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醒了，有些話我就不得不說了。”見她病情好轉，劉芷若說話都帶著幾分嘚瑟，不過嘚瑟歸嘚瑟，昨天的事兒她可記得一清二楚呢：“我這個人呢很小心眼的，又不是偽君子，只是個真小人，所以不得不說上兩句，我這個二品的郡主雖然不如你一品縣主地位尊貴，但我的貼身侍女可不是能任由你貼身侍女隨意使喚的，鳴晚自小同我一起長大，有句公道我不得不替她討。”

“行了，你一個三句話說不到點子上去的人，就不用多說了，我知道你說的什麽事。”雖然心裏明明很感激她，但是不知為何，一聽她開口，安玉湘就忍不住習慣性的出言開懟。看著她一瞬間氣鼓起來的俏臉，只覺得好玩：“你是想說花濃吧？我已經知道了。你想怎麽辦？”

劉芷若最討厭她這一副我比你們都聰明的樣子，一邊恨得牙癢癢，一邊自己就脫口而出：“什麽我想怎麽辦？她是你的丫鬟，自然是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了。”

話說出口，劉芷若又氣悶了，自己明明想的是不要搭理她的啊，怎麽又條件反射的搭話了，生氣！

安玉湘粥也喝得差不多了，將碗遞給落雲，漫不經心的說道：“唔，她去休息了，待會兒等她醒了，先讓她同鳴晚道謝，再道個歉，可好？”

劉芷若一怔，她平時不是挺護著自己身邊人的嗎？尤其是這個叫花濃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若是還覺得不夠，我再同你道個謝，再道歉，如何？”安玉湘擡眸看向她，笑意淺淺。

劉芷若立馬警惕的看著她：“不用了！”

看著她活一副“你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樣子，安玉湘臉上的笑容微滯，她發誓，她想道謝想道歉，都是真心實意的好嗎？不必要這麽防備著吧？

她答應的那麽爽快，劉芷若反倒心裏打鼓了，稍稍輕咳一聲才說道：“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就好好休息吧，寧姑娘說了，只要藥按時喝，要不了幾天就能康覆。”

“寧姑娘？”這已經是劉芷若進門來第二次提起這個名字了，結合自己模模糊糊的記憶，安玉湘很快便知道，這應該就是為她治病之人。

“是啊，寧姑娘。”劉芷若驕傲的昂起頭：“我慧眼識珠，才請她來的。”

安玉湘只是莞爾一笑，劉芷若就不走了，幹脆搬個凳子過來，開始給她講起寧靜姝的輝煌事跡。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中也收到了安玉湘已經醒來的消息，全府上下同時松了口氣，冷著臉的長公主，可不是一般人就能伺候的。

而知曉了自己女兒無事，長公主才有心思關心起劉芷若說的那位小神醫，究竟是何許人也。來報信的婦人早有準備，聽她問起，立馬將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來。

而此時，活在別人口中的某位小神醫正吩咐小滿將準備賴在溫泉池子裏不肯起來的小家夥給強行拖了出來。

“溫泉是個好東西，但你年紀太小了，若是在裏面待到時間久了，會頭暈的。”看著寧靜好撅的老高的小嘴，寧靜姝忍不住笑著輕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說道：“一次雖然不能泡太久，但你現在乖乖跟我回去，晚上睡覺前還能再來一次，怎麽樣？”

寧靜好眨巴兩下大眼睛，腦子飛快運動，開始認真算起這筆賬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下午閑來無事，好在莊子裏還有不少小孩子，寧靜姝便直接將小妹丟給童瑞寶，讓他帶著去跟那些小孩子一起玩，童瑞寶雖然不樂意，但寧靜姝一句你是今天的東道主，這貨立馬高興的不知東南西北，有求必應了，聽話模樣看的吉祥和如意都驚掉了眼珠子。

他們幾個少年久未相見，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寧靜姝也沒打擾，只是吩咐莊子裏的人，若是有人問起她們倆，便說她們只是隨處逛逛，不用找。小滿跟在身後，聽到這聲吩咐，幾乎就已經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麽事情了。

早在上午童瑞寶帶著他們逛莊子的時候，寧靜姝就盯上了西南邊小河外的那片林子，叢林茂密，鮮有人跡，簡直就是秘密訓練的絕佳場所，若是還能遇上點什麽兇猛的動物，就再好不過了。

泡過溫泉的身體倍感舒暢，寧靜姝和小滿一路疾步前行，沒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平日裏的訓練這會兒便看出效果了，路程長，節奏快，若是按她倆以前的身體素質，到達的時候應該已經累得不成樣子（寧靜姝前身那小身板都不一定能到），而這會兒，兩人只是小喘了兩口，便完全沒事了。

