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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門口,滿院子的狼都騷動了起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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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師妹我從不吹牛,咱們用事實說話,我說我行,那就是行的,不行也得行,你得學會相信我。”

胡清雲點頭如搗蒜,可點了一會兒,他就猛然頓住了,“哎,不對,差點兒就被你這小丫頭給唬住了,你這都是小貓小狗,就算你現在能給小貓小狗換腿了,可也不代表你就能給人換吧?這人可不是小貓小狗。”

“哎呀,原理其實都是一樣的,這裏面的道道我就是說了你也聽不懂,我就不說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能夠做到就成了。”

孟彤說完就沖他招招手,然後帶頭往外走,“咱們出去說話吧,角落裏那兩只鳥兒昨兒才剛開過肚子,咱們在這兒呆久了,指不定那兩只就活不了。”

胡清雲很想問:怎麽他們在這兒多站一會兒,那兩只鳥就活不成了?

不過一想到孟彤說的那句‘我就是說了你也聽不懂’,好像他有多傻多呆,智商上的缺限已經大到無法補救了似的,實在太打擊人了,可最打擊打人的還是,他偏就沒辦法反駁她。

聽話的跟孟彤出了內室,等她鎖好門,兩人脫了那醜死人的白棉褂子,重新到書房落坐,胡清雲才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

“哎?小師妹,你那一屋子的小貓小狗怎麽都不叫啊?”

孟彤撇了他一眼,道:“我怕嚇著我娘,把它們的聲帶都切除了,而且你沒見它們嘴上都套了嘴套了嗎?那玩意兒就跟馬的嚼頭似的,能夠抑制它們張嘴,時間久了它們不到吃飯時間連嘴都不會張,除了撓籠子的聲音,啥聲音都不會有的。”

“……”聲帶是什麽鬼?胡清雲很不想承認自己的孤陋寡聞,可惜那卻成了事實,為了不讓小師妹看出他的無知,胡清雲只能強忍著不雲問。

自家祖母的臥室和藥室,胡清雲都是進去過的,可從沒見過像孟彤的藥室這麽大陣仗的,更別提那一屋子的籠子和籠子裏的貓狗鳥雀們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小師妹的醫術已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超過師傅祝香伶了。

想到此,胡清雲的心思倏地的就動了,如果是小師妹出手,那雅晴是不是還有希望……

“師妹!”

孟彤被胡清雲驟然一副餓狗上身,見了肉骨頭的模樣給嚇了一跳,連忙跳開了兩步以測安全,“師兄,你說話就說話,擺出那種鬼表情做什麽?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

“你師兄我如此風.流倜儻,學識淵博,你這丫頭竟然嫌棄我長的嚇人?”胡清雲黑著臉作勢擼袖子,“你今天要是不能把話說清楚,順便將功折罪一下,看我怎麽教訓你。”

什麽叫將功折罪一下?這話一聽就是變相的有事相求嘛。

孟彤白了他一眼,嗔道:“師兄,求人可不是你這態度,你師妹我向來吃軟不吃硬,你要真敢跟我擼袖子,信不信我這一輩子都不理你啊?”

“呵呵,為兄這是在整理袖子,可不是擼袖子。”胡清雲變臉比翻書還快,抖抖袖子,他彎腰哈背一臉諂媚的湊到孟彤跟前,笑道,“師妹啊,這些年來你嫂子心裏一直卡著一根刺,要不回頭……你給你嫂子診個脈唄?”

這“刺”指的自然不是真的刺,而是指的龐雅晴不能生育這件事。

368診脈

“沒問題啊。”一般的女子除非子宮或卵子出問,不然醫一醫總還是能生的,所以孟彤極為幹脆的就答應了下來。

胡清雲才咧開嘴,還沒來得及笑,就聽旁邊的孟彤又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能別這麽大喘氣的嗎?咱們好好把話一口氣說完行嗎?”胡清雲都悲憤了,自家小師妹小歸小,可那腦子轉的可一點兒不慢。所以一聽到孟彤要提條件,胡清雲嚇的背上寒毛都豎起來了。

孟彤毫不畏懼的插腰瞪他,“不過就是一個條件而已,你吼什麽吼?”

