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門口,滿院子的狼都騷動了起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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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見主持老頭兒還想張口說話,孟彤立即兇巴巴的威脅道:“這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大數量了,再多一顆也沒有了。”

老主持眉眼彎彎的點了點頭,道,“那就照孟施主說的辦吧,我天清寺出人幫施主將炮制的藥材震成粉末,施主以各類傷藥為酬,合情合理,阿彌陀佛!”

老和尚答應的這麽爽快,孟彤立即就知道自己被他給唰了。

“咯咯咯——”孟彤瞪著老主持磨牙。

滲人的磨牙聲配上孟彤兇狠的眼神,老主持也不禁一臉怕怕的縮了縮脖子,陪著笑道,“施主要是沒什麽事,老納就先告退了,老納今日還未用晨食呢。”

孟彤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下炕,深吸了一口氣才回身看著老主持,道:“我要先回真定城一趟,快則兩天回轉,慢則過了初三回來,放在山腳下禪院裏的那些獸肉獸骨,還請大師代請妥善看管,切莫給弄丟了。”

老主持一聽孟彤要走了,立即一整表情,又恢覆了那副笑瞇瞇的模樣,慈眉善目的緩聲道,“施主盡管去忙就是,老納保證你的東西丟不了。”

“告辭!”孟彤咬牙切齒的扔下兩個字,趿上鞋子,頭也不回的拉開門走了出去。

能免強從孟彤裏拿到藥丸,老主持就覺得占到了便宜,他此時的心情就別提有多好了,自然也就不會在意被他敲了竹杠,吃了“悶虧”的孟彤耍點小脾氣給他甩臉子了。

老主持笑瞇瞇的沖孟彤離去的背影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走好,怒老納不遠送了。”

孟彤繃著臉誰也不理,一路沖出了天清寺。下了山道,她的嘴角就慢慢的咧了開來,明亮的大眼裏閃著狡黠的慧光。

孟彤轉頭看了眼已經只能看得到門匾的天清寺,得意的低低笑了起來,“小樣兒!真以為就老頭兒你會算計人嗎?姑奶奶我現學現賣,還不是讓你掉坑裏去了?”

想到主持老頭兒那得了便宜,眉飛色舞的模樣,孟彤就開心不已,嘴壓的笑容壓都壓不住,就連下山的腳步都覺得更加輕快了。

到了山腳,孟彤讓禪院的僧人幫忙打包了兩個糙面饅頭,就騎上閃電,帶著小狼和狼王往真定城趕去。

因為歸心似箭,孟彤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到回真定城時,才不過申時中刻。

冬日的天黑的早,孟彤帶著小狼和狼王進城,除了早兩天就已經見過了的守城將士們,倒也沒遇上什麽人。

到了年關,孟彤一家落腳的客棧裏,如今也就只剩下原海和牧江四個,以及他們的小廝,還有孟彤一家子這些住客了。

掌櫃的今年得益於原海那玩笑式的賭局,著實賺了不少銀子。看著到了年關著實沒什麽客人了,掌櫃的幹脆把大門一關,連那些過來湊熱鬧的閑客們也都給攔在了外頭。

相處了一月有餘,不管是原海和牧江等人,還是清風和朱燦幾個都已經混熟了,因此眾人坐在一起也就沒了那許多的講究。

孟彤離開的這四天裏,一眾人為了打發時間,從早到晚都泡在樓下大堂裏,連向來怕見生人的春二娘都讓清風給勸下了樓。

大家一起磕著瓜子,吃著點心,一邊喝著熱茶,一邊聊著彼此遇到的趣事。

原海這些年走南闖北,最是見多識廣,說起故事來比說書人講的都精彩。

牧波等人從京城而來,說起京都的繁華奢侈來也是如數家珍,引得一眾沒見識的“土豹子們”驚嘆連連。

原海和牧波等人對孟彤的身份背景最是好奇不已,春二娘本就是個老實人,別人問什麽她說什麽,實在的讓清風想攔都攔不住。

只不過春二娘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原海問起孟彤的醫術是打哪兒學的?

春二娘答:跟祝婆婆學的,祝婆婆是彤彤的師傅。

牧江又問祝婆婆是什麽人?孟小神醫是怎麽拜她為師的?

