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火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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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火藥味兒
黃雨辰答應一聲，站起來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工夫就折了回來，對著雷風行說：“還沒呢，分配方案剛剛報到省裏沒幾天，還沒審批通過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大力說有可能會牽扯到我，還以為事情出在今年的劃撥資金上呢，萬一有人截留了，再做一個假賬，嫁禍與我，那可真就說不清了。”
黃雨辰說：“雷局長，你放心好了，其實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一點都不會有問題的，除非是故意而為之。”
“那李大力為什麽會那麽說？”
“這還不明擺著嘛，是想引起你的警覺，然後想法子把案子消化掉了，那樣的話，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嗎？”
雷風行仔細品味，頻頻點頭，說：“有道理……有道理……老狐貍就是老狐貍啊，果然厲害！”
說話間，李大力急急忙忙趕了過來，進門就問雷風行：“檢察院那邊是誰來的？”
雷風行說：“好像一個姓王，一個姓張。”
李大力坐下來，說：“這怎麽半道裏會鬧出這麽一曲呢？會不會是內部的人幹的？”
黃雨辰沏一杯茶送到李市長跟前，一聽他們要談“正事”，就說：“李市長您忙吧，我回辦公室了。”
“哎，有什麽好回避的，你現在已經是班子成員了，一起研究一下，也好像個息事寧人的好辦法。”李大力對著黃雨辰招了招手。
雷風行附和道：“是啊，坐吧……坐吧……都是自己人。”
黃雨辰坐下後，只忙著續茶倒水，表面上看並不怎麽特別在意那些事情，聽覺卻一直跟著他們的談話跳來跳去。
李大力又說了一遍，說懷疑有內鬼，是單位內部的人員將孫方傑給告了。
黃雨辰說：“這事可不好說，我估摸著十有八九與局內人無關，為什麽呢？因為這邊只是負責把錢劃撥到指定的賬號上，至於到賬後的資金使用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李大力搖頭晃腦，說：“外面的人誰又知道實情呢？要麽就是內外勾結。”
雷風行說：“這就更加覆雜了，內部是誰？外部又是誰？但無論如何我們也脫不了幹系。”
李大力眉頭一皺，問：“為什麽？”
雷風行說：“領導責任唄，執行制度不嚴格，監督檢查沒有跟上，所以才讓人鉆了空子。”
李大力問：“你說孫方傑就是那個鉆空子的人嗎？”
雷風行說：“這個不好下定義，但人家告的是他，那不明擺著嘛，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的，不是他會是誰？”
李大力突然轉向了黃雨辰，問：“雨辰呀，你跟孫方傑共事那麽多年，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
“我覺得他不像是那種人，可……”黃雨辰欲言又止。
李大力不耐煩了，說：“可什麽可？有話直說，都是自己人，有什麽好顧慮的？”
黃雨辰說：“我的意思是人心隔肚皮，對一個人來說，誰都不敢下定義，說這個人是好人，或者那個人是壞人。”
“看看……看看……你這話說得不就跟沒說似的嗎？直截了當地說是他不就成了。”
“不……不……李市長，我可沒說就是孫方傑做了那事，只是有人舉報，就讓人家調查唄，早些把事情弄明白了，也好還老孫一個清白。”
李大力喝一口茶，說：“我聽出來了，你還是懷疑他有問題。”
雷風行一看黃雨辰憋紅了臉，沒法說清楚了，就替他解圍說：“其實老黃說得有道理，既然人家舉報的是他，那就暫且認定是他，讓執法單位查唄，既然不是他，有什麽好怕的？”
李大力說：“我這也只是想聽一聽你們對這件事的看法，說實話，我不相信孫方傑會幹出那種事情來，就他那點小心眼，也就是跟著單位揩點小油水，喝壺茶，抽包煙啥的，這麽大的動靜，他做不出來，絕對做不出來。”
黃雨辰說：“是啊，老孫應該沒那麽大的膽量。”
“可外部的人又會是誰呢？”雷風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盯著李大力，想從他的表情裏捕捉到蛛絲馬跡。
李大力額頭上肉緊蹙著，間或微微跳動一下，喝幹了一杯茶後，說：“外部的人誰知道那麽多？再說了，他又沒跟人結下深仇大恨，會往死裏折騰他？對了，是不是……”
“是什麽？”雷風行緊跟不放。
李大力朝著黃雨辰看一眼，再轉回雷風行，說：“會不會與李天亮的失蹤案有關系呢？”
雷風行吸一口涼氣，說：“他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怎麽會與這種事情有關呢？”
李大力說：“也許他失蹤只是個假象，真實的目的就是為了暗中搜集資料，在背後刺孫方傑一刀。”
黃雨辰也斷然否定，他說：“這不可能，舉報就舉報唄，何必玩失蹤呢？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來，對他有什麽好處？”
李大力埋頭思考了一陣子，然後擡起頭來，問雷風行：“老雷，你還有更好的想法沒有？”