兩次接觸下來,孟彤已經有些摸清楚胡清雲的性子了,這家夥不管在外頭有多狐貍、多奸詐,在家那就是個紙老虎。

更何況他還得求她給他老婆治那不孕不育癥呢,孟彤現在可不怕他。

“好好好,是為兄錯了。”胡清雲現在滿心期望著孟彤能治好嬌.妻,確實也是不敢跟孟彤頂杠的。他直接伏低做小的低頭道,“一個條件就一個條件,有什麽條件你說吧,為兄聽著就是了。”

孟彤眼波流轉,臉上現出一絲狡黠的笑來,“我的條件其實很簡單,我制藥賣藥你只能幫忙,不能管束我,更不準暗地裏偷偷設計、陷害、打壓或者阻撓我嫌銀子,暗地裏攛掇別人出手也不成。”

孟彤這麽一說,胡清雲就想到了最近在洛陽,已經被炒成了天價的金槍不倒丸。

眼前的小師妹,明明清新可愛的跟顆迎著朝陽的小露珠似的,怎麽就沒有一點兒身為姑娘家的自覺呢?

特別她還是個“小”姑娘,一個本該還什麽都不懂,只用在父母懷裏撒嬌、享受寵愛的“小姑娘”啊。

胡清雲的內心即崩潰又憂傷,小師妹彪悍成這樣,讓他連想保護小師妹的機會都沒有,做人師兄做成他這樣的,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給挫哭了。

於是胡清雲一臉“悲痛欲絕”的沖孟彤點了點頭,聲音很是沈痛的道,“好吧,師兄答應你就是了。”

孟彤被他那做作的樣子逗的哈哈大笑,“哈哈,大師兄你也太搞吧?生無可戀可不是用口水抹濕眼角就成的。”

胡清雲算是徹底服氣了,他揉了揉臉,一臉無奈又寵溺的看著在椅子上笑得東倒西歪的小丫頭。

“小姐,夫人讓奴婢來問問,您跟胡大人談好事情了沒有?”院子裏響起青黛的聲音。

孟彤強忍了笑意,揚聲回道,“什麽事?”

就聽青黛在外頭道,“飯菜都準備好了,夫人和胡夫人正等你二位過去一起用飯呢。”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孟彤揉揉笑疼的肚子,站起來蹦了蹦,竟突然打了好大一個響嗝,聽得胡清雲都忍禁不俊起來。

“你這笑完了蹦兩下還能帶響的?這也是師傅教你的?有什麽說法沒有?”

兩人並肩走出書房,孟彤邊走邊給他解釋,“人笑得時候,因為吸氣的關系,胃裏容易進入涼氣,不蹦兩下讓涼氣從胃裏出來,一會兒要是打嗝了會很難受的。”

孟彤說著頓了頓,又道:“這個小常識,師兄可要記好了,以後要是有了孩子,要記得剛吃過奶的孩子,不能逗他笑,不然讓他笑過頭了,打起嗝來容易吐奶。”

胡清雲聽得心中一動,看著孟彤的眼底不禁浮上一層暖色,他一臉鄭重的道,“那為兄就呈師妹吉言了,若為兄與你嫂子當真能夠得償所願,師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為兄也給你摘來。”

孟彤聽得嘻嘻一笑,道:“那我就等著師兄給我摘星星啦。”

人的身體若是哪裏出了毛病,在面相上多少是會表現出來的。龐雅晴鼻下唇上的人中部位色澤偏暗,且呈圓弧狀,應是腎虛不孕、子宮內膜異位或是輸卵管堵塞之類的病癥。

一般的大夫開個方子補腎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連師傅都說龐雅晴不能生,孟彤就猜可能是子宮內膜或是輸卵管方面的毛病。

大周的醫學畢竟不似現代那樣發達,這個年代的大夫可不敢把病人下面撐開來看看,查查裏面到底出了什麽毛病。

兩人回到正房,正見到春二娘和龐雅晴正相談甚歡。

這倒讓孟彤對龐雅晴高看了一眼,春二娘的性格看似棉軟,但其實並不合群,她自小的遭遇讓她害怕一切陌生人的碰近和搭訕,這也就造成了不管你說什麽,她都不願意跟你搭腔的情況。

