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聽著少年的話語，好像說著不痛不癢的故事。

那可是殺人啊，怎麽可以如此輕巧的避了過去。神父腦子裏想著，要不報警吧，這個人是瘋子嗎？怎麽可以說這種話？

神父的腦子，怕是已經混亂了。於是接下去的勸解，開始斷斷續續，很難掩蓋他的緊張。“不不不……神明是愛著大家的……我們只有堅定的信念著他……等待他的到來……所有痛苦和懲罰……都是試煉罷了……”

另一邊，江柒海傳來了哈哈哈的笑聲，很誇張的大笑著，“試煉？神父說的真是好笑。”

江柒海拍了一下那扇木板，力道很大，著實嚇了神父一跳。“從小我就是在西方生活的，所以比這邊的人更加信賴耶和華。那時候我從窗外，就可以看見教堂那邊碩大的十字架，我每天每夜做得最多的，就是祈禱。”

“主一定會好好的聆聽你的想法……”神父繼續說著，很快被江柒海的打斷。

“啊，我都快忘了，以前的我是多麽的信仰著，崇拜著耶和華。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傻子才會做得事情！可是有一天，我渾身是血的殺了我的至親後，我才知道，神啊，根本不需要相信的。”

神父咬著嘴唇，大力的吞咽著喉間的口水。他感到異常的幹澀，需要一杯帶著冰冷的帶著冰塊的涼水，一下子灌入喉間，才能緩解心底的緊張。

“這……這……是滔天大罪……只要你虔誠的祈禱著……”神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正常的說話，斷斷續續聽起來格外的好笑。

“神父，恐怕你說錯了。神並不愛世人，神愛的終究只是自己。”江柒海的話語中笑意十足，“當我用盡最殘忍的手法殺他們的時候，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想死不能死的意志，真是有趣極了。一刀一刀，一片一片，把我曾經遭受過得痛苦乘以十倍加還到他們的身上。那個時候，我覺得耶和華是不需要的，因為根本沒有耶和華。”

“我的兄長一直罵我是畜生，廢物，垃圾。直到最後我把他扔進黑人集中營，親眼看著他被那些健碩的黑人上了屁眼之後，用攝影機一遍又一遍回放給他看的時候，他再也不敢罵我了。擊垮他的不是身體的摧殘，而是被我親眼看著糟蹋後的尊嚴。”

“不過呢，對於我而言，這些只是開始……”

“直到最後，我一個個玩膩了之後，換了一個新的方法。把他們一個個手腳全部砍掉，眼睛挖掉，舌頭割掉，就像漂亮的娃娃寄養在缸裏。我讓他們知道，終日被困在狹小的空間內，過著狗一樣的生活，是多麽的悲哀。”

“我對我的父母是仁慈的，所以一刀給了他們痛快。至於我的兄長，最後寧可活活餓死，還有我敬愛的妹妹，變成了一個吃著屎和尿安靜的娃娃。”

“我那一刻才明白，原來我曾經這麽卑賤的活下來的緣由，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神父臉色慘白，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強忍著嘔吐的感覺，“這麽做……只會讓你通往地獄，無法回到神的身邊。早點收手，不要一錯再錯了。殺人是違背社會道德的，勸你早點去自首，去懺悔。而不是在這裏滔滔不絕的分享著，這不是笑話，你可是殺人了！”

江柒海沈默了一會，微微一笑，“神父，幹嘛這麽較真，你怎麽都沒察覺到我在說笑呢？”

神父頓了頓，大腦一片空白。這位少年輕飄飄的一句，這只是說笑？剛才驚心動魄的描述，怎麽可能是說笑那麽簡單？

這個少年，怕是已經瘋了吧。不然怎麽可能說出這麽恐怖的笑話，在耶和華的面前，在這神聖的教堂內，用如此汙穢的字眼說著那些不堪的話語。

神父握緊了雙手，心中有個聲音狠狠的叫著，殺了他！殺了他！居然敢對你說這些笑話，該死，該死！

最後，表面上還是溫和的說，“說笑的？”

江柒海繼續說，“是的，只不過突發奇想的想和神父說個笑話。沒想到我們親愛的神父，居然當真了？”

“只是我一直想問神父一個問題，神父究竟來自哪裏？在這個陌生的國家裏，陌生的小鎮上，不會想念家鄉嗎？難道神父從來沒有犯過錯誤嗎？在耶和華的的面前，日覆一日的祈禱中，神父是不是忘了曾經做了什麽？”

他的話，帶著刺痛的深意，深深的紮進神父的心中。

神父按住了心臟，手指的觸感都能感到突突的跳動。雙手捏的更加緊了，好似指甲都要深深的嵌入肉中。

“這已經不是一個問題了，我選擇不回答。”神父靜靜的回應著。

“那我這麽問吧，神父對於您信仰的神，直到今時今日，您能保證您堅定的信念，永生不變嗎？”

少年的話，更深了一層。

神父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左手放在了經書上面，堅定的回應著，“當然，即使我死去，也要永遠追隨著主啊。”

略微顫抖的音調中，無論多麽的堅定，還是隱藏著無法告人的不確定。

至死嗎？這種話只有死了才知道吧，神父一貫學會了面對世人至高無上的模樣，再怎麽覆雜的內心，面容上還是看不透的波瀾不驚。

天知道，裏面到底潛藏了多少的虛偽和不真實。

江柒海站了起來，從昏暗的告誡室走了出來，看著神父說，“我不信你那位神，我也相信他的存在，我只信我自己。”

神父看他要走的模樣，就連忙跟了上去，卻見江柒海停下了腳步，回頭對著神父燦爛一笑，“中國老話有一句，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不論你我，欠下的，終歸要償還給別人。”

神父呆呆的站在教堂門前，看著江柒海古怪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外面停著一輛高級的轎車，車子旁有位司機模樣的男子替江柒海開門。看起來，這位江醫生，在國內似乎混的不錯。這樣遠遠的看去，撇去其他的不說，江柒海真是一個英俊瀟灑的大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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