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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門口,滿院子的狼都騷動了起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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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可春二娘也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晚上,孟彤把孟大叫醒,餵他吃了飯,又陪著他聊了會兒天,才和春二娘一起把木桶擡進了屋裏,倒上熱水給他泡澡。

半個時辰一到,春二娘把孟大從木桶裏攙出來,換了身幹凈衣服。

孟彤又給他把了把脈,餵他吃了藥丸,才扶他躺下。

晚上回到自己屋裏,孟彤點了燈,仍舊繼續白天未做完的工作:設計頭花和荷包的款式。

第二天一早,孟彤去鎮上取了豬下水回來,去林子裏餵了狼,然後就架著騾車調頭直奔陳大娘家。

孟彤拉著陳大娘把事情一說,陳大娘就趕緊叫了陳大叔和石頭出去叫人了。

不一會兒,離得最近的王大娘就趕了過來了,沒多久,劉大跟陳大叔也一起過來了。

孟彤一見三家人都到了,便不再閑話,正色的看著幾人道:“大娘,大叔,俺爹最多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俺爹一輩子到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水頭鎮,俺準備趁俺爹還能動,帶他離開靠山村,去府城看看。”

陳大娘、劉大和王大娘等人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之後,只沈默了一瞬,劉大就問,“是去府城找大夫嗎?大叔陪你們去吧。”

孟彤搖頭,“不用了大叔,俺們一家去了府城就不打算回來了,所以有很多事情需要大娘和大叔們幫把手。”

王大娘不放心的道:“你們人生地不熟的,你跟你娘又都是女流之輩,去了府城你們要咋過日子啊?更何況你爹那身子……”

“俺這兩年攢了不少銀子,足夠俺們一家三口在外頭買田買房了。”孟彤轉頭看向王大娘,道,“俺們以後吃喝不愁的,要是留在村子裏,俺爹要是去了,反而麻煩。”

幾人同時了然,孟大一去,這家裏的就沒有主心骨了,雖然不知道陳金枝現在對孟彤一家子是個什麽心思,那孟大柱和孟七斤肯定會生趁機生妖娥子,趁著孟大去府城看病的機會,他們一家一走了之,也不失是個好辦法。

眾人這麽一想,也就不再出言勸孟彤了。

劉大道:“那成,有啥事兒要幫忙的,你只管說,大叔幫你就是。”

孟彤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道:“俺定了一個馬車廂,需要用牛車去鎮上運回來,這事兒還得煩請劉大叔和陳大叔一起幫幫忙了。”

“咋又買車廂啊?”陳大娘忍不住皺眉,“你家不是有一輛騾車了嗎?”

孟彤直言,“一路要帶的東西多,一輛車不夠裝。”

王大娘聞言就道:“那豈不是又要買頭騾子了?銀錢夠不夠,大媽這兒有二十兩,你先拿去用。”

孟彤心下感動,連忙眼明手快的按住王大娘的手,微微咧了下嘴,道:“王大娘,俺兩月前上山逮了兩頭野馬了,不用買騾子,反而是俺家那頭騾子,等俺們一家走之前,還要拉去鎮上賣掉呢。”

陳大叔聞言不禁皺眉,“你是一早就準備要帶你爹離開村子了?”

孟彤沒有隱瞞的點了點頭,苦笑道,“俺原是想把俺爹的身子養的再壯些,再帶他們離開背山村的,可去年俺叔來俺家搶東西那會兒,把俺爹給氣吐血了。”

“打那時候起,俺爹的身子就開始走下坡路了,俺想盡了辦法也沒能把他養回來。”

劉大一聽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孟大柱和孟七斤這兩個殺千刀的,遲早會不得好死的。”

“爹,娘,俺把孟鳴大哥和孟族長給請來了。”正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了石頭的喊聲。

眾人一聽,連忙起身走到屋門口相迎。

孟族長和孟鳴跟著石頭快步走了進來,擡頭掃了屋裏人一眼,見到站在人群後的孟彤,開口便問,“孟彤啊,石頭說你找俺有急事兒,是你家出啥事兒了嗎?咋不直接去族長爺爺家說話呢?”