就算是青黛當初也是與他們生活了七八天之後,春二娘對她感覺熟悉了,才開始搭理她的。

龐雅晴能這麽快就找到突破口,跟春二娘聊得如此投機,足見她的機智和手腕。

中午的飯菜是從大酒樓定來的上好席面,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雞鴨魚肉,倒也不會失禮。

備的酒亦是難得的百年陳釀,小小的一壺就要二十兩銀子。

只不過一桌子的女人帶小孩都是不飲酒的,胡清雲又因記掛著孟彤要給龐雅晴診脈的事,無心飲用,因此這貴的嚇死人的好酒,就這麽被束之高閣了。

飯桌上倒也沒人講什麽食不言寢的規矩,幾人為了遷就春二娘,話題一直圍繞著祝香伶和孟彤打轉,一頓飯下來倒也是賓主盡歡。

飯後,眾人移步內廳喝茶,耿天忠來稟報菜種子已經買來了,請示花園的幾壟地要如何分配種植。

春二娘一聽便要親自去看,帶著清風風火火的往後花園去了。

胡清雲趁機只剩三人的檔兒,便跟龐雅晴提出讓孟彤給診個平安脈。

龐雅晴雖對孟彤的醫術有些不以為然,可也不想撫了丈夫和孟彤的面子,便微笑著伸出也手。

因為這次看診的對象,是連師傅祝香伶都說不能生的龐雅晴,孟彤顯得格外鄭重。她伸手搭在龐雅晴的腕上,靜心聽脈辯癥,診了左手又診右手。

“如何?”一見孟彤診脈完畢,胡清雲便迫不及待的追問。

孟彤沖他搖了搖頭,又問了龐雅晴幾個婦科方面的私秘問題。

369毛病出在哪兒?

當著丈夫的面,被孟彤一個小姑娘問及這樣隱私的問題,龐雅晴尷尬的滿臉通紅。

胡清雲在旁溫柔的促催鼓勵,她才勉強答了,卻也證實了孟彤心裏的猜測。

她表情嚴肅的道,“嫂子這是身體裏面的毛病,光吃藥怕是不成,所以師傅才會說沒得治。要治嫂子這病,我還得準備一些東西,回頭我把圖紙畫給你,你幫我找個手藝好的鐵匠,打造好了給我送來。”

已經失望過太多了次了,驟然聽到希望降臨,胡清雲的手都不自禁的抖起來,“師,師妹這意思是,能治?”

“治是能治,不過這病治起來會很麻煩,一年半載肯定是跑不掉的。”

若是子宮內膜異位,得動手術清除,若是輸卵管堵塞,這毛病主要是婦科炎癥引起的,要治這病首先還得治炎癥,可中藥起效慢,就算配以針灸,只怕沒個大半年,也好不了。

孟彤撇了胡清雲一眼,轉頭看向龐雅晴,決定實話實說,“因為嫂子的病生在體內,一切要等我檢查過後再說,若真是我所想的那個病,還得開刀幫嫂子去除病證,那樣的話就需要做更多的準備工作,且會有一定的風險。”

“開刀?”胡清雲一下就想到了孟彤的那一屋子小動物,臉色不禁白了白,聲音有些顫抖的道,“你是說你嫂子這病要剖開肚子才能治?”

龐雅晴的臉色一下就白了。剖開肚子治病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她聞所未聞。更何況人的肚子又豈能剖開?剖開了豈不就死了嗎?如此一想,她只當孟彤是在影射她這病已經沒得治了,心裏不由就是一陣糾心的痛。

孟彤哪裏知道龐雅晴所想,她現在也不知道龐雅晴的內裏病癥有多嚴重,從脈相上看不出來的東西,她需要實地檢查過後,才能決定用不用開刀。

不過並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所以孟彤也沒有否認這一說法,只定定的看著胡清雲點頭道,“開刀不開刀,還得等我檢查過嫂子的身子之後,才能知道,不過師兄當知師傅的醫術如何,若非嫂子的病確實難以根治,她老人家又怎麽會不幫嫂子治呢?”

