攻向自己喜歡的菜色。

朱燦氣的大叫,“餵,你們適可而止一點啊,我還站這兒呢,你們就是這麽當兄弟的?自己吃獨食?”

孟彤幹脆端起一盤少的可憐的蜜汁雀舌,直接往每人碗裏都撥了點,最後剩下一點又都倒回了自己的碗裏。

“靠,你們都吃光了,叫我吃什麽?那可是老子最喜歡的菜。”孟彤此舉無異於挑釁,朱燦氣的哇哇大叫,撲過去就要搶。

不過韓來慶三人的碗裏也就那麽一兩口,直接拿碗往嘴裏一撥,兩腮鼓鼓的,只露出一截沾了蜜汁的雀舌,那樣子看得他簡直倒盡胃口,就是能挖出來,他也吃不下去啊。

朱燦氣的跳腳,偏偏這時,一個盛著雀舌的碗在他眼前飛快的閃過,孟彤一手端碗一手插腰,挑釁的沖他擡了擡下巴,“想吃嗎?可惜沒了。”

說著她就要將碗往自己嘴邊送,朱燦這會兒也是被氣了狠了,把孟大神醫下毒於無形的可怕之處,全都扔到了九宵雲外,撲過去就要搶。

413留給你的

孟彤的武功是不怎麽樣,可那一身輕功就連胡清雲也是讚不絕口的,只學了點兒拳腳功夫的朱燦,想要抓到她,那簡直就是做夢。

所以眾人就見孟彤衣袂翩翩的在小小的包間裏飄來飄去,一會兒閃到這邊,一會兒閃到那邊。

朱燦撲到左邊撲不中,撲到右邊撲不中,撲到最手簡直都累成狗了。

牧波三個看不過去,還在一旁給他支招兒,偏朱燦又是個容易被鼓動的,被三人一起哄,就又振作起精神去抓孟彤,搞到最後一群人都不知道是為什麽在撲來撲去了。

淩一頭痛的揉揉額角,感覺自己是真的老了,都已經不能理解現在的小年輕都在想些什麽了。

一群人鬧騰的不行,不過看小丫頭玩的這麽開心,他又不忍心打斷她,於是只能強忍著。

朱燦撲到最後,累的爬都爬不起來,什麽氣憤、尷尬在這一刻都見鬼去了,他癱在地上除了想多喘兩口氣,什麽念頭都沒了。

孟彤見把人整治的差不多了,放下那碗雀舌,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茶水,然後往裏杯裏扔了個黃豆大的小藥丸,端到朱燦面前,笑瞇瞇的道:“是不是累的想死啊?諾,這是咽氣蹬腿茶,專門為你泡制的,喝了包你……”

話沒說完,就被朱燦一把搶去了茶杯。

孟彤楞楞的看著朱燦一仰頭就“咕咚咕咚”,直接把茶水給幹了,喝完了他還舔了舔嘴角,跟孟彤道,“再來一杯。”

孟彤沒好氣的道:“你就不怕被我毒死啊?”

朱燦比她更沒好氣,“要死也先讓我解了渴再死啊,再不喝水我就真要渴死了。”

見兩人好笑的罵來罵去,韓來慶一個沒忍住,就噴笑了出來。

見孟彤和朱燦同時向他瞪來,他連忙擺手道:“你們繼續,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咳咳咳……”牧波和牧江兩個,頓時也是急忙低頭一陣悶咳。

真是一群不靠譜的!孟彤恨恨的瞪了幾人一眼,才郁悶的起身又倒了杯茶,轉身遞給朱燦。

她為了調節氣氛,讓朱楞子發洩情緒,這麽上竄下跳的買力演出,這群人竟然只知道在那裏傻笑?

可朱燦只喝了一口就又有意見了,“這杯茶怎麽跟你剛才給我的那杯不一樣?味兒不一樣!”

“美的你,百草養神丸有多貴你知不知道?能給你一顆吃就不錯了,還想要第二顆?”孟彤直接轉身不理他。

百草養神丸?!光聽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好東西,牧波和牧江幾個立即就來了精神,紛紛擠到桌邊問孟彤。

“孟神醫,百草養神丸是什麽東西?”

“吃了有什麽作用?”

“孟神醫,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既然朱燦有份,怎麽的也該給我們一人一顆才行吧?”

