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了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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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了死耗子
車剛剛停穩，雷風行就迎了上去，主動打開了轎車後門，熱情招呼著姚市長下車。
姚市長雖然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但保養得不錯，玉面黑發，身板挺直，雖算不上玉樹臨風，但也算得上是老帥哥一枚了。
雙腳一著地，他就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雷風行，說：“你都調過來這麽久了，我也沒過來問候一聲，實在是身不由己呢，見諒見諒！”
黃雨辰一聽這話，覺得有點兒不合常規，按理說，他是上級領導，根本用不著跟下級這般客氣，倒是有了一種本末倒置的味道在裏面。
“哪裏……哪裏……姚市長您客氣了，倒是我登門匯報的次數太少，剛接手新的工作，手忙腳亂，還望海涵呢。”
兩個人邊虛情假意寒暄著，邊朝著樓上走去，快進進樓道的時候，姚市長突然回過頭來，問黃雨辰：“你……你是不是姓黃？”
黃雨辰往前一步，握住了姚市長主動伸過來的一只大手，點頭應道：“是的，姚市長，我叫黃雨辰。”
“你現在做工作？”
“辦公事務。”
“你可是個有故事的人呢！”姚市長說完，微微一笑，接著說，“其實咱倆也算是有緣之人呢，想當年，你從縣委辦調走後以後，我就過去補缺了，用的就是你原來的那張辦公桌。”
黃雨辰心頭一堵，一時不知道該說啥好了，悶頭跟在後頭，聽他們打著官腔說閑話。
進了雷局長辦公室，黃雨辰斟茶倒水一陣忙活，等幹完手頭的活兒，突然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得渾身像是長滿了刺。
姚市長品一口茶，笑著對黃雨辰說：“老黃啊，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也沒其他事，就是跟雷局長隨便聊聊天。”
黃雨辰應一聲，輕手輕腳退出了辦公室。
他心情突然晦暗起來，他恨自己太傻帽，傻帽到連一點察言觀色的能力都沒有了，還要一個堂堂的市長下逐客令，這也太沒面子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他反覆思量著姚春光姚市長此行的目的，他口口聲聲只是聊聊天，其實並不然，單單從他的言行上就能看得出。
曾幾何時，私下裏都稱他為“陰三刀”，所謂的陰三刀，即是“砍上”、“砍下”、“砍幕僚”，要不然，短短幾年時間裏，他火箭一樣飛黃騰達，從一個小科員，一直升遷到了副廳級。
可今天他就有些反常了，不但言行舉止謙遜了許多，並且大有反過來討好雷風行的意思，這唱的又是哪一曲呢？
他們具體談了些啥，姚市長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黃雨辰一概不知。當然了，他也不能去刻意打聽，那是機關工作大忌。
下午上班後，一進門，孫方傑就黑著臉迎了上來，沖著黃雨辰就發起了脾氣：“我說老黃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姚市長難得來一趟，你怎麽就不跟我打一聲招呼呢？”
黃雨辰本來心情就不好，懶得理他，直接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老黃，你什麽意思這是？”
黃雨辰回了一聲：“沒意思。”
“你為什麽不喊我一聲？”
“我連你去哪兒了都不知道？怎麽個喊法。”
“不是有手機嘛，你就不能撥一下。”孫方傑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一股很沖的酒味兒撲面而來，黃雨辰往後縮了縮身子。
“你說呀，到底是什麽意思？別有用心是不是？”孫方傑不依不饒，瞪著眼責問。
“是我不讓老黃打的！”雷局長一步闖了進來。
孫方傑回頭一看，見雷局長一臉慍怒，立馬變成了笑面虎，說：“我這不是為工作考慮嘛，萬一招待不周，領導怪罪下來，那不是給您臉上抹黑嘛，所以才……”
“所以才大呼小叫的是不是？註意點影響好不好？”
“沒……沒有啊，我跟老黃之間沒那麽多講究，深一句淺一句都不會在意的。”孫方傑說完，扭頭問黃雨辰，“是不是啊？老黃。”
黃雨辰裝作沒看見，一臉冰冷。
“行了，別在那兒丟人現眼了，進屋，我有話跟你講。”雷風行說完，擡腳走進了孫方傑的辦公室。
孫方傑灰溜溜跟進去，隨手掩了門。
黃雨辰呆坐在原地，一動沒動，看上去一臉漠然，耳朵卻支棱了起來，屏住呼吸聽著裏面的談話。