春二娘答:彤彤從牛背山的山腳邊救回來的。祝婆婆很利害,會給人紮針看病還會功夫,彤彤他爹吐血了,就是祝婆婆給治的。

眾人頓悟:這祝婆婆就是個意外落難的世外高人。

牧波好奇牛背山是什麽地方?

春二娘答:牛背山就在俺們村不遠處,聽說山的那頭就是蕭人的地界了。牛背山上到處都是豺狼虎豹,村裏的老祖宗留下話來,讓村裏人不能上牛背山,那就是個吃人的地兒。

村裏往年有過不下去的人想上山采些山貨,上了山都有去無回了。到了冬天,山上還會有狼群下山來找吃的,說著就講了那年因為她把幹草挨著墻堆了,結果讓野狼跳到了院子裏的事情。

想起當時的驚險,春二娘現在都還會忍不住害怕的發抖。不過也正是靠著那一年打的野狼皮,孟大才撐過了那個冬天。

說到孟彤用箭殺過狼,幾人不禁就好奇起孟彤的箭法有多好來?

春二娘答:孟彤能打下天上在飛的鳥。

眾人一聽,立時腦洞大開:這鳥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大鳥如鷹,雕,大雁等,小鳥如黃鶯,麻雀,布姑等,就算能打飛在天上的鳥,打麻雀跟打老鷹那難度肯定是不一樣的。

326神醫果然很神

於是原海就問:孟小神醫可曾打到過老鷹?

春二娘答:沒有,彤彤說那個肉老,不好吃,打下來也只能餵小狼。

於是春二娘又說起了從陷阱裏撈上來的小狼,和半跑殺出來的花豹子,以及白狼王的傳說,和小狼找回的狼王媳婦兒。

小狼和狼王的那只狼群,可是給他們守了整整一年多的門兒,是它們保護了他們一家不受孟大柱那些人騷擾和欺負。

原海和牧江幾個都算是富家子弟,他們從小到大都是在城鎮裏打轉的,什麽打獵啊山林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現在聽說孟彤小小年紀,不但醫術了得,還能殺狼屠豹,簡直利害的都快沒邊兒了。

牧江四個聽得熱血沸騰了,韓來慶立即舉手問,“那你們離開了家鄉,那頭白狼王和它的狼群怎麽辦?留在老家了嗎?還是一直跟著你們?被你們留在城外了?”

小狼和狼王兩口子自打到了客棧,孟彤為防嚇到人,就交代了讓它們不能走出通鋪房。

王七和田文一直呆在通鋪房裏,一是為了看守行李,二也是為了看著這兩只體形過大的野狼,以防嚇到客棧裏的客人。

掌櫃的摸著胡子道:“說到那兩頭狼在下倒是見過,那兩匹狼的體形那是真的大,不過見到人不叫也不嚷,安安靜靜的,看著聽話的很。平時一直都呆在樓下的通鋪房裏,這次孟小神醫出門,把它們也帶出去了。”

說曹操曹操到,大堂裏,田文正在對牧江幾人用手筆畫著小狼兩口子的體形,大堂的門就被人給拍響了。

牧江幾個正聽到有趣處,一聽到拍門聲,不等掌櫃的出聲就沖外頭大聲喊道,“誰啊,我們客棧打佯啦,你去下一家吧。”

孟彤好笑的摸摸鼻子,只能無奈的開口道:“掌櫃的,開開門,我是孟彤。”

“哎呀,是孟小神醫回來了?”原海興奮的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擡腿就往大門處跑。

掌櫃的和幾個店夥計聞聲也連忙跑了過去。

一時間推門閂的推門閂,拉門的拉門,看著好不熱鬧。

“彤彤!”春二娘也驚起的從凳子上站起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緊閉的大門。

等門一開,眾人就見到了站在門外頭的一人一馬,以及一白一灰兩頭身高足有成年人腰際高的狼。

“哎喲我的媽呀。”原海是跑第一頭去給孟彤開門的,因此門一開他首當其中,還來不及跟孟彤打招呼就先看到了她身邊站著的兩頭高大威猛的狼,頓時被嚇的一蹦三盡高,抱著頭就往回躥。

牧江等人原本也被小狼和狼王的威猛外表給嚇到了,可一看到原海那副膽小如鼠的害怕模樣,幾人又不禁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孟彤回身從閃電的背上把行李袋的毛皮給搬下來提在手上,然後就把韁繩交給了店夥計,讓他把馬牽到後院去安置。

“孟公子一路辛苦了,外頭還下著雪呢,趕緊進屋吧。”掌櫃的熱情的招呼著。

孟彤笑著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小狼的頭,提著行李擡腳就走進了大堂。

掌櫃的吩咐夥計關了門,一邊與孟彤並肩往裏走,一邊笑問,“孟公子此行可還順利?”

