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狗與狗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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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狗與狗的游戲
等他又恢覆了正常，已經輪到孫方傑說話了，他卻像個慈眉善眼的彌勒佛一樣，擺出了比天都高的姿態，說：“你們有話盡管說，我們一定想辦法幫著解決，盡一切能力給柳書記，給你們全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最後，在胡書記的調和下，達成了如下協議——
一、打人方一次性賠償柳樹根傷殘費、誤工費、精神補償金三十萬元；
二、打人方報銷所有的醫藥費、手術費，以及家屬陪床費。
三、由於被傷害者喪失了勞動能力，打人方負責給柳樹根的兒子在行政或者事業單位安排工作一份，還必須是帶編制的正式工。
……
最後一條是補充協議，聲明：萬一受傷者致殘或至亡，具體的賠償數額再行商榷。
黃雨辰聽得沒頭沒腦，到了後來，心裏慢慢就平靜下來，平靜得就跟在聽無聊的風聲一樣。
要那麽多錢，那麽高的條件，這也太荒唐了吧，簡直就跟做夢娶媳婦一模一樣。
日個鬼姥姥的！
孫方傑倒是蠻嚴肅，聽完後也沒提出任何異議，等現場打印成了書名材料，就恭恭敬敬在上面簽了字。
事情就這樣平息了，村裏的人隨即撤走。
孫方傑跟胡書記寒暄告別，跟黃雨辰一起上了車，離開牛嶺鎮政府，返回了市裏。
路上黃雨辰忍不住問孫方傑：“孫主任，你覺得這樣處理合適嗎？”
孫方傑說：“不這樣能平息事態嗎？”
黃雨辰說：“可這事兒壓根就跟雷局沒關系呀。”
孫方傑無奈地說：“就算沒關系，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誰能說得清？先平息下來再想對策吧，總不該激化矛盾吧？”
黃雨辰搖搖頭，說：“怎麽都感覺這事兒味道不正，怪怪的，有點兒他媽的讓人反胃。”
孫方傑說：“他們真要是呼天號地的鬧到了市委去，或者是報警立了案，後果不是更嚴重嗎？”
黃雨辰說：“那也該講證據呀？總不能他們說啥就是啥吧？”
孫方傑說：“老黃呀，我看你這人就是頭腦簡單，你是不是成心想瞧咱們雷局長的熱鬧？讓他丟官，或者坐大牢才舒坦嗎？”
“孫主任，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只是就事論事，你可別亂扣帽子！”
“不這麽說，怎麽說？”
黃雨辰被狠狠噎了一下，暗罵道：操你個姥姥頭滴，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便仰身躺倒，閉目養神去了。
回到單位，孫方傑下車後，招呼都沒跟黃雨辰打一聲，就直接奔著雷局長辦公室去了。
黃雨辰看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這才想起連中午飯都沒吃，便出門吃飯去了。
他去了對面一家拉面館，邊吃面邊瞅著手機，他是在等雷局長的電話，他知道雷風行一定會找自己的。
可直到吃完，也沒任何動靜。
他走出拉面館，到了一個僻靜的綠化樹後頭，撥通了米花韻的手機。
米花韻上來就問他：“老黃，你親自來牛嶺鎮了？”
黃雨辰說：“是啊，你怎麽知道？”
米花韻說：“我看到你了。”
黃雨辰問她：“怎麽不出來見個面，怪想你的。”
米花韻說：“你傻我也跟著傻呀，才懶得摻和那些狗屁事呢。”
黃雨辰說：“這簡直是個太大的笑話，你知道究竟是咋回事嗎？”
米花韻說：“你還真拿著當事了，無聊！”
黃雨辰說：“我是當事人，明明白白是王大明動粗打了人，還嫁禍到雷局長身上，再說了，不就是一個耳刮子嘛，就把人打廢了？鬼才信呢。”
米花韻問：“不信你跟著攪合啥？”
黃雨辰說：“狗日的讓我去，能不去嗎？”
米花韻說：“狗咬狗，兩嘴毛，讓他們鬧去。”
黃雨辰問：“你的意思是假的了？”