“朱燦中毒了,你們又沒中毒,吃什麽吃?”孟彤直接白了三人一眼,目光掃過驚得面面相覷的三人,看向還一臉茫然的朱燦,道: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你在劇烈運動之後,勁部左側動脈會鼓起,血管是黑色的,而正常人一般不會如此,就算會有青筋鼓起,那也該是青色的,而不是黑色的。”

“我雖看不出你中的是什麽毒,不過百草養神丸是我手裏最頂極的解毒丸了,若是連這個都解不了你的毒,那我也無能為力,你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別啊!”朱燦嚇了一跳,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桌上把手伸到孟彤,哭喪著臉求道,“孟神醫,孟大人,孟大姑奶奶,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孟彤斜眼瞟他,“這會兒不覺得的我在害你了?”

“我本來就沒覺得你會害我啊。”朱燦捎捎頭,心虛的越說越小聲,“我這不就是……臉上有些下不去麽。”

聽說朱燦可能中毒了,邊上的牧波也連忙出聲幫腔,道:“孟神醫,朱燦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了他這一回吧。”

牧江也道:“是啊,孟神醫,你要是覺得不解氣,回頭等他的毒解了,你也給他下那個腹痛腹瀉半個月的藥,只要不出人命,你怎麽整他都成啊。”

“孟神醫,你就給朱燦看看吧,他長這麽大一直被人蒙在鼓裏,其實也怪可憐的。”韓來床舊事重提,立即若來朱燦一記怒瞪。

韓來慶面對他的瞪視,無辜的推了攤手,道:“你要不可憐,那你身上的毒就自己挺著吧。”

“……”為了小命著想,他還是可憐吧。朱燦郁悶的摸著鼻子認了,只是倒底不甘,恨聲低咒著,“最好別讓老子知道是誰給老子下了藥,否則……”

“否則你也只能憋著。”孟彤毫不留情的打擊他,“能給你下這種連我也看不出來的毒,你就是知道了也得忍著。”

孟彤沒好氣的瞪著朱燦,到底是不敢拿他的性命開玩笑,最後還是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細細的診斷起來。

眾人緊張的看著孟彤診脈,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在場也唯有淩一最為淡定,還能時不時的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朱燦低頭傻傻的盯著那個碗看了半天,才擡頭看向孟彤,呆呆的問,“孟神醫,這些……你都給我了?你不吃麽?”

孟彤都不想搭理他。

淩一在旁笑著解釋,“她不吃雀舌的,這些本來就是要留給你的。”

朱燦只覺得眼眶一陣發酸,低頭盯著那碗看了良久,才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嚼著嚼著就突然舉手抹起眼淚來。“孟神醫,你可是會看不起我這樣的……”

“屁!”孟彤沒等他自怨自艾完,就直接暴粗口了,“會看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還想別人看得起你,你腦子沒病吧?”

淩一無奈的敲了敲桌子,“彤彤,你是女孩子。”

“我知道,要矜持嘛,可你看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抽抽嗒嗒的,像什麽樣子?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就來氣。”說完,還不忘沖朱燦吼,“還不快點兒把眼淚給我擦幹羅。”

414玩笑嗎?

河東獅吼,其威可震天。

“咕咚!”四人齊齊咽了口口水,朱燦連忙擡袖把臉給抹幹凈了,簡直被嚇的不行。

這一幕看得淩一直撫額,小丫頭小小年紀脾氣就這麽大了,等長大了簡直不可想象……也不知道他的循序漸進法能不能起效。

淩一不禁為自己的未來深深的憂慮起來。

這頓飯的後半段吃的一片靜悄悄,牧波幾個吃的幾乎大氣都不敢喘,朱燦更是提心吊膽著吃完的。

飯後眾人移步東校場。眾鮮味齋到東校場也只有一刻鐘左右的路程。

他們幾個人過去時,正值午休時間,校場上根本沒幾個人,淩一帶著孟彤去馬廄裏牽閃電,出來時還順便跟養馬的馬夫要了根不算太粗的麻繩。

淩一想出來的讓朱燦運動的方法,不是讓他騎閃電,而是讓閃電拖著他跑。

朱燦傻傻的被綁住雙手,再看淩一淡定的把麻繩的另一端寄到閃電的韁繩上時,他才反應過來淩一想幹什麽,頓時臉都綠了,“淩一大哥,你不是吧?小弟自認沒得罪過您啊。”

淩一轉身對他微笑,“我這是為你好!”