“還算收獲頗豐。”孟彤淡淡的笑道:“還要勞煩掌櫃的讓廚房給我的狗煮些肉食來,它們跟著我趕了一天路了,都餓壞了。”

掌櫃的一聽“餓壞了”三個字,頭皮不禁一麻,冷汗都差點兒下來了。孟彤雖然嘴上說那兩頭是狗,可狼就是狼,狼跟狗可不一樣。

掌櫃的一時間心裏七上八下的,心道:這狼餓壞了,它不會要吃人吧?“我昨兒剛采買了一扇豬肉,這就讓廚子做去。”

孟彤連忙叫住他,搖頭笑道:“用不了一扇豬肉那麽多,只要切上五六斤肉,炒的入味一些,再拌上半鍋飯端來就成了。”

“哦,哦,行,在下這就去吩咐。”掌櫃的連聲應著,卻實在沒勇氣再呆在大堂裏,連忙提著袍子快步跑進了廚房。

牧江幾個原也是想跟孟彤打招呼的,可小狼和狼王一進來,他們的註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

小狼和狼王的體形高大,皮毛又厚又滑又有光澤,看著就像是一匹上好的錦緞,極為的漂亮。

牧江幾人看得心裏癢癢,想要靠近又怕兩頭狼會暴起傷人,因此只敢僵硬的坐在位置上,一雙眼睛卻緊緊的盯在一白一灰兩頭狼身上。

原海站得離得眾人遠遠的,一臉害怕的指著兩狼跳腳,“孟神醫,您……您可管著點您的狼啊,它們……它們不咬人吧?”

“小狼和它媳婦兒都很乖,不會亂咬人的,你們沒事別去招惹它們就行了。”孟彤沖原海笑了笑,走到春二娘身邊,拉著春二娘的手,叫了聲“娘”。

“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春二娘欣喜的連聲讓她坐下,又道,“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孟彤把行李袋和鹿皮捆紮的毛皮卷靠著桌腿上放好,就從容的坐了下來,又拍了拍自己坐的凳子回頭招呼小狼和狼王,“小狼,兒媳婦兒,到這邊來。”

小狼看也不看幾桌僵硬坐著的男人,帶著媳婦兒大搖大擺的走到孟彤的凳子,然後威武霸氣的蹲坐下來。

狼王夫唱婦隨,也緊挨著小狼坐在了一邊。

孟彤很幹脆利索的端起桌上的兩盤肉菜,擱到凳子上,沖兩狼招呼道,“餓壞了吧?先吃一點墊墊肚子,一會兒飯就好了。”

小狼“嗷”了一聲,很歡快的低下頭,小心的舔起盤子裏的蘑菇炒雞塊來。

狼王吐著舌頭看了孟彤一眼,也低頭舔吃起大盤子裏的紅燒肉來。

“看這餓的,你們這是打哪兒回來呀?”春二娘對孟彤讓小狼它們吃了她們的飯菜,沒有半句微詞,反而看著兩頭狼那餓極的模樣心疼不已。

小狼打小在家裏就是跟著他們一家同吃同住的,孟彤拿小狼當孩子在教,孟大也拿小狼當孩子養,春二娘耳濡目染,也就一直將小狼當家裏的一份子對待。

327賣皮

“真定城附近的山太矮了,我們去了天清山,從天清山的後山再往裏進去,還有幾十裏的山脈,那裏頭老虎、豹子、黑熊都有。”孟彤邊說,邊舉起筷子夾了口菜吃。

旁邊一桌的牧波等人原本伸長了脖子在看兩頭狼吃東西,另一邊的原海則因為害怕小狼和狼王,正蹲在角落裏的畫圈圈。

此時一聽說孟彤這幾天去了山裏,幾人的耳朵立即就豎了起來。

清風聽的眼睛都亮了,“哥,那你打到什麽了?”