胡清雲想說,祖母原就不喜歡他,更不喜歡他娶龐雅晴,不幫雅晴治療簡直不要太正常主。

不過祝香伶畢竟已經逝世,當著小師妹的面,如此抹黑自家祖母的話,胡清雲實在說不出口。

胡清雲低頭看著龐雅晴蒼白的臉,咬了咬牙,道,“師妹,給你嫂子治這病,可會危及她的性命?”

孟彤實話實說道,“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我只能保證盡力而為,不過我們現在大可不必如此悲觀,在我還沒給嫂子做檢查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胡清雲從方才就一直聽孟彤說要檢查龐雅晴的身體,此時才正視起來,有些奇怪問道:“你方才不是已經給你嫂子診過脈了嗎?還要如何檢查?”

孟彤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師兄忘記我方才說要讓你幫我打造些東西的事了嗎?要給嫂子做檢查,還得等你把我要的工具打造好了送來,我才能開始。”

“至於檢查嘛,自然是要查看女子孕育子嗣之處啊,否則我怎麽能知道嫂子的毛病出在哪兒?”

“……”胡清雲嘴角抽了抽,再次為小師妹的彪悍淚流滿面,一想到才十一歲的小師妹要給嬌妻查看下體,他就有種撓墻的沖動。

龐雅晴見孟彤和胡清雲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越聽越覺得的不對勁。

聽胡清雲的口吻,似乎還對孟彤的醫術極為信任。夫妻倆相處十來年,龐雅晴相信胡清雲不會害她,難道小師妹真的能夠給人剖腹治病不成?

孟彤見兩人都呆呆楞楞的,忍不住又道:“嫂子這病,在治病之前還需得改變日常飲食的。”

龐雅晴見孟彤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心裏不禁又升起一點希望,她想問胡清雲:孟彤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她,可又怕問出口了,結果會是讓她無法承受的痛。

所以只能緊抓著胡清雲的手,有些無措的緊盯著兩人。

胡清雲安撫的伸手搭上嬌.妻的肩,才看向孟彤,問,“你嫂子這病需要註意什麽禁.忌?”

孟彤點點頭,想了想才道,“像是油菜、薺菜、莧菜、海帶、黃瓜、絲瓜、冬瓜、茄子、韭白、竹筍、蓮藕等物均屬涼性,在葵水前後少食為好,尤不可生食。”

“我,我自小愛吃黃瓜,竹筍等物,蜜汁蓮藕也是極喜歡的。”龐雅晴楞楞的說著,差點兒沒掉下淚來。

聽著孟彤報出來的禁.忌之物,龐雅晴的心都快碎了,她是怎麽都沒想到,自己之所以不能生,竟是因為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孟彤見她這樣,便知她必是想差了,連忙解釋道,“一般人吃這些東西倒是有益無害的,嫂子你是因為身子裏落了病根,再吃這些東西才會有害無益的。”

胡清雲拍了拍龐雅晴的肩膀,示意她無需介懷,才又問,“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師妹一並說了,為兄好記下來。”

孟彤看著他眨了眨眼,“無需我寫在紙上給你嗎?”

胡清雲自信的一笑,道:“為兄過目不忘,師妹只需說與為師聽就成了。”

巫門的開山大弟子竟然有如此天賦,難怪師傅雖然對大師兄嫌棄的要死,卻還是收他為徒了,把巫門的獨門武功傳授給了他。

這肯定不只是因為大師兄是師傅唯一的孫子,應該還有大師兄的天姿確實難有人出其右的原因在裏頭。

省了寫字的功夫,孟彤自然歡喜,她愉快的掰著手指數道,“酸澀收斂之物,辛溫發散之物,辛辣之物都不能碰。”

想了想,她又道,“另外要多吃補虛益氣的東西,如木耳、紅棗、核桃、桂圓等,主食可吃谷子、豆子、番薯等物,平時食用的雞、鴨、蛋、魚中必需要放蔥白。”

“我暫時能想到的就這些了,嫂子先養一段時日,待得我讓師兄打造的東西送來了,咱們就開始治病。”

370目的

胡清雲想到了孟彤跟他說的話:我說行就是行,不行也行,師兄要學著相信我。

孟彤那一屋子換了腿,開了肚都還能活的小動物,讓他忍不住想要相信這個比他小了足足二十多歲的小師妹。他緊握著龐雅晴的手,激動的心情從兩人交握的手,傳遞到給了龐雅晴。

龐雅晴的神情卻顯得有些茫然,她失望過太多次了,驟然見到丈夫如此激動,仿佛只要孟彤出手她就肯定能有孩子了一般,這讓她感覺就跟做夢似的,一點兒都不真實。

“彤彤,你……我真的還能治的好嗎?”

