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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與君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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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個神宗,這些弟子果然都十分大膽——”

就在幾位閻君互相著急的時候,秦廣王忽而這麽說了一句,而後便突然收回了自己的神威,隨即看向了一邊作壁上觀的一眾冥神,“此子想要查看《生死簿》,各位又怎麽說?”

“呵呵,人間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所以這些也算是情理之中……”

楚江王作為十殿閻君之中脾氣最好的一位,此時在眾人的推舉之下,卻是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此子既然得到了陛下的許可,便不能算作‘擅闖’,同樣卻是不該被這麽對待。”

然而勸歸勸,楚江王對於林君溪想要翻查《生死簿》的請求卻是絕口不提,只是有些避重就輕地扯起了別的事情。

說實話,他們也沒有想到林君溪居然會這麽直接提出要看《生死簿》,並且還因此惹怒了秦廣王。

畢竟是一起共事多年,楚江王對於這位同僚的脾氣十分清楚,因此知道林君溪在說出那番話之後,便已經犯了忌諱。

偏偏秦廣王乃是地府十殿閻君之首,一旦他動了真火,即使是他們在近在咫尺,卻亦是有心無力。

當年太乙救苦天尊的十方化身作為“十殿閻君”入主地府,秦廣王位於第一位,同樣也是十殿之首。

所以一旦他已經決定了,餘下各位也很難再次更改。

不過還好,這一次秦廣王雖然因為林君溪的話而心生不悅,但是到達還顧忌著酆都大帝的顏面,卻是沒有對林君溪施行什麽實質性的懲罰。

所以楚江王等人見狀,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而聽了那番話,秦廣王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好心!”

然而隨即秦廣王收回神威,原本一直壓在林君溪身上的厚重威壓也突然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林君溪一開始就在咬牙死撐,如今沒了那股威壓,他卻是一下子直接摔倒在地。

不得不說,秦廣王方才在對他進行責問的時候,真的完全沒有任何手下留情。

所以此時此刻,林君溪的樣子看著也是有些“淒慘”。

畢竟對方乃是十殿閻君之首,又是地府三大主神之一,林君溪被秦廣王那股神威一壓,魂體亦是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可憑著一股執念,林君溪現在卻硬生生忍住了那份錐心之痛,並且還如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默默等待著對方再一次開口。

然而即使林君溪表現的再好,他虛幻的身體以及蒼白的臉色都顯示出了其此時此刻的真實狀態。

原本在進入冥界之時,因為沒有經驗,林君溪便被那“黃泉陰風”之中所帶的濁氣所傷,這會兒又直面秦廣王神威,卻是無疑讓他的魂體更加雪上加霜。

若非秦廣王此時主動收回神威,以林君溪這種強弩之末的狀態,也是快要到達極限。

秦廣王同樣明白這個原因,所以才會趕在林君溪承受不住之前,將自身神威收回。

“唉……”

其他幾位閻君雖然也覺得林君溪很可憐,不過身為冥神一系的領導,他們更加清楚如今保持公正無私的態度。

因此在看著林君溪的同時,卻也無人去主動開口說些什麽。

只不過,按照他們對於秦廣王的了然,瞧著現在這副架勢,恐怕也快要有結果了吧?

果然,就在楚江王等人暗自嘀咕的時候,秦廣王話鋒一轉,卻是又對著林君溪問道:“你可知,當年你的師父也同樣來到過這座‘森羅殿’,而他那次之所以會來到陰曹地府,則正是為了你——”

師父居然也來過地府,並且還是為了他?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林君溪這會兒因為魂體受損,自身真元運行也變得極為雜亂無章,可聽了對方的話,即便沒有力氣,他還是掙紮著起身,“您……指的是?”