孟彤道,“大的有黑熊,豹子,老虎和鹿,小的有狐貍、貍、靈貓、貂這些。”

清風的嘴.巴頓時張成了O型,陳四幾個張了張嘴.巴,卻又閉上了。

只有原海和牧江幾個肆無忌憚的悶聲笑了起來,顯然他們並不相信孟彤說的話,都以為她是在吹牛呢。

孟彤白了幾個悶笑不已的家夥一眼,郁悶道:“我可沒吹牛,那些獸肉獸骨我都暫時托給天清寺的老主持代為保管了,你們若是不信,回頭跟我去一趟天清寺,保管讓你們大開眼界。”

這年頭說假話反而人人信,說真話,別人卻都以為你在說謊,真是讓人無語。

別人會懷疑孟彤話裏的真實性,春二娘卻是百分百相信自己女兒的。

孟彤在牛背山時就能打到老虎、豹子了,去了天清山再打到老虎、豹子,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現在唯一關心的是,“你把那些東西放在天清寺裏,那過幾天是不是還得再去一趟啊?”

孟彤把行李袋和那捆鹿皮卷一起提起來放到桌上,一邊對春二娘道:“是要去一趟,而且應該還得呆上一陣子。這回獵的東西多,加在一塊兒能有一千多斤呢,老主持想向我買傷藥,我讓他派人幫我煉藥抵藥費。”

“哥,這是鹿皮嗎?就是你這次打到的?”清風眼尖,指著跟行李袋並排放在桌上的那捆皮毛就嚷了起來。

孟彤點點頭,道:“這是鹿皮,行李袋裏沒地方裝了,只能用鹿皮把那些狐皮什麽的包在裏面,這樣紮成一捆路上也比較方便。”

邊上的原海和牧江等人一聽,就不淡定了。這鹿啊狐貍都獵到了,那獵到老虎、黑熊之類的是不是也是真的呢?

可幾人一想到孟彤那副小身板,又覺得不可能,畢竟獵老虎、黑熊可不是開玩笑的,一不小心可是會出人命的。

只不過心裏是這樣想的,幾人卻是一只眼睛看著孟彤這邊,一只眼睛又註意著她身後的兩只還在小心舔著盤子的狼,要不是顧忌著這兩頭光看外表就很兇猛的狼,他們早就撲過去搶孟彤的行李袋,一探究竟了。

孟彤可不知道原海幾個在想什麽,她低頭打開了行李袋的口子,一張張開始往外抽疊好的皮毛。

三張黃底黑斑的豹皮,一張大大的斑斕虎皮,以及一張大的可以給人當被子蓋的黑能皮很快就被她拿出來,整齊的堆放在桌子上。

“真是虎皮啊!”原海一見到那張疊得厚厚的虎皮,立即就激動了,他繞開了孟彤這個方向,兩個箭步就躥到了清風身邊,兩眼緊盯著虎皮沖孟彤道:“孟神醫,你能不能把這虎皮打開我看看?”

“有何不可?”孟彤微微一笑,捧著虎皮走到另一邊的空桌前,將虎皮抖開來攤在了桌上。

孟彤當時剝皮時就極為小心,因此整張虎皮是被完整剝離下來的,若非孟彤把虎目、虎牙都給拆分挖走了,往這虎皮裏塞上稻草,拿來嚇唬人肯定還一嚇一個準的。

原海看著那張虎皮,整個人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他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似的,欣喜若狂的道,“孟小神醫,你能不能將這虎賣給在下?”

牧波等人一聽連忙叫嚷了起來,“原胖子,你不厚道啊,這麽好的東西,怎麽可以讓你一個人獨占呢?”

朱燦也急忙叫道:“就是,就是,孟神醫,這虎皮你一定要賣給我,我爹三月份就要過生辰了,我正愁不知道要送什麽給他呢,我爹對齊將軍家的那張虎皮椅眼熱很久了,你把這虎皮賣給我吧,也讓我這為人子的給他老人家盡份孝心。”

齊將軍家?這說的該不會就是齊子驍家吧?

孟彤還記得當時周元休也如朱燦般,說自己老爹要過生辰了,讓她把虎皮讓給他。

那麽這齊將軍家的虎皮椅,會不會就是周元休要獻給皇帝的那一張虎皮呢?

是皇帝轉手賞給齊良梓的?可當時的情況,不該是皇帝準備對齊良梓下手了嗎?是事情沒成?還是虎皮椅就是皇帝給齊良梓的補償?