“這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病,自然是能治得好的,嫂子以往看的那些大夫,是因為不知道怎麽治才冶不了。”

孟彤笑的一雙眼彎如新月,“若是治療順利的話,最遲明年,嫂子應該就會有好消息了。”

可即便孟彤如此說,龐雅晴還是不敢相信,她茫然的擡頭看向胡清雲。

胡清雲捏了捏她的手,堅定的道,“晴兒,小師妹的醫術已經超過了師傅,我們要相信她。”

龐雅晴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卻是沈默的低下了頭。

她不知道胡清雲怎麽就跟魔怔了似的,堅信孟彤能治好她身上的毛病,可她終究是失望過太多回了,實在不想再輕易去嘗試。

她心裏何嘗不想去相信自己的病能夠被治好,她做夢都想能有個孩子,可孟彤的年紀擺在那兒,她就算是一出娘胎就開始學醫,那醫術能比得過行醫幾十年的祝香伶嗎?

那種滿懷希望到徹底絕望的痛,她是再也不想承受了。

胡清雲見她如此,不由有些尷尬的沖孟彤笑了笑。

孟彤對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在意,她借口去書房畫圖就退出了花廳,將這一室的空間留給了胡清雲夫妻倆。

婦科檢查和手術的工具比較多,也幸虧她之前為了在小動物身上練手,南下時在路上已經讓人打造了一批,不然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畫不出全部的圖來。

以龐雅晴的病癥,要做婦科檢查或手術,擴陰器,擴宮棒、刮勺、探針、吸引管、宮頸活檢鉗以及洗陰器等都必不可少。

龐雅晴的在行房時既然沒有疼痛癥狀,月經來潮也正常,亦沒有別的癥狀出現,內膜異位基本就沒可能長在別的地方了,若是到時候檢查了子宮內外,沒發現內膜異位現象,應該就可以判定是炎癥引起的輸卵管堵塞問題了。

可惜大周沒有宮腹腔鏡技術,否則這毛病治起來就簡單多了,要用中藥內外兼治,再加上針灸、灌腸配合治療,等龐雅晴痊愈,怎麽說也得大半年以上吧。

當然,如果龐雅晴要是不走運,讓異膜長在了卵巢上,那就只能開刀了,不過那是最後才采取的辦法,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了。

孟彤飛快的把需要的工具一一繪制出來,一邊拿著尺子做參考,在紙上一一標出尺寸大小,等繪制好了擡頭看一眼沙漏,上面的刻度顯示已經過去半個多時辰了。

孟彤拿著圖紙回到正房,春二娘和清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

“師妹,圖紙畫好了嗎?”胡清雲一見孟彤進來,立即就緊張的站了起來。

孟彤點了點頭,將手裏的圖紙遞了過去,轉頭看向羅漢床上的春二娘時,註意到了她竟與龐雅晴親密的坐在了一起。

龐雅晴的神情似乎也有些緊張,看向她的眼裏卻多了絲期盼和親近的意味。

也不知道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大師兄胡清雲跟她說了些什麽,才讓她有了這樣的改變。

胡清雲夫妻倆今日上門拜訪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現在拿到了圖紙,胡清雲急著要去找人給孟彤打造圖紙上的東西,夫妻倆便迫不急待的告了辭。

讓孟彤沒想到的是,也不知道龐雅晴之前跟春二娘聊了些什麽,竟讓春二娘與她投了緣。

龐雅晴要起身告辭了,春二娘還一臉的戀戀不舍,一個勁的讓她一定要常過來竄門兒。

送走了胡清雲夫妻,孟彤想起之前還有話沒跟淩一說完,便轉身往敬和堂走去。人才走到垂花門前,耿天忠就在她身後叫住了她,“小姐,淩一公子用過午膳就出去了,說是出門有點兒事兒,要少者五天,多則七天才能回來呢。”

難道是接了“生意”,出門殺人去了?