米花韻說：“你又不是來過牛嶺鎮一回半回了，真就沒看出來？”
黃雨辰問：“看出啥？”
米花韻說：“我只說一個人，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黃雨辰問：“誰？”
米花韻說：“那個小夥子，是派出所的聯防隊員，都幹了好幾年了。”
黃雨辰問：“你的意思他不是柳樹根的兒子了？”
米花韻笑一聲，說：“真有意思，不用說兒子了，爹也是借來的。”
黃雨辰蒙了，再想問什麽，手機裏已經響起了嘟嘟的掛機音。
回到單位後，不見孫方傑回來，心裏就納悶了：都這麽長時間了，難道他一直在雷局長辦公室裏？
雷風行聽了他的匯報後，會是什麽反應呢？
會不會立馬跳起來罵娘呢？
這一回他可真是騎虎難下了，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不是要去將人家的軍嘛，反倒被人家捅了老窩。
雷風行啊雷風行，我看你怎麽收拾這個殘局！
眼看著到下班時間了，黃雨辰還是回了一趟單位，進了辦公室，只有小鳳仙一個人在。
小鳳仙問他：“你們都取哪兒了？一個下午就我和老王在這兒，悶死了。”
黃雨辰說：“我出去辦了點事兒，李天亮呢？他幹嘛去了？”
小鳳仙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一走，他就溜了。你們這些人，只要孫主任不在家，就無法無天了。”
黃雨辰笑了笑，坐下來，抽起了煙。
小鳳仙站起來，說：“回家吧，還呆在這兒幹嘛？”
黃雨辰掐滅了煙，問：“孫主任回來過嗎？”
“沒有，一個下午都沒見著他。”小鳳仙說完，就走人了。
黃雨辰心裏就泛起了嘰咕：難道他一直呆在雷局長辦公室？都這麽長時間了，也該匯報完了。
正琢磨著，雷局長把電話打了過來，上來就問：“大李回來了嗎？”
黃雨辰以為雷局長在追查李天亮曠工的事，就說：“我回來的時候都已經下班了，沒見著他。”
雷局長說：“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黃雨辰知道該輪到自己匯報牛嶺鎮的事了，就鎖了辦公室門，急匆匆奔了過去。
奇怪的是，孫方傑並不在局長辦公室。
屋裏只有雷風行一個人，正坐在茶幾前，悠閑地喝著茶，見黃雨辰進了屋，用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置。
黃雨辰自然不敢坐過去，這畢竟是在單位，怎麽好跟一把手平起平坐呢。
“怎麽？你也嫌我臟了？”雷局長歪著頭問道。
“不……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有點兒不習慣。”黃雨辰站著沒動。
雷局長說：“坐吧……坐吧……現在是下班時間，又沒外人，何必弄得等級森嚴的。”
黃雨辰只得坐了過去，身子盡量往外傾斜著，接過雷風行遞過來的茶盅，捧在手上，眼睛卻四下裏看著。
雷風行喝一口茶，問：“你是不是惦記著孫方傑去哪兒了？”
“他不是來你辦公室了嗎？人呢？”
“是來過，匯報完後，就走了。”
“可他沒回辦公室呀。”
“我知道他去哪兒了。”
“你的意思是？”
“一定是去找李大力了。”
“找他幹嘛？”
“還能幹嘛，牛嶺鎮群眾造反的事唄。”
“你讓他去的？”
雷風行搖搖頭，笑著說：“你老黃，這不廢話嘛，他算老幾呀，正經匯報能輪得著他？”
黃雨辰點點頭，沒說話。
“這幫狗雜種！”雷風行罵一聲，說，“真他媽險惡，竟然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了。”
黃雨辰問：“孫主任都向你匯報過了？”
雷風行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張紙，說：“那不，都在那兒。”
黃雨辰瞄一眼，正是那份在牛嶺鎮簽訂的“不平等條約”，隨又把整個過程，特別是跟“群眾代表”交涉的那一段簡要匯報了一遍，並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說這事太他媽邪道，無中生有的事竟成了事實，這裏面肯定有鬼。