原海的臉上此時已經沒有了平時笑容,只見他一臉正色的沖朱燦拱了拱手,道:“朱兄,不是在下什麽東西都想搶一份,而是這張虎皮有可能讓在下一朝奪下家主之位,此事關系到在下的前程,還望朱兄能夠成全。”

原海又沖孟彤抱拳恭敬的一禮,道:“孟小神醫,請您務必成全在下,只要你能將這張虎皮賣予在下,不管在下能不能奪得家主之位,日後孟神醫旦有所求,只需吩吩一聲,原海莫敢不從。”

原海這話一出口,頓時就把朱燦幾個給震住了,他這話雖還不是要認孟彤為主,卻也已經差不多了。

擋人財路等人殺人父母,朱燦是勳貴之後,虎皮對他來說雖然難得,但還不值得讓他做出如原海這樣的承諾。

所以他也如原海早先一樣繞開小狼和狼王所在的一方,走到清風身邊,示意他幫忙拿起桌上的熊皮去旁邊桌上攤開來,好讓他看一看成色。

清風看向孟彤。

孟彤沖他點了點頭。

熊皮一攤開,那面積就讓眾人忍不住一驚,“這只熊好大的個兒啊。”

可不就是大嗎?

熊皮攤在桌上,兩邊都垂下來長長的一截,最奇特的是這熊的頭部還連在皮毛上,只是頭骨裏的腦髓和眼睛都已經被清理掉了。

朱燦上前仔細的翻看了下,發現整張熊皮非常的完整,毛皮上連個小箭孔都沒有。

328心裏窪涼窪涼的

這不禁讓朱燦“嘖嘖”稱奇,也不知道就孟彤這副小身板兒,是怎麽獵到的這麽大的一只黑熊的。

“幸好孟小神醫這裏還有張熊皮,本公子想了想,覺得送張熊皮也是一樣能盡孝心的。”朱燦笑道,“孟小神醫,既然原胖子求取虎皮之心如此迫切,你就把這那張黑熊皮賣給本公子吧,本公子出一千兩白銀,您看如何?”

一般的熊皮其實並不值一千兩,朱燦之所以肯出這麽高的價,一是他是出身伯府,有錢,任性;二是這張熊皮確實是大,且難得還是帶著熊頭的。

這樣的皮子只要交到手巧的匠人手裏,削制之後再用黑曜石添做熊眼,等到他父親生辰時擺到前院的客院裏,只怕會比送一張虎皮更讓父親長臉,引得人人艷羨。

熊、虎和豹子的皮毛對於她們這些人太過紮眼了,孟彤本就打算要拿去賣掉的,只有鹿皮、狐皮和貂皮才是她準備要留做自家用的。

孟彤沖朱燦點點頭,微笑道,“朱公子既然喜歡,這張熊皮就賣予朱公子吧。”

“多謝孟神醫了。”朱燦對旁邊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立即心領神會的掏出張千兩的銀票,屁顛屁顛的送到孟彤面前。

孟彤也沒跟他客氣,直接接過來,塞進了隨身的挎包裏。

原海見狀連忙從懷裏掏出了一疊對折起來有板磚厚的銀票,看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全都被震住了。

只見原海非常豪氣的“唰唰唰”數了六張銀票出來,然後把那疊板磚似的厚銀票又給塞回了懷裏。

“靠,原胖子,有你這麽數銀票的嗎?”韓來慶摸了摸額上不存在的冷汗,怪叫道,“本公子差點兒就要被你給嚇死了,你沒事帶這麽多銀票出門幹嘛?就不怕被敲悶棍打劫了嗎?”

韓來慶的父親只是個中書舍人,他們一行四人中,手頭活動的銀錢最少的大概就要數他了。

因此見到原海一個商賈,竟然隨身帶著這麽多銀票,他真的是被嚇了一跳。

“哎,兄弟這不是才去各地收了帳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嘛?這些銀票也不全是我的,都是要交到族裏去的。”原海把手裏的六張銀票恭敬的遞到孟彤面前,“孟神醫,在下出三千兩買這張虎皮,你看價格合適不?”

“夠了,多謝。”孟彤一樣伸手接過銀票,看也沒看就塞進了腰間的挎包裏。

想她上次把虎皮給了周元休,當時得了多少銀子來著?