雷風行說：“想法我是有，盡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讓孫方傑栽到裏頭去，可我能力有限呀，剛來這邊才幾個月，誰會給我那麽大的面子呢？”
李大力說：“你上面不是有人嗎？你屈尊求人家一回，權當是幫你自己了，好不好？”
雷風行一聽這話有點兒刺耳，就說：“李市長，別說我上面沒上面特殊的關系了，就算是有，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抓廉政建設，誰還敢找那個麻煩呀？還有一點，我得糾正一下，李市長，孫方傑的案子，的確是與我無關，我用不著求誰幫我！”
李大力苦笑著說：“我沒有其他意思，不就是想引起你的重視嘛，莫怪……莫怪……我把話說土了些。”
黃雨辰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兒，忙插話說：“李市長，我說句話，您別反感，您看這樣好不好？能不能借著您的臉面，去找市裏的主要領導談一談，讓他們給檢察院那邊說個話，放老孫一馬好不好？”
“黃雨辰啊，你這話說得就有點兒不理性了，你想啊，市裏現在正在抓廉政建設的反面典型，我在涎著臉去幫被舉報者求情，那不是自找難堪嗎？會不會讓領導覺著我也心虛，怕受牽連呢？”李大力說完，端杯子的手微微顫抖，裏面的水稀稀拉拉濺了出來。
黃雨辰沒了話說，垂下臉來。
雷風行卻異常冷靜，正視著李大力，說：“要不這樣吧，我去一趟市委，找高書記談一談。”
李大力砰一聲摔下杯子，直瞪著雷風行嚷道：“你這不是添亂嘛？我告訴你，不但沒用，反而會起反作用！”
雷風行並沒有氣惱，反而用手指壓住了雙唇，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提醒道：“李市長，您小聲點，孫方傑還在單位呢。”
“哦，我忘記這事了，對不起。”李大力沈著臉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雖然檢察院沒把人帶去，但咱們自己一定要把人看好了，千萬別出啥意外，你說呢？”
“李市長，您的意思是咱們先把他控制了？”
“是啊，萬一他想不開，尋短見了呢？”
雷風行說：“這不可能？他現在連點風聲都不知道，跟個平常人似的，怎麽會幹傻事呢？”
李大力嘆口氣，說：“這事可不好說，誰沒有幾個鐵哥死黨，說不定哪一個就給他通風報信了。”
“那怎麽辦？”雷風行問。
“只能你自己想辦法了。”
雷風行搖搖頭，一臉無奈，說：“早知道這麽覆雜，還不如直接讓他們把人帶走呢！”
“你可不能這麽說，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可萬一他有個好歹呢？”
“是啊，人在你這兒，出了問題，你不負責誰負責？難道還要我負責嗎？”李大力說著，呼一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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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雨辰答應一聲，站起來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工夫就折了回來，對著雷風行說：“還沒呢，分配方案剛剛報到省裏沒幾天，還沒審批通過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大力說有可能會牽扯到我，還以為事情出在今年的劃撥資金上呢，萬一有人截留了，再做一個假賬，嫁禍與我，那可真就說不清了。”
黃雨辰說：“雷局長，你放心好了，其實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一點都不會有問題的，除非是故意而為之。”
“那李大力為什麽會那麽說？”
“這還不明擺著嘛，是想引起你的警覺，然後想法子把案子消化掉了，那樣的話，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嗎？”
雷風行仔細品味，頻頻點頭，說：“有道理……有道理……老狐貍就是老狐貍啊，果然厲害！”
說話間，李大力急急忙忙趕了過來，進門就問雷風行：“檢察院那邊是誰來的？”
雷風行說：“好像一個姓王，一個姓張。”
李大力坐下來，說：“這怎麽半道裏會鬧出這麽一曲呢？會不會是內部的人幹的？”
黃雨辰沏一杯茶送到李市長跟前，一聽他們要談“正事”，就說：“李市長您忙吧，我回辦公室了。”
“哎，有什麽好回避的，你現在已經是班子成員了，一起研究一下，也好像個息事寧人的好辦法。”李大力對著黃雨辰招了招手。
雷風行附和道：“是啊，坐吧……坐吧……都是自己人。”
黃雨辰坐下後，只忙著續茶倒水，表面上看並不怎麽特別在意那些事情，聽覺卻一直跟著他們的談話跳來跳去。
李大力又說了一遍，說懷疑有內鬼，是單位內部的人員將孫方傑給告了。
黃雨辰說：“這事可不好說，我估摸著十有八九與局內人無關，為什麽呢？因為這邊只是負責把錢劃撥到指定的賬號上，至於到賬後的資金使用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李大力搖頭晃腦，說：“外面的人誰又知道實情呢？要麽就是內外勾結。”
雷風行說：“這就更加覆雜了，內部是誰？外部又是誰？但無論如何我們也脫不了幹系。”
李大力眉頭一皺，問：“為什麽？”
雷風行說：“領導責任唄，執行制度不嚴格，監督檢查沒有跟上，所以才讓人鉆了空子。”
李大力問：“你說孫方傑就是那個鉆空子的人嗎？”