林君溪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自家師父在他記事之後,行蹤似乎並沒有什麽詭秘,哪怕是長年在外,卻也是純粹因為他的緣故。

“也罷,如今天機早已更易,即便說與你聽亦無不可,原本你命途多舛,又乃早夭之相,偏逢玄明橫加幹涉,令你遁入玄門,由此方才重譜生死。”

見楚江王對著自己搖了搖頭,而林君溪又一臉呆滯的表情,秦廣王頓了頓,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進行過多停留,轉而淡淡地說了一句:“天道至公,是故,眾生皆有一線生機。然而在天道之下,你師父為了將你的命數逆轉,並且為此觸犯天規,你卻是還想再來一次,同時浪費他的一番苦心?”

“我……”

林君溪面對秦廣王平靜的詢問,卻突然不知道究竟應該說些什麽了。

他能夠說起什麽呢?

在此之前,林君溪曾經也會覺得奇怪,明明他身體那般孱弱,卻為什麽能夠安然無恙的長到十六歲?

常言道:“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林君溪不覺得自己十分聰明,雖然一眾長輩都普遍認為他乃是“早慧”之子。

可恰恰正是這種論斷,反而側面讓林君溪的“體弱多病”與“命途多舛”的出身都顯得無比正常。

然而即便如此,林君溪心裏也十分清楚。

他之所以能夠平安長大,都是因為自家師父的緣故。

若不是玄明真人出手,林君溪知道自己絕對不會這般“安靜”的過上十六年。

只不過,作為師父,玄明真人從來不曾對林君溪提過這些事情,同時也不許旁人在其面前說出任何只言片語。

所以,即便聰慧如林君溪,卻也只能夠從往日的細節,以及長老們一鱗半爪的敘述中推斷出些許散碎的線索。

即便是這樣,林君溪也還是不清楚玄明真人究竟為他做了什麽。

現在被秦廣王這麽一說,雖然對方未曾直接道出其中具體的細節,卻也足夠林君溪自己胡思亂想了。

“呵呵呵——”

不過,好在他還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方,所以只是稍微楞了一下,林君溪突然笑出了聲,“多謝閻君點醒弟子,然而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請您出借《生死簿》一用。”

秦廣王似乎對於林君溪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然而他卻並沒有給出任何表示。

“唉,癡兒……”

楚江王方才便一直暗中相助著林君溪,同樣因為也是十殿閻君之中,性情最為溫和的一位。

因此這會兒說罷,楚江王卻是緩緩走到了林君溪面前,一邊輕聲道:“你應該知道,只有冥神才擁有翻查《生死簿》的職權。”

換言之,如果林君溪這一次非要查看《生死簿》,無異於是在主動觸犯天規。

“可……”

林君溪也不傻,自然聽出了楚江王的弦外之音。

然而就像夜游神之前說的那樣,仙人都歸東王公、西王母統領,其道籍亦三官大帝收納。

只是這些大神,都在三十六天之上,先不說林君溪並無神籍,把守天門的神將不會輕易將入放進天闕。

即便林君溪得到了一份神籍,憑借他現在那淺薄的修為,又怎麽能夠穿過時空,登天而去?

上回他之所以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天界,除了有青瑯從旁輔助之外,還因為紫微大帝有感,特意垂下神光接引。

若非有著北帝許可,鎮守在北天門的天兵天將也不會在林君溪剛上去就立即將帶到了真武帝君面前。

可是林君溪等人這一次並沒有在紫微大帝那裏得到任何有關於師祖道容下落的任何提醒,也正是因為這種情況,才讓掌門下定決心將其指派到了冥界。

當時掌門為了尋找道容,已經動用了自己所有可以驅使的力量與法子,而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但是經過他們的仔細推敲與排查,種種線索與證據表明,道容並不在人間,同樣也應該沒有飛升。