孟彤偏頭回憶了下:好像是一個銅板都沒得。當時齊子驍在一邊起哄說要跟她結拜,她因為心裏不願,說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事後因為她說動了齊子驍進軍營,魏將軍倒是送了她三箱珠寶手飾、綢緞布匹什麽的。

“你們一人買虎皮,一人買熊皮,那剩下的三張豹皮不如就讓給我們了吧。”牧波坐的地方離兩只狼比較近,動他是不敢動的,因此也只能僵坐著動動嘴皮子了。

開春之後,他們三人就要起程回京城了,帶張豹皮回去孝敬家中長輩,總也是份孝心,不是?

再說一張豹子也花了不多少銀子,撐死了也就兩三百兩銀子,完全是他們幾人能消費得起的。

孟彤直接走過去,將桌上的疊放著的三張豹皮遞到牧江那一桌,她參考了朱燦和原海給出的價格,想了想就道,“豹皮就算兩百兩一張吧,其中公豹要大一些,不過腹部中了我一箭,有個小箭吼,兩頭母豹的皮毛都是完整。”

回想孟彤當初在水頭鎮,幾頭狼加上豹子也才賣了兩百兩,那還是人家特意多賞了她的。

不過孟彤敢開這個口,也是因為牧波等人是京城來的公子哥兒,那邊的毛皮賣應該比她這兒更貴,而且品像還不一定有她手裏的好。

相比之下,她剝下的毛皮完整的連個小孔都沒有,只用兩百兩一張,牧波等人其實並吃虧。

牧波等人都極為幹脆,直接就讓小廝把銀票送給了孟彤。

五張皮毛賣出去,一下就得了四千六百兩,孟彤的腰包一下就鼓了起來。

可一想到還要采購大批的藥材送到天清寺去煉藥丸,孟彤這心裏就窪涼窪涼的。

她甚至已經能夠預見到,不但她這剛到手的銀子會捂不熱,說不準連之前淩一的三千兩的診金也得一塊兒賠進去。

掌櫃的很快就把小狼和狼王的晚飯送了上來,整整兩大盆的紅燒肉拌白米飯,那紅通通肉汁淋在飯上,人看著都很有食欲,更別說是兩頭餓極了的狼了。

孟彤把小狼和狼王帶到一旁去吃飯,牧波等人一朝得解放了,立即就圍著孟彤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起來。

就憑孟彤帶回來的這些野獸皮毛,就能證明她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她確實獵到了一千多斤的野獸肉。

牧波等人可沒忘記孟彤離開之前跟他們說了些什麽,她說只要能找齊虎、豹、鹿血等物,就可以給他們煉“那種”藥丸了。

現在看到主要原料已經獵到了,就只差孟彤抽出時間去天清專寺煉制了。

於是幾人頭碰著頭的商量了一翻,立即就拍板決定了要跟孟彤一起去天清寺,親眼看著那種讓他們的未來生活能很“幸福”的藥丸煉制出來。

幾人的理由是:一,他們沒見過別人煉藥,想去見識見識,二是年關到了,他們的療程又還沒結束,家裏的鶯鶯燕燕,回去府尹府過年是沒什麽,可萬一要是一個沒忍住,那可就不僅是全功盡棄的問題,還會短命的啊。

幾人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回家過年才是最明智的,皆竟家裏的小妖精太多,也是很危險的。

孟彤問過了春二娘,見她也沒有意見,眾人便說好了等她去藥鋪采買到了所需的藥材,眾人就一起出發去天清寺。

一頓飯吃完,孟彤把鹿皮、狐皮等東西都扔給春二娘和陳四他們去搗鼓,吩咐了夥計給她送浴桶和熱水上樓後,就徑自回房去了。

329燒傻了

剛一踏進內室,孟彤就見眼前一道黑影一閃。

她反射性的探手入挎包,指尖剛碰上她要找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握住,就聽一個熟悉聲音道。

“是我。”

孟彤提起的心一松,頓時就沒好氣的道:“你怎麽在我房裏?你想幹嘛?”