“孟族長,您先請上坐,咱們坐下來說話。”陳大娘連忙把孟族長往主位上引,

孟族長依言過去坐了,孟鳴則跑到孟彤身邊,坐到了她身後的長凳上,“你家出啥事了,現在俺爺來了,你可以說了。”

孟彤看向孟族長,道:“族長爺爺,俺爹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俺跟娘商量了一下,想趁俺爹還能動,帶他到處看看,所以想麻煩您幫俺們一家辦份路引。”

孟彤可是答應了每年給族裏一年一百兩的,族裏將這一百兩用到何處都給規劃好了,孟彤這要是走了,他找誰要這一百兩去?

孟族長一聽孟彤要走,下意識的就要反對。

“胡鬧,你既知你爹身子快撐不住了,咋還能帶著他到處奔波呢?”

“再說你和你娘兩個婦儒跑到外頭去,要是遇上了歹人可咋辦?”

孟彤只覺好笑,“族長爺爺,俺連牛背山上的豺狼虎豹都不怕,一兩個歹人可奈何不了俺。反倒是繼續留在村子裏,俺爹一旦閉眼,俺跟俺娘反而可能會有不少的麻煩。”

孟族長心知孟彤是忌憚陳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等人,可一想到孟彤答應給的那一年一百兩,他哪裏肯放孟彤離開?

231談妥

遂昧著良心道:“有何麻煩的?你們一家可是另立了門戶的,再說你都已經在族裏給你爺和你奶寄放了那麽多養老銀子了,你奶她就是個石頭,也能被你們的孝心給捂熱了,相信他們不會再如以前那麽胡塗的。”

孟彤偏頭打量了孟族長兩眼,突然扯了扯唇角,毫無笑意的笑道:“族長爺爺,俺打小就是被俺奶和俺叔們打罵到大的,可真不敢像族長爺爺這樣盡把他們好處想,不然只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再說俺奶和俺叔他們的心要是能捂熱,當初也不會讓俺娘做了一整天的活兒,還讓她半夜出門,去山地裏給俺爹采草藥了。”

“俺爹那樣的身子,整天天沒亮就起床編竹簍,俺奶他們天天睡到日上三桿,吃著幹飯配豬肉,俺們一家卻只能喝點兒米湯,就這樣還能整天罵俺們一家拖累了家裏。”

“族長爺爺信俺奶他們的心能捂熱,俺可不敢信,俺就怕俺信了,回頭就把俺們一家的小命全給擔進去了。”

孟家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村子裏鬧得人盡皆知的?

孟族長這話雖然是在和稀泥,但當面被孟彤這麽譏諷,還是讓他感覺被打了臉,噎的滿臉通紅,半句話也說不出話來。

在坐的劉大叔等人,多少都明白孟族長為何會如此反對孟彤離開村子,只是顧忌著孟族長的身份,他們也不好如孟彤一般當面讓人下不來臺,於是雖然臉色都不太好看,卻也沒有開口插話。

倒是邊上的孟鳴“嘖”了一聲,皺著眉對孟族長道:“爺,跟孟彤說話,您不能這麽拐彎抹角的,得照直了說。”

然後只見他轉頭對孟彤道:“辦路引的事簡單,只是你那日當眾說要給族裏一年一百兩的供奉,你這一走,這供奉的事要咋辦?你要是不說清楚,日後族裏人問起來,俺爺這個族長不好跟族人們交代啊。”

孟鳴這話一出,陳大叔、王大娘等人全都一臉了然又有些鄙夷的看向孟族長。

孟族長的臉也當場綠了,這種事情大家心裏明白是一回事,孟鳴這麽當面鑼對面鼓的說出來,不是當面打他耳刮子嗎?

“混小子,你說什麽呢?”

孟鳴一臉“爺,你不懂”的表情,斜睨了孟族長一眼,又轉頭盯著孟彤,催道:“這事兒你得有個說法,不然俺爺也不敢給你辦這路引啊。”

“是俺疏忽了。”孟彤嘴角一揚,一臉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相較於孟族長的偽君子,孟鳴是真小人。孟彤是喜歡有事說事的人,還就喜歡孟鳴這樣的直來直往。

她轉向孟族長,道,“俺最近為俺爹的病忙的焦頭爛額,倒是俺思慮不周了。”

她這反應反倒讓孟族長感覺尷尬不已,只能以低咳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孟彤想了想,道:“以後出門在外,俺們自己也需要不少盤纏花用,倒是拿不出太多銀子給族裏了。”

“不過上回俺救了人,收了人家不少的禮,那些手飾和布匹俺都收著沒賣呢,不如回頭等俺把東西拉鎮上賣了,看能得多少銀錢,再給族裏交一些?”