雷局長說：“孫方傑啊，你識時務點好不好呀？”
“我……我……”
“你什麽你？你知道姚市長來找我幹嘛了？”
“不是說談工作嘛。”
“談工作，談你個頭啊，實話告訴你，他是為你而來的！”
“為了我……”聽上去孫方傑驚得不輕。
“是啊，他在為你說好話，為你鋪路子，你知道不知道？可你呢，瞧瞧你的光輝形象，一身酒氣，邋裏邋遢，還動不動就對著同事吼，成何體統？”
“對不起……對不起……雷局長，以後一定註意……一定註意……下不為例，請您監督。”
雷局長清一下嗓子，接著呵斥道：“看上去你也是個精明人，可到了關鍵時刻怎麽就犯糊塗呢？你以為有了上級領導的賞識，有了我的認可、推薦，你就能夠輕輕松松地上位了嗎？”
“不……不是……”
“還要你自身的努力，要時刻註意自身形象，我跟你交個實底，群眾評議也是重要的一個環節，組織部門也會深入了解，進行民主測驗，你如此這般能過得了關嗎？”
……
盡管一墻之隔的屋裏面雷局長罵罵咧咧，就像訓孫子一樣的大聲呵斥，可黃雨辰一點幸災樂禍的跡象都沒有，反之，他的內心世界再次蒙上了一層渾濁的陰影——
奶奶的！
看來這鳥人真的要被提拔重用了，連一市之長都出面為他說情，這還逃得了嗎？
麻痹滴，真乃小人得志啊！
要是他一步登天了，那自己的苦日子也就來了，看起來這個“破廟”也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啊！
這樣悲觀地想著，竟然有了一股想大哭一場的沖動。
他極力忍著、耗著，好不容易盼著下班時間到，剛想關機走人，手機卻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屏幕，見是個陌生號碼，隨手按下了接聽鍵，懶洋洋地問了一聲：“餵，哪位？”
“你是黃雨辰嗎？”
“是啊，你是？”
“劉艷是你老婆吧？”
“是啊，怎麽了？”
“你老婆現在在我手上，你馬上帶十萬塊錢來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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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剛停穩，雷風行就迎了上去，主動打開了轎車後門，熱情招呼著姚市長下車。
姚市長雖然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但保養得不錯，玉面黑發，身板挺直，雖算不上玉樹臨風，但也算得上是老帥哥一枚了。
雙腳一著地，他就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雷風行，說：“你都調過來這麽久了，我也沒過來問候一聲，實在是身不由己呢，見諒見諒！”
黃雨辰一聽這話，覺得有點兒不合常規，按理說，他是上級領導，根本用不著跟下級這般客氣，倒是有了一種本末倒置的味道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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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邊虛情假意寒暄著，邊朝著樓上走去，快進進樓道的時候，姚市長突然回過頭來，問黃雨辰：“你……你是不是姓黃？”
黃雨辰往前一步，握住了姚市長主動伸過來的一只大手，點頭應道：“是的，姚市長，我叫黃雨辰。”
“你現在做工作？”
“辦公事務。”
“你可是個有故事的人呢！”姚市長說完，微微一笑，接著說，“其實咱倆也算是有緣之人呢，想當年，你從縣委辦調走後以後，我就過去補缺了，用的就是你原來的那張辦公桌。”
黃雨辰心頭一堵，一時不知道該說啥好了，悶頭跟在後頭，聽他們打著官腔說閑話。
進了雷局長辦公室，黃雨辰斟茶倒水一陣忙活，等幹完手頭的活兒，突然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得渾身像是長滿了刺。
姚市長品一口茶，笑著對黃雨辰說：“老黃啊，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也沒其他事，就是跟雷局長隨便聊聊天。”
黃雨辰應一聲，輕手輕腳退出了辦公室。
他心情突然晦暗起來，他恨自己太傻帽，傻帽到連一點察言觀色的能力都沒有了，還要一個堂堂的市長下逐客令，這也太沒面子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他反覆思量著姚春光姚市長此行的目的，他口口聲聲只是聊聊天，其實並不然，單單從他的言行上就能看得出。
曾幾何時，私下裏都稱他為“陰三刀”，所謂的陰三刀，即是“砍上”、“砍下”、“砍幕僚”，要不然，短短幾年時間裏，他火箭一樣飛黃騰達，從一個小科員，一直升遷到了副廳級。