“等你。”

“你的藥,我不是都給你了嗎?有病吃藥,吃晚再來就行了。”燭火亮起,讓靠在窗邊的高大男人頓時就無所遁形了。

孟彤皺著眉回頭看了下從外室進到內室的路徑,想了想,不由怒道:“你這人,嚇唬人很好玩嗎?小心把我嚇出毛病來,回頭給你開個精神錯亂的藥,讓你一輩子藥都停不了。”

淩一盯著燭火下臉色微黑的小姑娘,小小的臉也就他巴掌大,一說話兩頰上的酒窩時隱時現,看著特別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在城外相遇時,他怎麽會錯把她認成是男孩兒呢?

但這丫頭也真不像個女孩兒,她可愛是可愛了,可也就是這麽個可愛的小丫頭,在深山老林卻能如魚得水,獵殺猛獸簡直就像是在後花園裏摘花折草一樣輕巧。

她帶著那兩頭狼獨自在深山裏呆了兩天兩夜,其間除了小睡一會兒,就一直不停的拿著小刀子在給大大小小的野獸拆骨剝皮。

淩一大殺手表示,他在刀山血海裏摸爬滾打了十餘年,從骨子裏憎恨血腥,按說這麽血腥兇殘的小丫頭,他應該深深厭惡才是,怎麽就總喜歡往她身邊湊呢?

“我這幾天總覺得身體一陣熱一陣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藥有問題,你給我看看吧。”淩一緩步走到孟彤面前,低頭看著她尚含薄怒的小臉,將手伸到了孟彤面前。

“不可能!我的藥怎麽可能會有錯?”孟彤伸手搭上淩一的手腕,指尖剛一觸碰到他的皮膚,一股不正常的熱燙感就從指尖傳來。

孟彤直接一把握住了他的大手,驚呼:“怎麽這麽燙?”

驚訝的轉頭看向淩一的臉,孟彤見他兩頰微紅,不由就掂起腳尖,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淩一如被點了穴道般的僵住了,一動不敢動的讓孟彤任意施為,他的目光卻一眨不眨的落在了兩人相握在一起的手上。

那只手軟軟的,小小的,帶著微微的涼意,膚色也不似京都那些大家小姐那般的白,握在他的手上還不及他的手掌一半大,可就是這樣的一只手,握在他的手上,竟讓他的心裏莫名的感到了愉悅。

這是種一種莫名而生的歡喜,卻又跟以往每一次拿到賞金,揮手買下豪宅旺鋪時的那種揮金如土時的那種開心不同。

“餵,你這哪是吃藥錯啊,分明是著涼發燒了啊。”

孟彤一臉“真是敗給你了”的表情,將淩一推到椅子上坐著,一邊轉身去開藥箱取退燒藥,一邊不忘調侃他道,“你堂堂一武林高手,竟然還會著涼發燒?淩大公子,請問你這幾天都幹嘛了?”

淩一擡頭看了她一眼,心說:要不是怕你被山裏的豺狼虎豹給撕了,我能屁顛屁顛的跟著你跑山裏頭去餐風露宿?

為怕她出事,他四天裏只睡了不到三個時辰,為了怕她發現還總趴雪地裏,不會著涼才怪了。

雖然後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這小丫頭已經兇殘到一定境界了,深山老林裏的豺狼虎豹碰上她,簡直就是倒了血黴了。

想到他故意嚇唬孟彤,她直接伸手進她腰間那個包裏的動作,淩一不禁挑起了眉,“你剛才想拿什麽東西對付我?”

“你想知道?”孟彤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淩一被她笑的有些毛骨悚然,想到她那連黑熊、老虎都能一聞即倒的迷藥,一時竟有些不敢接她的話了。

孟彤拿著藥丸走回來,把盛在瓷盒裏的赤黃色藥丸給他看,“吃了藥,過半個時辰燒就能退了,等你回去再洗個熱水澡,註意別再著涼應該就沒事了。”

淩一伸手撚起才黃豆大的藥丸,看也不看就扔進了嘴裏吞了下去,只是下一秒,舌頭上迅速暈開的苦味,差點兒沒讓他把吞進肚子裏的藥丸給重新吐出來。

再是鐵血男兒也忍受不了這種苦到骨子裏的味道,淩一五官微微扭曲的瞪向孟彤,質問道:“你這到底是什麽藥丸?怎麽會這麽苦?”