原本,孟彤是打算把那些布匹全都送給大妞做壓箱的,只不過族裏供奉的事情,確實是她之前沒想到,給忽略了,現在看來,這些東西倒是真的不能隨便送人了。

孟族長還沒來得及表態,孟鳴就兩眼放光的追問,“都是些啥東西,值錢不?”

孟族長的臉都黑了,自家孫兒這貪財的樣子是怎麽回事?真是太丟人了。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教訓孟鳴,就聽孟彤道,“都是綾羅綢緞,應該也能值個一二百兩吧。”

雖然做了一年多的頭花荷包生意,但孟彤平時買的都是最便宜的布頭,對於布匹的價格,還真不太清楚。

孟族長一聽這話,心裏倒是安定了。

他這會兒也想明白了,對於孟九根家裏的情況他是最清楚的,陳金枝偏寵孟大柱和孟七斤,要是真沒臉沒皮的仗著血緣親情去孟大家鬧騰,他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到時候孟彤手裏的錢也只會便宜了陳金枝和他那兩個痞子兒子,族裏別說是一二百兩了,就是一二兩都別想得到。

現在孟彤既然說家裏還有價值一二百兩的布匹,那族裏至少還能得到一部分。

孟族長略微猶豫了一下,便道:“孟彤啊,你要知道,這個錢也不是給族長爺爺的,那是要給族裏的,俺這個族長不好做,你也體諒一二。”

“俺也知道你們日子過得不容易,陳金枝那老婆娘也確實是個不省心的。”

孟族長認真斟酌了下,才道:“這樣吧,你就再拿出一百兩給族裏,老夫也跟幾位族老通個氣,只要能給族人們一個交代也就行了。”

孟彤理解的點點頭,“那一會兒就讓孟鳴哥給俺搭把手吧,好幾箱的布匹呢,怪沈的。”

說這話,倒不是孟彤真搬不動那些箱子,而是變相的讓孟鳴跟著做監督,好讓他以後給她做證,證明她家確實拿不出更多的銀子孝敬族裏了。

路引的事就交給孟族長去辦了。

孟彤又與陳大娘等人商量了下出門要備的東西,米肉油鹽什麽的,她家不缺,柴禾、木碳什麽的,他們也都需要準備。

王大娘道,“木碳就俺來給你們準備吧,你大叔昨兒才砍了後院的大榕樹,正好還沒劈呢,就給你們直接燒碳用了。”

孟彤想到了家裏堆了滿滿一屋子的酒缸,“俺家還有兩百來斤的虎骨酒和一千多斤的鹿骨酒呢,回家大叔、大娘你們準備都去俺家搬一缸。”

劉大一聽就高興道,“虎骨酒和鹿骨酒可都是好東西,一千多斤可是能賣不少錢呢。”

王大娘聞言便對孟彤道,“那這酒咱們可不能分,你們以後在外面,多的是用錢的地方,身邊多帶些錢總是不會有錯的。”

孟彤也不跟眾人爭,接著跟眾人說她家的那些家具和門窗。

她家的家具雖然算不上好,但對於農戶人家來說,卻也不差了,而且全都是買了才一年多的新東西。

232賣布

廚櫃、衣櫃、梳妝臺、桌椅板凳和紅漆木箱子都不少,這些東西買來時,價值不算便宜,現在拿去賣卻值不了幾個錢。

正巧大妞出閣的日子近,眾人便商量著,先讓陳大娘去選一套給大妞做嫁妝,剩下的再給幾家分。

另外還有孟彤家的那些門窗,當初為了防野獸,她們家起屋子時用的門窗都是選的最好的料子。

山地那一塊,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危險了,就算她們走後那院子閑置了,相信也沒有人敢去住。