雷風行問他：“老黃，你覺得‘鬼們’為什麽要那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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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又恢覆了正常，已經輪到孫方傑說話了，他卻像個慈眉善眼的彌勒佛一樣，擺出了比天都高的姿態，說：“你們有話盡管說，我們一定想辦法幫著解決，盡一切能力給柳書記，給你們全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最後，在胡書記的調和下，達成了如下協議——
一、打人方一次性賠償柳樹根傷殘費、誤工費、精神補償金三十萬元；
二、打人方報銷所有的醫藥費、手術費，以及家屬陪床費。
三、由於被傷害者喪失了勞動能力，打人方負責給柳樹根的兒子在行政或者事業單位安排工作一份，還必須是帶編制的正式工。
……
最後一條是補充協議，聲明：萬一受傷者致殘或至亡，具體的賠償數額再行商榷。
黃雨辰聽得沒頭沒腦，到了後來，心裏慢慢就平靜下來，平靜得就跟在聽無聊的風聲一樣。
要那麽多錢，那麽高的條件，這也太荒唐了吧，簡直就跟做夢娶媳婦一模一樣。
日個鬼姥姥的！
孫方傑倒是蠻嚴肅，聽完後也沒提出任何異議，等現場打印成了書名材料，就恭恭敬敬在上面簽了字。
事情就這樣平息了，村裏的人隨即撤走。
孫方傑跟胡書記寒暄告別，跟黃雨辰一起上了車，離開牛嶺鎮政府，返回了市裏。
路上黃雨辰忍不住問孫方傑：“孫主任，你覺得這樣處理合適嗎？”
孫方傑說：“不這樣能平息事態嗎？”
黃雨辰說：“可這事兒壓根就跟雷局沒關系呀。”
孫方傑無奈地說：“就算沒關系，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誰能說得清？先平息下來再想對策吧，總不該激化矛盾吧？”
黃雨辰搖搖頭，說：“怎麽都感覺這事兒味道不正，怪怪的，有點兒他媽的讓人反胃。”
孫方傑說：“他們真要是呼天號地的鬧到了市委去，或者是報警立了案，後果不是更嚴重嗎？”
黃雨辰說：“那也該講證據呀？總不能他們說啥就是啥吧？”
孫方傑說：“老黃呀，我看你這人就是頭腦簡單，你是不是成心想瞧咱們雷局長的熱鬧？讓他丟官，或者坐大牢才舒坦嗎？”
“孫主任，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只是就事論事，你可別亂扣帽子！”
“不這麽說，怎麽說？”
黃雨辰被狠狠噎了一下，暗罵道：操你個姥姥頭滴，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便仰身躺倒，閉目養神去了。
回到單位，孫方傑下車後，招呼都沒跟黃雨辰打一聲，就直接奔著雷局長辦公室去了。
黃雨辰看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這才想起連中午飯都沒吃，便出門吃飯去了。
他去了對面一家拉面館，邊吃面邊瞅著手機，他是在等雷局長的電話，他知道雷風行一定會找自己的。
可直到吃完，也沒任何動靜。
他走出拉面館，到了一個僻靜的綠化樹後頭，撥通了米花韻的手機。
米花韻上來就問他：“老黃，你親自來牛嶺鎮了？”
黃雨辰說：“是啊，你怎麽知道？”
米花韻說：“我看到你了。”
黃雨辰問她：“怎麽不出來見個面，怪想你的。”
米花韻說：“你傻我也跟著傻呀，才懶得摻和那些狗屁事呢。”
黃雨辰說：“這簡直是個太大的笑話，你知道究竟是咋回事嗎？”
米花韻說：“你還真拿著當事了，無聊！”
黃雨辰說：“我是當事人，明明白白是王大明動粗打了人，還嫁禍到雷局長身上，再說了，不就是一個耳刮子嘛，就把人打廢了？鬼才信呢。”
米花韻問：“不信你跟著攪合啥？”
黃雨辰說：“狗日的讓我去，能不去嗎？”
米花韻說：“狗咬狗，兩嘴毛，讓他們鬧去。”
黃雨辰問：“你的意思是假的了？”
米花韻說：“你又不是來過牛嶺鎮一回半回了，真就沒看出來？”
黃雨辰問：“看出啥？”
米花韻說：“我只說一個人，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黃雨辰問：“誰？”