幸好他剛才一扔進嘴裏就吞下去了,這要是在嘴裏再多留一會兒,他只怕會連吞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孟彤一對梨窩深陷,笑得好不開心,“你應該是幾日沒有好好體息了,體內虛火太旺,又加上著涼才會發燒的,這藥裏有黃連,正好給你下火退熱。”

淩一看著她笑靨如花,一雙眸子尤如墜入了點點星辰般,璀燦奪目,讓人看得都舍不得移不開眼了。

“燒胡塗了?”孟彤見淩一目光發直,有些提心的彎腰去看他的眼睛。

淩一嚇的往後一仰,防備的盯著湊近的小臉,耳根都不禁紅了起來,“你……你想幹嘛?”

“……”堂堂一大殺手,見到有人突然湊近,條件反射下不是應該出掌將人一巴掌拍飛,或是一腳踹飛的嗎?

這淩一的專業素質也太差了,害她白白防備了半天,真是浪費感情。

“應該是發燒燒傻了吧?!”孟彤皺著眉頭,有些不確定的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的手再次貼上他的額頭試溫度,良久才道,“可能你是燒的時間有點久了,我先給你紮兩針緩緩。”

“……”大爺我好著呢,也不知誰才是傻的那個?

淩一在心中默默的咕喃了一句,卻選擇了繼續保持沈默,任孟彤拿出一個別滿了銀針的針包,拿針在他頭上和虎口上,這兒紮兩針那兒紮兩針。

“嘭嘭嘭!孟神醫,小的給您提熱水來了。”房門外傳來店夥計的聲音。

孟彤這才想起自己上樓前向店夥計要了熱水,原是準備洗了澡好睡上一覺的,誰知道淩一竟然會在她屋裏等她,而且還發燒了。

330還有爬窗來看病的?!

“稍等。”孟彤沖外頭喊了一聲,低頭問椅子上的淩一,“你住哪兒啊?離這兒遠嗎?”

“……”淩一看她一眼,就是不說話。

孟彤以為他是燒迷糊了,沒聽清她的話,不由嘆氣道,“算了,你今天就在這客棧裏住一晚吧,我讓掌櫃的在三樓給你開個房間,再給你準備桶熱水。你回頭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病應該就好了。”

說著,孟彤也不管淩一同不同意,徑自去外室開了門讓店夥計擡水進屋,又讓他給掌櫃的帶話,讓他把她對門的那間屋子開了,並準備好熱水放到屋裏。

坐在內室裏的淩一,聽著孟彤對店夥計的吩咐,忍不住就撇了撇嘴,暗道: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卻婆婆媽媽的,就愛多管閑事!

可他面上雖不郁,這心裏卻不知怎麽的,就是覺的暖洋洋的,很是偎貼。

房間裏還坐著個淩一,孟彤自然不可能豪放的當著他的面脫衣洗澡,趁著夥計進進出出倒熱水的功夫,孟彤轉身進內室,把淩一身上的針給拔了。

“你現在還能自己走路吧?要不要我扶你去對面的房間?”

淩一看她一眼,沈默的沖著她伸出手。

“……”孟彤無語了,她只不過隨口客氣一句,這男人要不要這麽自然啊?

他就不怕她會趁他正迷糊的時候,對他下黑手?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實誠的殺手呢?他到底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當孟彤扶著淩一從內室裏出來時,外室裏正在往浴桶裏倒熱水的兩個夥計,驚的差點兒沒把手裏的木桶給扔出去。

孟小神醫的房間裏怎麽會突然出來個男人呢?

這男的哪兒來的啊?

兩個店夥計表示,他們敢拿一個月的月銀打賭,這男人肯定不是從客棧大門兒進來的。

不是走門進來的,那就是爬窗進來的羅?

小偷?!兩個店夥計相視一眼,立即就把這個不切實際的猜測給掐滅了,那男的雖然看起來病怏怏的,可那身氣度怎麽看都不會是小偷。

難道這位爬窗進來,就是為了找孟神醫看病的?

兩個店夥計瞬間覺得自己真像了。

“難怪孟神醫要讓掌櫃的再開一個房間呢,原來是要給這人住的啊。”看著孟彤扶著淩一往對門的房間去了,夥計甲提著空水桶一臉恍然道。

夥計乙道:“那男人像是病的不清,可他找孟神醫看病為啥不走大門兒偏要爬窗啊?”

多新鮮啊,這年頭還有爬窗來看病的?!也不怕把人家大夫嚇出個好歹來。

“客人的事兒咱們還是別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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