那些門窗若是就那麽放著,風吹日曬的任其腐爛就太可惜了。

劉大便說自家兩個兒子,日後肯定是要起新屋的,這些門窗便歸了他。

事情商定,孟彤便與劉大叔和陳大叔說好,午後去鎮上拉車廂,然後就先帶著孟鳴回了家。

被一群野狼直勾勾的盯著,孟鳴就算是明知這些狼全都聽孟彤的,還是忍不住全身發毛,額上冒汗。

直到進了孟家的院子,看著隨意趴在院門外的野狼們,孟鳴抹著額頭上的冷汗,還是忍不住兩股戰戰,坐在騾車上根本不敢下來。

正屋裏孟大還在睡著,孟彤也不管孟鳴,進屋給孟大把了把脈,看著覺得沒有問題,才拉著想去招待孟鳴的春二娘,小聲的把今天找幾家來幫忙的事情一一說了。

春二娘對於孟彤的決定自然不會有異議,又忍不住跟她交代,“你們把布拉去鎮上賣,可別忘了把那紅漆木箱子給拿回來,那箱子咱們去買也要不少銀子呢,就是咱們自己不用,回頭送給陳大娘家的大妞當嫁妝也是好的。”

“俺曉得的,娘。”孟彤笑著拍拍春二娘的手,轉身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孟鳴還縮在車轅上不敢下地,孟彤只能搖搖頭,自己回屋搬箱子去了。

四箱的布匹,一共三十多匹,其中一部分絹紗和顏色鮮艷的,已經被孟彤用去了幾丈。

孟彤開了櫃子,把事先挑出來準備給大妞做添妝的兩個手飾盒子和那兩只簪子,放到竹簍裏,又把昨天做的頭花和荷包也都塞了進去,用黑色蓋好了放到騾車上。

等把四個紅漆木箱子扛上車,孟鳴看孟彤那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樣。

“你那是什麽眼神?”

“看怪物的眼神。”

孟彤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悠然自若的趕著騾車徑直往鎮上去了。

騾車直奔鎮口街口的綢緞莊,孟彤每月都固定來買布頭,與掌櫃的和夥計早就熟了,所以說話自然也就少了客套,直接就跟掌櫃的道明了來意。

“咱們是老主顧了,老夫也就不跟姑娘說那些虛的了,您的布匹只要沒有問題,老夫就全部收下,只不過你要知道,這價錢肯定是不能按鋪面上擺著賣的布價來算的,這一行的行規是減兩成。”

“不過老夫與姑娘也算是老交情了,既然你急等用錢,那老夫就只減一成意思一下,你看怎麽樣?”

“那就先多謝掌櫃的了。”孟彤感激沖掌櫃的抱了抱拳,外頭,夥計和孟鳴已經搬了一個箱子下來。

孟彤等他們把箱子放到地上,就直接上前去開了箱子,讓掌櫃的看布料的品質。

掌櫃的低頭翻了翻,詫異的擡頭問孟彤,“孟姑娘,你這四箱布匹該不會正好三十六匹吧?”

孟彤聽著也覺得詫異,“正是三十六匹,不過其中一部分被我用掉了一些。”

孟彤想到了一個可能,忍不住挑眉道,“莫非這些布匹,原就是出自掌櫃您的鋪子?”

掌櫃的呵呵笑了兩聲,摸著下巴上的小山羊胡子,道:“這些布匹還真有可能都是由老夫的鋪子裏出去的。”

“當初武義堂魏大人府上的總管,派小廝來說要一些上好的布匹,老夫正巧從府城進了一批新貨,就給送去了。”

“後來事隔半個月,魏大人府上又讓老夫給送了十二匹上好的布料。”

這可真是太巧了。

孟彤不由失笑道:“不瞞掌櫃的,我這些布料,還真全都是得自魏大人府上的。”

既然弄明白了布匹的出處,掌櫃的對於布料的價值自然也就心裏有數了。

等孟鳴和夥計把四箱布料都搬進鋪子裏來,孟彤把用掉的十來匹布料拿出來,讓夥計和掌櫃的量了尺寸。

三十六匹絹紗綢緞,除去被孟彤用掉的那一部分價值,再減去布料存放了一年的貶值,掌櫃的給了個友情回收價:三百兩整。

孟彤收銀票時,在一旁幫忙搬布匹的孟鳴的眼睛都瞪圓了,他爺爺整天在他耳邊,說什麽“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想要過好日子,就得認真讀書。

他沒見孟彤這小丫頭讀過多少書,可她還不是甩手就是幾百上千兩,賣個別人送的布匹別人都占她便宜,一轉手就靜入三百兩。

這丫頭倒底是怎麽辦到的?