孟彤一想到淩大殺人的職業,蹙著眉轉身看向耿天忠,問,“他出門前可有說了要去哪兒嗎?”

耿天忠躬著腰回道:“這個淩一公子並未交代。”

孟彤不由嘆了口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只是她的病人,想要出門“工作”,她還能攔著不成?

好在淩大殺手的內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人家就是吃這碗飯的,她就是再擔心也無用。

孟彤想著便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點點頭道,“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忙你的吧。”

“是,小的告退。”耿天忠退了下去。

孟彤站在垂花門前又發了會兒呆,突然就想到通往後院的那道小門的問題還需解決,不由就拍了拍額頭,轉身快步回了平安居。

清風果然還坐在平安居的抄手游廊下等著她,見她走進院子,連忙站起身叫了聲:“小姐!”

孟彤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轉頭往正房看了看。

清風立即了然的道,“義母帶著青黛和阿喜娘子去後花園了,說是要看著下人們下種子,小姐不必擔心義母會聽見我們說的話。”

孟彤揚眉笑道:“你在這裏等我,是想問我為何要將你們留在開封,自己去洛陽?”

清風擡起頭,一雙如黑琉璃般的清澈眼眸一瞬不瞬緊盯著她,道:“小姐肯告訴我原因嗎?”

“自然。”孟彤微微一笑,沖他招了招手,轉身往東廂的書房走去。

清風立即擡腿跟上,兩人進了書房,清風自覺的順手關上了房門。

孟彤在書桌前坐下,又對清風擡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也過去坐下,才道:“洛陽多顯貴,咱家的藥丸以後主要市場就在那兒,牧波原海他們也在那兒,不過我去洛陽的主要目的不是賺錢會友,而是想融入大周的上層社會。”

371來人

頓了頓,孟彤又道,“這個現在你可能還不懂,等你再大點兒,自然而然也就能明白我這麽做的目的了。”

清風卻垂著頭道:“朝中有人好辦事,我明白的,不管小姐想要賣藥丸還是做什麽,只有與那些達官顯貴交好,以後想辦什麽事情都會方便很多。”

清風說著譏誚的笑了笑,眼帶仇恨的道:“當初陶天佑就是巴結上了洛陽城裏的一個大官,才會在中了進士之後,立即勾搭了一個官家小姐,然後休了我娘,就此平步輕雲的在洛陽逍遙快活的。”

孟彤沈默的一會兒,才語重心長的道:“你若想報仇,以後不但要好好跟著師兄學武,也要跟著夫子好好讀書。師兄雖然不能抹去你府衙裏曾經賣過身的檔案,但是讓你進皇家書院還是沒有問題的。”

孟彤看著清風擡頭看來,又笑道,“你要知道,皇家書院就等於一張登天梯,只要你足夠優秀,優秀到讓那些大人物都對你起了惜才之心,那麽你曾經是不是賣過身根本就不重要了,這天下是大周皇帝的,只要皇上肯特赦你,恩準你入仕,你就能出仕為官。”

“我不要出仕。”清風垂下眼眸,淡淡的道,“我說過我這條命是小姐你的,你喜歡銀子,我就幫你行商賺銀子去。”

孟彤聽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傻孩子,能不能賺到銀子跟你要不要入不入仕也是有很大關系的,你讀好書學好武,以後才能更好了幫我賺銀子呀。”

清風哼道,“依照大周朝的律法,但凡出仕為官者,是不能從事商賈之事的。”

“笨蛋!”孟彤無奈的笑罵道,“你以為那些商賈大戶為什麽肯每年拿出五萬兩白銀,讓自家的那些子弟去上皇家書院啊?”