心裏卻道:惹小丫頭如此大動肝火,他怎麽可以不懲罰他,真是天真!

“好個屁啊!”讓他被馬拖著跑也是為他好?那他不要這樣的好行不行啊?朱燦簡直欲哭無淚。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這一關是躲不過去的,為今之計只能跟閃電打商量。朱燦腆著臉跟黑馬商量,“閃電啊,你慢點跑,回頭我給你買怡糖吃,行不行?我給你買十斤,哦,不,二十斤也行啊。”

閃電眨巴眨巴眼睛,清澈的大眼裏現出一絲茫然來。

朱燦也不知道是真看出了閃電的茫然,還是純粹沒話找話,嘴裏嘟嘟囔囔的道,“閃電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二十斤怡糖有多少?我告訴你啊,二十斤怡糖都能把你那個馬糟裝個半滿了,你……”

閃電歡快的嘶鳴一聲,轉過身一臉興奮的看著朱燦,顯然對於他的賄賂非常滿意。

“憨貨,好好跑。”淩一笑罵一聲,揚手在閃電的屁.股上拍了拍。

閃電昂頭嘶鳴一聲,就晃著頭往前慢跑起來。

朱燦見它速度不快,正好能讓他堪堪跟上,不由心中感激,嘴裏便又給閃電許了一連串的好處。

馬場上零星的幾個人看著奇怪的這一幕,都不由停下了動作,遠遠的看著這邊。

在皇家書院這地方,你要是總註意別人有沒有在註意你,就真的不用活了。

牧波等人對於遠處幾人的註視,視而不見,只對朱燦的情況擔心不已。

眼見閃電拖著朱燦跑了小半盞茶時間,孟彤也沒叫停的意思,牧波不由急道,“孟神醫,這要跑到什麽時候才算完啊?”

“我不知道啊。”孟彤滿臉的無辜的攤了攤手。

“你不……”牧波被噎的一口氣差點兒上不來,只能拼命運氣。

牧江:“……”

韓來慶:“……”

難道說,中毒什麽的,其實只是個玩笑嗎?

幾人之中也唯有淩一聽出了孟彤的意思,他只低頭想了想,便明白了孟彤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他之前的癥狀顯現後,你給他吃了解毒丸,所以現在他身上的毒或許是重新隱藏回體內了,也或許是已經解了?”

“對啊。”孟彤一臉所理當然的看看四人,道,“這話我一早就說過了呀,你們怎麽都不認真聽話的?”

“……”幾人無語,心說:這能怪我們嗎?你說了那麽多話,其中還慘了不少半真半假的話,誰知道那一句才是你的重點啊?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毒已經解了,朱燦這苦逼豈不是白被折騰了一回?

幾個人看向在場中被閃電拖著跑,還一邊跟馬兒搭話的少年,突然就有了一種莫名的喜感。

這種一旦感覺不到同伴有危險,看著他被惡整就開始莫名興奮的劣根性,也只有身為好兄弟的他們才會具備。

韓來慶放松身體靠在圍場的欄桿上,開始跟孟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孟神醫,你之前說你還有更利害的瀉藥,最利害的瀉藥給人吃了會如何,會死嗎?”

他問這話,純粹就是出於好奇,兼之沒話找話的純聊天。

“當然會啊。”孟彤也沒隱瞞他們,道,“超強版的瀉藥,不但會讓人痛得死去活來,且一瀉如註,想忍都忍不住,只要瀉上三天,人就沒正形了,若是再加大劑量,七天之內就可以把腸子都拉出來,到時候若是沒得到救治,就只能噴血而亡了。”

幾人在腦中想像了一下,拉出腸子再噴血而亡的慘況,不由齊齊咽了口唾沫。

牧江往左右看了看,見附近除了他們,再沒別人了,才一臉怕怕的小聲道,“孟神醫,這種東西你把它煉制出來幹什麽啊?”

“當然是賣錢啊。”孟彤一臉“你真笨”的表情,對幾個諄諄教導道:“不管是救人的藥,還是害人的藥,都是有市場需求的,而且害人的藥比救人的藥,賣價更高利潤更厚啊,我需要銀子做研究,自然是哪種藥貴就煉那種賣嘛。”

“可總不能為了賺銀子,就不管別人的死活吧?”韓來慶也壓著聲音,跟做賊似的低聲道。

孟彤翻了個白眼,道,“我賣的只是藥,藥的本身是沒有好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