孟彤收好了銀票,那頭夥計和孟鳴也把四個箱子給騰出來了。

孟彤讓孟鳴把空箱子全都搬回車上,拉著掌櫃的又說了幾句話,這才告別了掌櫃的,趕著騾車回村去了。

“孟彤,你當初救的都是些啥人啊?這也太有錢了吧?一出手就是幾百兩的布料啊!”孟鳴說這話的時候,兩眼放光,一臉的羨慕、向往之色。

“一個大官兒的外甥,聽說是什麽指揮使的。”孟彤撇了他一眼,不以為意的道:“人家那是有錢人,兩三百兩銀子在咱們看來是很多,對他們來說也就是在京城吃頓飯的價兒,你少在這裏大驚小怪了,怪沒出息的。”

孟鳴心說,你以為誰都像你嗎?甩手就是幾百上千兩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賺到這麽多銀子的。

不過孟鳴在私塾裏也聽同窗說過外頭的繁華,孟彤說的這事兒雖然對於他們來說,有些不可想象,但他知道那些都是確有其事的。

“唉……有錢人哪!”孟鳴一臉感慨的往後靠在身後的身廂上,捂著胸口,一副被打擊的不輕的模樣。

孟彤看他這樣,就不由笑道,“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好好讀書上進,爭取早日金榜提名,日後也是有機會做有錢人的。”

233辦路引

金榜提名雖是所有讀書人的終極目標,可孟鳴自小的想法就極為現實,他還沒天真到以為自己光靠想象就能考中進士。“千萬人擠獨木橋,讀書就是條不歸路啊……”

“無病呻.吟。”孟彤毫不客氣的吐槽他,“你有這功夫感慨,還不如回去多讀點兒書呢。”

孟鳴一聽這話就不由怒了,“俺倒是想讀書來著,也不想想是誰一大清早的跑俺家,把俺叫出來的,又是誰讓俺陪著去鎮上賣布的?”

“俺給你做了一早上苦工,咋就沒得你半句好話呢,還盡被你編排了?”

孟彤被噴的身體直往後仰,受不了的舉雙手投降,“得,是俺錯了還不行嗎?請孟大哥你大人大量,原諒小妹吧。”

孟鳴白了她一眼,傲嬌的哼了一聲,這才轉移了話題,口氣不怎麽好的問,“你當真決定走了就不回來了?”

孟彤低低的嗯了一聲,嘆著氣道:“俺爹要是去了,俺跟俺娘去了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反而能活的更安生些。”

“要是在村子裏繼續呆著,以俺奶和俺那兩個叔叔的脾性,肯定是不會放過俺跟俺娘的。”

孟彤根本就不相信她拿出的一千兩銀子,能買到陳金枝和孟九根對她爹的悔意。

她爹的病一受凍就會發病,陳金枝和孟九根要真對她爹還有半點兒親情,就不會在大冷的天裏把他們一家掃地出門,還任兩個兒子算計著等她爹一死,就把她和她娘賣去妓.院換錢。

早就沒了親情牽絆的人,又看到了她們身懷巨款,孟彤只信陳金枝他們會貪心不足蛇吞象。

而天子以“孝”治天下,一個孝字能壓死人。

孟彤雖然為了安孟大的心,拿出了那一千兩給孟九根和陳金枝做養老銀子,順便在村子裏賺好名聲。

可人心隔肚皮,就算陳金枝和孟九根對過去的做為有了悔意又如何?

孟大柱和孟七斤那兩個貪婪、自私的家夥,是肯定不會放棄從算計她和她娘的。

這個時代的人都講究養兒防老,孟大要是去逝了,一個死了的兒子和兩個活著的,能為他們養老送終的兒子,對陳金枝和孟九根來說熟輕熟重可想而知。

族譜上的另立門戶只能說明他們一家與孟九根一家已經只能算同族,而不是父子兄弟了。

可這也是只對那些講究禮法規矩的人來說的,就陳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些人的尿性,孟彤還真沒信心他們會不鬧騰。

其實要徹底解決孟大柱和孟七斤,對於現在的孟彤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小包毒藥的事情。

可熟知了功德的重要性,孟彤也怕自己萬一造了殺孽,會對自己的未來造成不可估量的嚴重影響。

再說,眼看著孟大就只剩一兩個月的時間了,孟彤實在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與這些極品的糾.纏上。

孟鳴聽著孟彤的話,便輕嘆了口氣,低聲道:“那等你們安定下來,要是方便的話就給俺寫封信,報個平安吧。”

孟彤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重重的應了聲:“好!”