孟彤等清風不解的擡頭看來,才訓道:“我讓你去皇家書院可不只是讓你去學知識的,你還得盡量多的去結交書院裏的人。”

“未來你要不要科考入仕,看你自己的意願,但做生意和入朝為官都是需要人脈的,而對於你來說,若想要報覆陶天佑,那些人脈就更不可少了。”

清風一聽報覆兩字,目光就變得狠厲起來,他是做夢都想讓陶天佑付出代價的。

孟彤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聽進去了,循循善誘道,“陶天佑能僅憑巴結上一個洛陽城裏的小官兒,就平步輕雲官路享通,你想想,你若是能與洛陽城裏的權貴子弟稱兄道弟,陶天佑在你面前還會有還手之力嗎?”

清風聞言,眼中立即爆射出勢在必得的光芒。只要能報仇,讓他幹什麽都願意,更別說只是練武讀書了。

清風看著孟彤用力的點了點頭,道:“清風必不讓小姐失望。”

孟彤笑著沖他擺擺手,道:“離你去皇家書院也還有兩年時間呢,這兩年你先好好努力吧,不過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即去辦,通往後院的那道小門得重新修修,改成垂花門,這件事情我就交給你了。”

“正好淩一這幾天不在,具體要怎麽做你去問阿忠,需要銀子就去田文那裏支,總之把事情給我辦好就成了。”

“是,那我現在就去辦。”

孟彤點點頭,目送著清風鬥志昂揚的出了門,忍不住捂嘴偷笑了會兒,才伸手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醫書,繼續細細的讀了起來。

孟彤沈浸在讀書的樂趣中,不過悠閑的過了兩日,第三天一早,孟府的大門就被人拍了個震天響。

田文放下算了一半的帳目,小跑出來開門,可拉開大門一看,差點兒沒被嚇了一跳。

只見門口停了好幾輛車子,車旁則站著十來身穿綢衣的下人,而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那個人,他還認識。

“原胖子?怎麽是你啊?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開封的住址的?”田文驚喜又警惕的看著那個已經不胖了的原胖子。

“哎呀,原來是田兄弟啊,哎喲,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回總算是沒找錯地方了。”原海一看到田文,立即就快步沖過去,給了田文一個熊抱,那模樣簡直比看到了自己親爹都還高興,“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老哥我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孟神醫的信,這不,我一收到信就趕來了,從洛陽到開封只走了一天一夜,路上一點兒不沒敢耽擱啊……”

聽著久違了的原海式牢騷,田文笑了笑,往他的身後擡了擡下巴,問,“你這是怎麽回事?剛從哪兒進貨回來?

原海聞言,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馬車,縮著脖子轉回頭來,將田文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道:“車上有位病人,想要請孟神醫給看看。”

田文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沈聲道,“你帶人來這,可有問過我家主子?”

孟彤過陣子要去洛陽皇家書院的事,這幾天已經在府裏傳來了。私下裏田文與陳四、王七就討論過,孟彤為何不帶著他們一起去洛陽這個問題。大家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因為春二娘不適合去洛陽。

在洛陽那種達官顯貴滿地走的地方,無法無天的紈絝比狗還多。

孟彤小小年紀就有那樣一身神乎其技的醫術,必然會引來各大勢力的覬覦和嫉妒,想害她的人和想拉攏她的人到時候肯定都不少,以春二娘的那樣的性子,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利用。

天子腳下養出來的紈絝,可不是山溝溝裏只知道甩嘴皮子的泥腿子,那些人視人命如草芥,動不動就想要人性命。

如果只有孟彤一人,憑著開封府尹胡大人的身份,她還能全身而退,可要是再加上個春二娘,一但落入圈套,只怕就是胡大人想救人都難。

正因為他們都理解孟彤在開封府定居的目的,是以田文一聽到原海沒經過孟彤的同意,竟然就將人帶到孟府來,才會直接沈下臉。

“唉,你當我原意帶他來啊?孟神醫的規矩我老原又不是不知道。”一提到這事,原海也是滿腹委屈,“我也不原意帶他們來啊,可這都得怪朱燦那混球,這事就是他惹出來的禍事。”

372治菊花的良藥

沒想到這事兒還牽扯到了朱公子,田文不由蹙著眉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原海咬牙切齒的道,“那混蛋在宜春樓喝醉了酒,把孟神醫的事兒給說出去了,結果就被有心人給盯上了,他又不敢自己來見孟神醫,就逮了我老原當替死鬼。”

原海說著便開始呼天搶地的抹眼淚,“偏我還真不敢不帶他們來,這人來頭極大,只要一句話,就能讓我原家在洛陽的買賣全部關門大吉,你說我敢不帶他們來嗎?”