雷風行說：“這個不好下定義，但人家告的是他，那不明擺著嘛，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的，不是他會是誰？”
李大力突然轉向了黃雨辰，問：“雨辰呀，你跟孫方傑共事那麽多年，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
“我覺得他不像是那種人，可……”黃雨辰欲言又止。
李大力不耐煩了，說：“可什麽可？有話直說，都是自己人，有什麽好顧慮的？”
黃雨辰說：“我的意思是人心隔肚皮，對一個人來說，誰都不敢下定義，說這個人是好人，或者那個人是壞人。”
“看看……看看……你這話說得不就跟沒說似的嗎？直截了當地說是他不就成了。”
“不……不……李市長，我可沒說就是孫方傑做了那事，只是有人舉報，就讓人家調查唄，早些把事情弄明白了，也好還老孫一個清白。”
李大力喝一口茶，說：“我聽出來了，你還是懷疑他有問題。”
雷風行一看黃雨辰憋紅了臉，沒法說清楚了，就替他解圍說：“其實老黃說得有道理，既然人家舉報的是他，那就暫且認定是他，讓執法單位查唄，既然不是他，有什麽好怕的？”
李大力說：“我這也只是想聽一聽你們對這件事的看法，說實話，我不相信孫方傑會幹出那種事情來，就他那點小心眼，也就是跟著單位揩點小油水，喝壺茶，抽包煙啥的，這麽大的動靜，他做不出來，絕對做不出來。”
黃雨辰說：“是啊，老孫應該沒那麽大的膽量。”
“可外部的人又會是誰呢？”雷風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盯著李大力，想從他的表情裏捕捉到蛛絲馬跡。
李大力額頭上肉緊蹙著，間或微微跳動一下，喝幹了一杯茶後，說：“外部的人誰知道那麽多？再說了，他又沒跟人結下深仇大恨，會往死裏折騰他？對了，是不是……”
“是什麽？”雷風行緊跟不放。
李大力朝著黃雨辰看一眼，再轉回雷風行，說：“會不會與李天亮的失蹤案有關系呢？”
雷風行吸一口涼氣，說：“他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怎麽會與這種事情有關呢？”
李大力說：“也許他失蹤只是個假象，真實的目的就是為了暗中搜集資料，在背後刺孫方傑一刀。”
黃雨辰也斷然否定，他說：“這不可能，舉報就舉報唄，何必玩失蹤呢？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來，對他有什麽好處？”
李大力埋頭思考了一陣子，然後擡起頭來，問雷風行：“老雷，你還有更好的想法沒有？”
雷風行說：“想法我是有，盡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讓孫方傑栽到裏頭去，可我能力有限呀，剛來這邊才幾個月，誰會給我那麽大的面子呢？”
李大力說：“你上面不是有人嗎？你屈尊求人家一回，權當是幫你自己了，好不好？”
雷風行一聽這話有點兒刺耳，就說：“李市長，別說我上面沒上面特殊的關系了，就算是有，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抓廉政建設，誰還敢找那個麻煩呀？還有一點，我得糾正一下，李市長，孫方傑的案子，的確是與我無關，我用不著求誰幫我！”
李大力苦笑著說：“我沒有其他意思，不就是想引起你的重視嘛，莫怪……莫怪……我把話說土了些。”
黃雨辰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兒，忙插話說：“李市長，我說句話，您別反感，您看這樣好不好？能不能借著您的臉面，去找市裏的主要領導談一談，讓他們給檢察院那邊說個話，放老孫一馬好不好？”
“黃雨辰啊，你這話說得就有點兒不理性了，你想啊，市裏現在正在抓廉政建設的反面典型，我在涎著臉去幫被舉報者求情，那不是自找難堪嗎？會不會讓領導覺著我也心虛，怕受牽連呢？”李大力說完，端杯子的手微微顫抖，裏面的水稀稀拉拉濺了出來。
黃雨辰沒了話說，垂下臉來。
雷風行卻異常冷靜，正視著李大力，說：“要不這樣吧，我去一趟市委，找高書記談一談。”
李大力砰一聲摔下杯子，直瞪著雷風行嚷道：“你這不是添亂嘛？我告訴你，不但沒用，反而會起反作用！”
雷風行並沒有氣惱，反而用手指壓住了雙唇，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提醒道：“李市長，您小聲點，孫方傑還在單位呢。”
“哦，我忘記這事了，對不起。”李大力沈著臉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雖然檢察院沒把人帶去，但咱們自己一定要把人看好了，千萬別出啥意外，你說呢？”
“李市長，您的意思是咱們先把他控制了？”
“是啊，萬一他想不開，尋短見了呢？”
雷風行說：“這不可能？他現在連點風聲都不知道，跟個平常人似的，怎麽會幹傻事呢？”
李大力嘆口氣，說：“這事可不好說，誰沒有幾個鐵哥死黨，說不定哪一個就給他通風報信了。”
“那怎麽辦？”雷風行問。
“只能你自己想辦法了。”
雷風行搖搖頭，一臉無奈，說：“早知道這麽覆雜，還不如直接讓他們把人帶走呢！”
“你可不能這麽說，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可萬一他有個好歹呢？”
“是啊，人在你這兒，出了問題，你不負責誰負責？難道還要我負責嗎？”李大力說著，呼一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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