大周朝對於路引的掌控非常嚴格,不但要求百姓在申請路引時,要寫明目的地,還要寫明路引的使用年限。

孟彤要辦的路引,目的地是開封府,至於使用年限,她以為孟大請醫問藥為由,讓孟族長為她辦理的使用有效期限是兩年。

孟彤拿出一百兩的銀票交給孟族長之後,又另外拿了三十兩出來,“衙門那種地方,上下打點想來也需要不少銀錢,這三十兩族長爺爺您收著,若是打點之後還有剩餘的,就全當是孟彤給您的買酒錢了。”

孟族長身為一族之長,常與裏長打交道,在府衙也有幾個熟人,辦個路引其實用不了幾個銀子。

不過孟彤之所以如此大方的直接給族長三十兩銀子,除了讓他能盡快給她們一家把路引辦下來之外,還有讓他在她們走後,給她們一家講好話的意思。

畢竟這個時代的人,家族觀念都比較強,她們一家的戶籍既然已經在族譜上另立門戶了,可不能因為她們的離開而被篡改。

大周朝戶籍管理可是很嚴格的,她們的出處不能有錯,否則將來就算去了開封,只怕也會有後患。

而對於孟族長來說,孟彤的財大氣粗和會做人,簡直讓他滿意的沒話說。

他雖然是一族之長,但在水頭鎮這地方,大家家裏的條件都不富裕,還真沒啥油水可撈。

族裏那一百多畝的祠田收入,就是明擺著給他撈,也榨不出二兩油來。

孟鳴每年讀書又是束脩,又是筆墨紙硯的花費,家裏的那麽一點兒薄產也就夠大家省吃減用的供孟鳴讀書了。

孟彤這三十兩銀子,除去辦路引要花的打點費,他至少還能留個二十五兩。

有了這二十五兩銀子,他就又能買上六七畝地了。

等來年地裏有了產出,以後的日子自然就能過得更寬裕了。

在孟族長笑瞇瞇的歡送下,孟彤出了族長家,又直接拐道去了陳大娘家。

陳大娘和陳大叔一聽到門外的聲響就迎了出來,孟彤跳下車,把韁繩交給陳大叔,自己去後車廂裏提了竹簍就進了陳家的大門。

大妞正在自己屋裏縫嫁衣,火紅的嫁衣,料子雖然只是棉布的,卻顯得特別喜慶。

“彤彤,你咋來了?”大妞一見孟彤進來,臉上滿滿的都是驚喜之色。

她這幾天被關在房裏縫嫁衣,一步也不能邁出房門,早就悶壞了,此時見到孟彤過來,心裏就別提多高興了。

“俺娘說你們準備搬到府城去了,你咋還有時間跑俺這裏來呢?”

陳大娘跟在孟彤身後進來,一見女兒這不穩重的樣子,就不由出聲罵道:“看看你那是啥樣兒?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別總一驚一炸的,人家彤彤來家裏自然是有事要說,你還不趕緊去給彤彤沖碗糖水來。”

莊戶人家生活不易,平時能圖個溫飽就不錯了,糖對於莊戶人家來說也是極珍貴的東西,平常自己是舍不得吃的,客人來了能招待一碗白糖水,已是對客人最好的招待了。

234提前添妝

大妞應了一聲,把嫁衣隨手一擱,就歡快的跑出了門去。

孟彤看著她那歡快的模樣,簡直哭笑不得,轉身有些無奈的對陳大娘道,“大娘,俺又不是外人,您跟俺客氣啥?”