田文又往那幾輛馬車看了眼,沒好氣的對原海道:“你私自帶了人來,我得先稟明了主人,再看要不要放你進去。”說完田文就轉身進了門。

原海追在他身後急道,“哎,別啊兄弟,怎麽說咱們都相識一場,你就算不讓我進去,也給我美言幾句啊,哎哎,別關門啊……”

不管原海怎麽叫,大門還是在他眼前合上了。

原海死死盯著那大門良久,最後無力的垂下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身後的一輛馬車的車簾動了動,車邊一個黑衣人似得了什麽命令,上前客氣的沖原海拱手問道:“原老爺,我們夫人問您,這回可是找對地方了?”

原海在心裏把馬車上那個女人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才憋著氣,語氣硬梆梆的道,“找是找對了,不過神醫要不要見你們夫人,卻不是我能決定的,規矩我一早就跟你們夫人說過了,剛才那位兄弟已經進去稟報了,讓你們夫人等著吧,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原海說著說著就哭喪了臉,嘴裏喃喃道:“這次沒經神醫允許就帶了你們這幫倒黴催的過來,還不知道會不會被你們連累呢,要是因為你們這群人讓神醫連我也不肯見了,老子做鬼都不放過朱燦那個混蛋。”

黑衣人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原海的這些話一般,淡定自然的轉身走回了馬車邊,向車上的人回覆去了。

耿天忠提著衣擺急匆匆的跑進平安居時,孟彤正蹲在院子裏,聚精會神的用鑷子夾著一只從後花園的假山上抓的蝸牛,小心翼翼的要將它無骨的身體從殼裏往外拉。

青黛捂著嘴瞪眼睛,一臉惡心的蹲在她身邊,看著她對那只出門沒看黃歷的蝸牛實施“暴行”。

聽到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孟彤頭都沒擡一下,青黛一看進來的是耿天忠,立即就起身迎了過去。

與孟彤接觸了這麽些時日,又得了妻子的指點,耿天忠也算是摸清楚了孟彤的幾分脾氣。

知道她在做事的時候,最討厭別人打擾,耿天忠便把青黛拉到一邊,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有要事稟報小姐……”

“現在不能打擾,你先等等吧。”小姐沒把那只據說味鹹、性寒且帶有微毒的蝸牛從殼裏拔出來之前,上前打擾,肯定是要挨小姐的眼刀的。

於是耿天忠便和青黛一起,站在一旁看孟彤“拔”蝸牛。

《神農本草經》裏說,蝸牛是治療頻洩脫肛的良藥,一兩蝸牛殼燒灰與豬脂調合塗敷,一抹就能見效。

蝸牛肉搗爛了塗敷傷口卻又能拔除蜈蚣、蠍毒,或是治療各種腫毒痔漏等。

換言之,這玩意兒不但能消腫,還是治菊花外脫的良藥,她再研究研究,制成膏藥,賣到小倌館簡直一本萬利呀。

孟彤一邊眉飛色舞的想著蝸牛膏的遠大市場前景,一邊“殘忍”的將那一只沒選對時辰出門的“無辜”蝸牛給身殼分家了。

用銳利的手術刀飛快的處理了蝸牛的內臟,孟彤把幹凈的蝸牛肉和殼小心的放到小瓷盒裏蓋好,這才用白棉布將手術刀表面的汙漬擦幹凈了,放到一旁的托盤裏,準備呆會兒讓青黛拿去用沸水消毒。

耿天忠看到孟彤終於忙完了,連忙上前將原海帶人來訪的事說了一遍。

孟彤聽了就嘆了口氣,一邊就著青黛端來的水洗手,一邊嘟囔道,“在洛陽那種地方,比的就是誰的拳大、權勢大,朱燦是承恩伯的庶子,承恩伯雖然只是個過了氣,又沒有實權的伯爵,不過也不是一般人能壓逼的,連原海背後的人都拿他沒辦法,想來這人在洛陽的地位必定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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