雖然已經到了冬天，但這山林卻仍是蓊蓊郁郁，完全沒有應有的蕭條景象，小滿瞄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寧靜姝，有些猶豫的問道：“小姐，今天我們學什麽？”

寧靜姝沖她勾唇一笑，從帶過來的包裹裏拿出一件東西遞給她，說道：“看看這是什麽。”

小滿接過這個小圓筒，認真查看了一番，無奈的搖搖頭，說道：“不知。”

“無妨，走吧，邊走邊說。”

不認識才好，要是認識才奇怪呢。她當初讓人打造的時候，那工匠可是激動的跟什麽似得，一點矜持都不顧，口水都差點流到設計圖上了，盡管，她的圖畫的不是一般的爛。但這工匠絕對是天才級別的人物，不僅看懂了，而且效果比寧靜姝預想的還要好。

據說他連新年都沒過，整天泡在工坊裏研究這個東西，一應打造都是親力親為，前兩天才堪堪給她送過來。還說以後只要是有這種東西找他做，他一定會不負所托，態度積極的讓寧靜姝都有些消受不起。

“只要手臂力量允許，準頭夠足，弓箭便能夠做到百步穿楊。但若是隨身帶著弓箭，未免太過紮眼，並不適合平常防身來用。匕首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不過攻擊範圍太短，有些情況若等到近身就來不及了，所以我便讓人做了這個，名為袖箭，是能放在袖子裏使用的一種攻擊武器。最大射程大約三十步，不遠不近，威力強大，和匕首搭配，防身正好。”

若是以前，小滿聽到這些話，定然是覺得不知所雲，不過現在，已經能準確無誤的理解了。看著手中小小一個圓筒，竟不自覺有些期待起來。

“我以前問過你，你是想做一個婢女，還是想做一個真正能被倚重的人，你說你選擇後者。後來我沒再問過你，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也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想做一個婢女，還是想做一個能被倚重的人？”

寧靜姝徑自在前面走著，也不看她，只是說道：“你先不必急著回答，好好考慮考慮。我想，之前你之所以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做一個有用的人，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於我而言，一個有用的人需要會些什麽，能做什麽。而現在，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所以，你要如何選擇？當然了，不論你怎麽選，你都是我身邊的得力婢女。”

不過區別是，一個只是婢女，而另一個，還可以是助手。能幹得力的婢女並不難找，但助手，身份就不一樣了。

小滿咬了咬牙，雖說她很渴望變強，但是心底裏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古代女子，在認識寧靜姝之前，認為最多不過爭爭寵，小小算計一下，可是這一出手便是人命。

“小姐，歸雲山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嗎？”

“是啊。先用迷藥從上風口撒進他們山寨，等他們都暈過去，就動手，像切冬瓜一樣，一刀一個。”

寧靜姝說的漫不經心，小滿卻聽的有些發寒，不過很快，她便咬咬牙，說道：“小姐，小滿初心不變！”

聽到這句話，寧靜姝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臉色十分的認真嚴肅：“你考慮好了？這可不是我叫你往東你就往東，叫你往西你就往西的簡單事情。”

小滿眼神微閃，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沒一會兒便裝滿了陰霾，雙手開始緩緩握緊，一口銀牙簡直快被她自己給咬碎，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長舒一口氣說道：“小姐，我殺過人。”

寧靜姝一怔：“什麽？”見她臉色不太對，便說道：“若是不想說便罷了，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

其實，小滿不僅聰明，身上也有一股子狠勁兒，讓她殺那些動物的時候，雖然有猶豫過，但沒有手軟過，可動物與人是不同的，哪怕知道有的人會傷害自己，但不是每個人都能下得去手的。而她，寧靜姝覺得，是有可能的。可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小滿卻沒有停下，只是自顧自的說到：“當時我還在官家做婢女的時候，有一天夜裏，小姐睡得晚了，我便也回去晚了，路上經過假山時，聽到了有人的呼救聲，我走近一看，原來是管家正在調戲另外一個侍女，我當時很害怕，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抱了一塊大石頭，把那個管家給砸死了。”

漏洞百出。

但是寧靜姝卻沒有拆穿她，因為已經猜到了那個“另一個侍女”會是誰。若真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必會選擇自保，可是她沒有，而且還表現的如此憤怒、殺氣四溢。那府中值得她一個小姑娘這麽做的人，便只有至親之人了。而且，此事絕對不是她一個人所為。

“那你覺得，他該殺嗎？”

“該，當然該！”小滿沒有絲毫猶豫，剛剛壓下的憤怒又升騰起來，就要無法抑制。

“那，殺了就殺了吧。”寧靜姝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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