畢竟凡是自家宗門前輩飛升天界,元空派的奉先殿中都會隨之多出一尊神位,可道容已經失蹤了這麽久,宗祠那邊卻遲遲沒有反應。

那只能說明,道容並非飛天而去——

然而他的命燈雖說光輝黯淡,可終究沒有熄滅,因此道容也應當沒有隕落。

既不在人間,也不在天界,同時又沒有死亡,那麽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地方了。

冥界是地之陰,亦是距離域外魔界最為接近的地方,所以不僅亡魂會在死後,受到鬼差接引前往地府,一些法力高深的邪修也同樣會躲在那裏。

在這種情況之下,掌門幾經權衡,最後還是將林君溪派到了地府,因為玄渺相信,如果是他去的話,一定會有結果。

頂著來自掌門的希冀,林君溪為了自家師父,還是踏上了這條未知的道路。

可是玄渺掌門所期待的結果還沒有出現,林君溪就已經碰到接連好幾次大戰,他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

“好了,別說了。”

秦廣王轉過身,卻是打斷了想要開口的楚江王,而後對林君溪道:“想要翻查《生死簿》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這個免談。但看在酆都大帝的份上,本君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看見想看見的事情。”

這麽說了一句,秦廣王將手一指,原本被林君溪揣在懷裏的那封牒文卻是隨之飛到了他的手中。

瞧著這副樣子,也許早在林君溪離開虛空之前,酆都大帝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

所以在其進入冥界後,林君溪便十分“湊巧”的碰到了夜游神,並且在對方的指引之下,選擇向十殿閻君發出請求。

林君溪聞言,正要點頭,卻被秦廣王擡手阻止,“你大可不必立即回答,因為這份代價,你打算用什麽來付?”

“代價……?”

被對方那麽一說,林君溪方才如夢初醒,卻是語氣急促地回答道:“弟子身無長物,卻不知閻君認為何物可以當作‘代價’?”

林君溪知道,凡是窺探天機者,最後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畢竟命運容不得旁人洩露出去。

所以即便是能掐會算的修士,在蔔卦之時,通常也不會將天機一並算盡,只因為天道無常。

但是他都已經這麽說了,便代表林君溪打心底已經接受了這個方法,同樣也默認其自願支持任何代價。

平心而論,林君溪與道容才相處了一個多月,要說彼此具有深厚的感情,那顯然也不現實。

可林君溪之所以會這般不惜代價,主要還是由於自家師父——

憑借這麽多年的經驗,林君溪自然知道玄明真人十分在意那個老爺子,所以無論是生是死,他至少也得問出個準確的結果。

“呵呵,你倒是乖覺。”

秦廣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楚江王,卻是伸手一招,一支玉筆便隨之從禦案上飛了過來。

“你尚且年幼,本君也不以大欺小,這樣吧,在你看過你想看的事情之後,你必須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再一次回到地府,並重新投生,而這個時間,則由我們來定——”

秦廣王將那支玉筆在手中轉了圈,隨後看向林君溪,“你意下如何?”

“好。”

沒有絲毫猶豫,林君溪立即就同意了秦廣王的要求,“還請閻君助弟子!”

“既如此,那便去罷。”

將握著的玉筆一點,秦廣王淩空勾勒出了幾個十分繁覆的雲篆,隨後揮了揮手。

林君溪聞言,正覺得奇怪,卻沒有想到那些個雲篆突然匯聚到了一起,並且隨之憑空生出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吸力。

未等他反應過來,林君溪面前的空間一陣抖動,卻是露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裂口,而後便將其吸了進去。

這些變故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因此等到那幾枚雲篆化作光點散開,林君溪的身影也早已消失在了森羅殿之中。

“你還是這麽做了?”

目送林君溪離開,楚江王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以為你不會同意的,卻沒想到……”

他的話還沒有說話,秦廣王便已經將其打斷,“好了,這件事情並非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不必再多說了。”

楚江王等人聞言,卻是紛紛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最後不約而同,都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他會回來?”

就在他們表達質疑的時候,秦廣王已經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子上,此時卻是連頭都沒有擡,只道:“他必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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