米花韻說：“那個小夥子，是派出所的聯防隊員，都幹了好幾年了。”
黃雨辰問：“你的意思他不是柳樹根的兒子了？”
米花韻笑一聲，說：“真有意思，不用說兒子了，爹也是借來的。”
黃雨辰蒙了，再想問什麽，手機裏已經響起了嘟嘟的掛機音。
回到單位後，不見孫方傑回來，心裏就納悶了：都這麽長時間了，難道他一直在雷局長辦公室裏？
雷風行聽了他的匯報後，會是什麽反應呢？
會不會立馬跳起來罵娘呢？
這一回他可真是騎虎難下了，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不是要去將人家的軍嘛，反倒被人家捅了老窩。
雷風行啊雷風行，我看你怎麽收拾這個殘局！
眼看著到下班時間了，黃雨辰還是回了一趟單位，進了辦公室，只有小鳳仙一個人在。
小鳳仙問他：“你們都取哪兒了？一個下午就我和老王在這兒，悶死了。”
黃雨辰說：“我出去辦了點事兒，李天亮呢？他幹嘛去了？”
小鳳仙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一走，他就溜了。你們這些人，只要孫主任不在家，就無法無天了。”
黃雨辰笑了笑，坐下來，抽起了煙。
小鳳仙站起來，說：“回家吧，還呆在這兒幹嘛？”
黃雨辰掐滅了煙，問：“孫主任回來過嗎？”
“沒有，一個下午都沒見著他。”小鳳仙說完，就走人了。
黃雨辰心裏就泛起了嘰咕：難道他一直呆在雷局長辦公室？都這麽長時間了，也該匯報完了。
正琢磨著，雷局長把電話打了過來，上來就問：“大李回來了嗎？”
黃雨辰以為雷局長在追查李天亮曠工的事，就說：“我回來的時候都已經下班了，沒見著他。”
雷局長說：“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黃雨辰知道該輪到自己匯報牛嶺鎮的事了，就鎖了辦公室門，急匆匆奔了過去。
奇怪的是，孫方傑並不在局長辦公室。
屋裏只有雷風行一個人，正坐在茶幾前，悠閑地喝著茶，見黃雨辰進了屋，用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置。
黃雨辰自然不敢坐過去，這畢竟是在單位，怎麽好跟一把手平起平坐呢。
“怎麽？你也嫌我臟了？”雷局長歪著頭問道。
“不……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有點兒不習慣。”黃雨辰站著沒動。
雷局長說：“坐吧……坐吧……現在是下班時間，又沒外人，何必弄得等級森嚴的。”
黃雨辰只得坐了過去，身子盡量往外傾斜著，接過雷風行遞過來的茶盅，捧在手上，眼睛卻四下裏看著。
雷風行喝一口茶，問：“你是不是惦記著孫方傑去哪兒了？”
“他不是來你辦公室了嗎？人呢？”
“是來過，匯報完後，就走了。”
“可他沒回辦公室呀。”
“我知道他去哪兒了。”
“你的意思是？”
“一定是去找李大力了。”
“找他幹嘛？”
“還能幹嘛，牛嶺鎮群眾造反的事唄。”
“你讓他去的？”
雷風行搖搖頭，笑著說：“你老黃，這不廢話嘛，他算老幾呀，正經匯報能輪得著他？”
黃雨辰點點頭，沒說話。
“這幫狗雜種！”雷風行罵一聲，說，“真他媽險惡，竟然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了。”
黃雨辰問：“孫主任都向你匯報過了？”
雷風行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張紙，說：“那不，都在那兒。”
黃雨辰瞄一眼，正是那份在牛嶺鎮簽訂的“不平等條約”，隨又把整個過程，特別是跟“群眾代表”交涉的那一段簡要匯報了一遍，並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說這事太他媽邪道，無中生有的事竟成了事實，這裏面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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