“這咋叫客氣呢?你來大娘家,還不興大娘招待你喝碗糖水啊?”陳大娘拉著孟彤在大妞的炕上坐下,一邊跟她說起了她去劉家的事。

“要說康樂那孩子也是個有福氣的,劉秀才兩口子那是真疼他,俺去跟劉秀才媳婦一提那事兒,第二天劉秀才的媳婦兒就派人過來跟俺說,劉秀才已經決定等大妞一嫁過去,就給他們兩兄弟分家了。”

孟彤聽得差點兒冒冷汗,還好她把這事兒放心上了,雖然把那些布匹都給賣了,可還是給設計了十幾種頭花和荷包的款式,不然這事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跟陳大娘和大妞交代了。

“可巧了,俺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

孟連忙將竹簍提起來,把裏面的頭花和荷包給拿出來擺在炕上,道:“陳大娘,這是俺昨兒給做的新款式,這些您都收好了,以後每個月選一款出來做,也夠你們做上一年半載的了。”

“等你們做的多了,以後自己也就能想出新款式了。”

“另外俺今天跟綢緞莊的掌櫃也打好招呼了,下午就帶陳大叔去他那裏一趟,以後每月買布頭的事就讓陳大叔去。”

“回頭俺再帶陳大叔去言掌櫃那兒打聲如呼,兩位掌櫃的人都挺好的,而且做生意也講信用,你們把這生意接著做下去,肯定是沒啥問題的。”

大妞端著糖水進來,一見炕上擺著的頭花和荷包,眼睛都亮了,“哎呀,咋這麽多頭花呢,這做的可真漂亮。”

大妞把糖水往孟彤手上一塞,便跑去看頭花和荷包了。

孟彤順手把糖水放到了窗戶下的木桌上,又把大妞拉回來,從竹簍裏拿出那兩個長方形描金彩繪著富貴牡丹的手飾盒,道:“諾,你出閣的時候俺肯定是趕不回來的,這手飾盒子也是別人送俺的,你留著做嫁妝。”

“哎喲,這可真是……”陳大娘看著那漂亮的手飾盒子,又驚又喜,眼睛都挪不開了。

大妞也是驚喜異常的盯著兩個手飾盒,眼睛裏亮晶晶的,“彤彤,你真要把這兩個盒子送給俺嗎?”

“不送給你,俺帶你家來幹嘛?”孟彤把那個裝了兩根銀簪的手飾盒打開,道:“這兩只簪子是俺給你的添妝,你自己收好。”

大妞還沒看清那兩根銀簪的樣式,陳大娘就跳了起來,伸手過來攔,“使不得,使不得,這兩個手飾盒子就值不少銀子了,大妞都收了你的手飾盒了,怎麽還能收你的簪子呢?”

孟彤推開陳大娘的手,直接把手飾盒塞進了大妞懷裏,“哎呀大娘,這是俺給大妞姐的添妝,您就別攔著了。”

大妞臉紅紅的,眼眶裏卻有水光在閃,一手握著裝銀簪的手飾盒,一手拉著孟彤的手,微帶哽咽的道:“俺收了你的添妝,以後你要嫁人的時候,俺要上哪兒去給你添妝啊?”

孟彤一聽就樂了,抿著嘴笑道,“大妞姐,這話可是你說的,劉二哥可是個有才的,今後指不定就能當個官老爺呢。”

“到時候你成了官太太,俺要嫁人時一準備兒就給你去信,到時候咱倆就是隔著千山萬水,你也不能嫌麻煩,一定要讓驛站把給俺的添妝給來啊。”

孟彤自小到大都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這事兒還真是她能做得出來的。

陳大娘和大妞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妞微撅著嘴斜睨孟彤,紅著臉卻一臉認真的道,“只要你嫁人時別忘了給俺送信來,到時不管咱倆隔得有多遠,俺都會托人給你送添妝去的。”

“成啊,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那裏就說定的,孟彤心知自己以後的生活,與大妞大概是不會再有交及了,所以才會盡可能的把好處分給對她有恩的幾戶人家。

孟彤笑嘻嘻與大妞和陳大娘說笑,三人笑過了一陣。

孟彤才接著跟兩人說起了日後怎麽接著做頭花和荷包的生意。

以陳家的財力,自然不可能用高檔布料去跟市面上的防造者爭搶市場,但新穎的款式也是飾品搶占市場份額必不可少的因素。

孟彤又指出河灘上那些顏色漂亮的石頭,農閑時陳大叔和石頭左右都是無事的,到時找了這些石頭來打磨了,小的穿成珠子做花簪,大的做成佩飾,打了絡子也是一樣可以拿來換錢的。