可今天他就有些反常了，不但言行舉止謙遜了許多，並且大有反過來討好雷風行的意思，這唱的又是哪一曲呢？
他們具體談了些啥，姚市長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黃雨辰一概不知。當然了，他也不能去刻意打聽，那是機關工作大忌。
下午上班後，一進門，孫方傑就黑著臉迎了上來，沖著黃雨辰就發起了脾氣：“我說老黃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姚市長難得來一趟，你怎麽就不跟我打一聲招呼呢？”
黃雨辰本來心情就不好，懶得理他，直接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老黃，你什麽意思這是？”
黃雨辰回了一聲：“沒意思。”
“你為什麽不喊我一聲？”
“我連你去哪兒了都不知道？怎麽個喊法。”
“不是有手機嘛，你就不能撥一下。”孫方傑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一股很沖的酒味兒撲面而來，黃雨辰往後縮了縮身子。
“你說呀，到底是什麽意思？別有用心是不是？”孫方傑不依不饒，瞪著眼責問。
“是我不讓老黃打的！”雷局長一步闖了進來。
孫方傑回頭一看，見雷局長一臉慍怒，立馬變成了笑面虎，說：“我這不是為工作考慮嘛，萬一招待不周，領導怪罪下來，那不是給您臉上抹黑嘛，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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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雨辰裝作沒看見，一臉冰冷。
“行了，別在那兒丟人現眼了，進屋，我有話跟你講。”雷風行說完，擡腳走進了孫方傑的辦公室。
孫方傑灰溜溜跟進去，隨手掩了門。
黃雨辰呆坐在原地，一動沒動，看上去一臉漠然，耳朵卻支棱了起來，屏住呼吸聽著裏面的談話。
雷局長說：“孫方傑啊，你識時務點好不好呀？”
“我……我……”
“你什麽你？你知道姚市長來找我幹嘛了？”
“不是說談工作嘛。”
“談工作，談你個頭啊，實話告訴你，他是為你而來的！”
“為了我……”聽上去孫方傑驚得不輕。
“是啊，他在為你說好話，為你鋪路子，你知道不知道？可你呢，瞧瞧你的光輝形象，一身酒氣，邋裏邋遢，還動不動就對著同事吼，成何體統？”
“對不起……對不起……雷局長，以後一定註意……一定註意……下不為例，請您監督。”
雷局長清一下嗓子，接著呵斥道：“看上去你也是個精明人，可到了關鍵時刻怎麽就犯糊塗呢？你以為有了上級領導的賞識，有了我的認可、推薦，你就能夠輕輕松松地上位了嗎？”
“不……不是……”
“還要你自身的努力，要時刻註意自身形象，我跟你交個實底，群眾評議也是重要的一個環節，組織部門也會深入了解，進行民主測驗，你如此這般能過得了關嗎？”
……
盡管一墻之隔的屋裏面雷局長罵罵咧咧，就像訓孫子一樣的大聲呵斥，可黃雨辰一點幸災樂禍的跡象都沒有，反之，他的內心世界再次蒙上了一層渾濁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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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鳥人真的要被提拔重用了，連一市之長都出面為他說情，這還逃得了嗎？
麻痹滴，真乃小人得志啊！
要是他一步登天了，那自己的苦日子也就來了，看起來這個“破廟”也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啊！
這樣悲觀地想著，竟然有了一股想大哭一場的沖動。
他極力忍著、耗著，好不容易盼著下班時間到，剛想關機走人，手機卻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屏幕，見是個陌生號碼，隨手按下了接聽鍵，懶洋洋地問了一聲：“餵，哪位？”
“你是黃雨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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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艷是你老婆吧？”
“是啊，怎麽了？”
“你老婆現在在我手上，你馬上帶十萬塊錢來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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