給陳大娘和大妞傳授了一通生意經,孟彤擡頭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告辭回家去了。

中午侍候著孟大吃過了飯,看著他服了藥睡下之後,孟彤跟春二娘打了聲招呼,便又出門去了。

因為劉大叔的牛車速度慢,孟彤在村口接到了陳大叔,就先拉著陳大叔去了鎮上,劉大叔則趕著牛車在後頭慢慢走。

孟彤拉著陳大叔去了綢緞莊和雜貨鋪。

把陳大叔介紹給了兩位掌櫃之後,孟彤便袒言自己要搬去府城了,她與他們的生意日後將由陳大叔接手。

在雜貨鋪裏跟言掌櫃聊了一會兒,又訂購了一百個酒壇子,孟彤便告辭出來,帶著陳大叔去了錢掌櫃的和仁堂。

既然要遠行,孟彤就要準備一批常用的藥材隨身帶著,以防路上孟大有個什麽。

把藥材清單交給夥計去抓藥,孟彤抓著錢掌櫃問他要不要虎骨酒和鹿骨酒。

“你有虎骨酒和鹿骨酒?有多少?”孟彤會打獵,錢掌櫃並不覺得奇怪她會有鹿骨酒,但她能打到老虎,還是讓錢掌櫃非常驚訝。

“虎骨酒有兩百多斤,都是年初泡下的,鹿骨酒倒有一千多斤,都是這兩年之間陸陸續續泡下的。”

“你咋泡了這麽多的虎骨和鹿骨呢?”

錢掌櫃一聽這數量就直搖頭,“虎骨酒我倒是可以全部吃下,但是鹿骨酒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我這裏吃不下這麽多,你要是急著賣,我就幫你問問幾個老朋友,看他們要不要?”

235賣酒

能有地方去問就好了,孟彤的要求並不高。她笑著沖錢掌櫃抱拳,“那就勞煩您幫我問問吧。”

孟彤想著要是真的賣不掉,就把那些酒送些給魏鐵軍,剩下的就給劉大叔他們分了。

想了想,又對錢掌櫃道,“我打算帶著爹娘搬到府城去了,最近急著處理這些東西,不然也不會一次性拿出這麽多來賣了。”

錢掌櫃是給孟大把過脈的,也曾查過孟彤家裏的底細的,現在一聽她說要帶著爹娘搬到府城去,錢掌櫃只將孟彤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就知道她為什麽急著要離開了。

錢掌櫃想了想,便說自己這就去幫孟彤打聽,讓她明天過來聽消息。

孟彤取了藥,千恩萬謝的從和仁掌裏出來,看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駕車去了跟劉大約定好的家具鋪子。

定制的車廂已經做好了,孟彤和陳大叔在鋪子裏坐著等了會兒,劉大就到了。

眾人把車廂擡上牛車,孟彤取了車輪的填木,付清了尾款便讓劉大叔和陳大叔隨著牛車先走,她還要再去雜貨鋪運一車酒壇子回家。

到了雜貨鋪,她才記起來沒有問過言掌櫃要不要鹿骨酒。

畢竟鹿骨酒雖是藥酒,平民百姓每日喝一點兒也是可以強身健體的,言掌櫃這雜貨鋪子未必就沒有需求。

趁著夥計裝車的時間,孟彤湊到言掌櫃身邊把這事兒給說了。

“鹿骨酒啊,那可是好東西啊。不過老夫這裏是賣雜貨的,鹿骨酒要個一兩百斤也就頂天了。”

言掌櫃搖著頭,略微沈吟了下,便道,“這樣吧,老夫去給你問問幾個開酒樓的朋友,他們那兒對鹿骨酒的需求應該會比較大。”

孟彤不由大喜過望,“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等一百個酒壇裝車完畢,孟彤便跟言掌櫃告辭,趕著騾車緩速回村去了。

因為車上裝的全是易碎的酒壇子,孟彤這回也不敢讓騾車快走了,實在是怕把酒壇子全都給顛散架了。

所以等她趕到山地邊時,劉大叔和陳大叔的牛車早就在那裏等待多時了。

劉大和陳大兩人也是第一回在群狼環視的情況下進山地,雖然有孟彤帶著往裏走,但看著那麽多膘肥體壯的野狼在身邊走來走去,那感覺還是非常滲人的。

好不容易到了孟家門口,看著孟彤從容自若的在群狼之中走動,群狼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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