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玄霧臯月望著精神狀態很明顯處於“異常”之中的“妹妹”。

黃路美沙夜沒有理睬，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啊，為了玄霧哥哥，一直、一直努力地在忍耐著。”

少女的目光渙散，依舊沒有絲毫的焦距。

“就算被那樣地對待，忍受屈辱和痛苦，也想著要……總有一天，能夠回到玄霧哥哥身邊。”

玄霧臯月並非不知道，女孩身上，發生了什麽。不如說，正是他的某些退讓的決定，才會任由黃路美沙夜滑入痛苦的深淵之中。

然後，玄霧臯月才註意到。

即使是現在，少女裙擺下遮著的雙腿，依舊在不停地微微顫抖著。

仿佛下一秒，膝蓋就會軟倒，跪在地上。

黃路美沙夜的裙擺下方，有一片漸染開來的深色痕跡。水光在路燈的昏暗光線下，反射著淫靡的色彩。

那是某人留給她的“饋贈”。因為量過大，導致從裏面，開始不斷滲透到外面的布料上。

她的表情裏，帶著異樣的成分。

“每天都在心裏不斷地祈禱、祈禱著……期望玄霧哥哥能夠來救我。”

少女的聲音喑啞而陰沈，有種無法言語的痛苦。

她低著頭，長發披灑下來，陰影籠罩了她的臉龐，讓人看不清女生的表情。

……

沈默。

夜色無邊，暗淡的路燈光。籠罩著沈默的兩人。

玄霧臯月突然意識到，按照協定……按照計劃的那樣，按部就班地穩步發展下去的話，那個神父應該會死——最起碼，也會被驅逐出這所學校。

禮園幕後黑幕的操縱權，會重新回到他的手中。一切會再度回到正軌，按照他計劃的那樣。

之前的退讓，對於美沙夜的遭遇視而不見，只是一時之策。現在既然局勢已經改變，那麽，也是時候，讓美沙夜回到自己身邊了。

“……美沙夜，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玄霧臯月，露出了虛偽的表情——恰到好處的驚訝，然後是仿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的神情。

一邊編織出了謊言。

“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說呢？”

他用痛惜的目光，盯著對方，隨後又變得緩和、溫柔。

“不用害怕。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絕不會讓它再發生了。我會保護你，那個給你帶來痛苦的渣滓，也一定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啊，我說的那個，是以前的感受哦。”

黃路美沙夜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然後，她擡起頭，臉上帶著陰暗的微笑。瞳孔裏，逐漸泛上混濁而黑暗的色彩。

“現在的話，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

明明之前，還在不斷覆述著心靈和肉體飽受著雙重折磨的痛苦生活。

但此刻，少女的語氣中，卻有種壓抑著的、怪異的、止不住的……

歡愉。

已經……被玩弄到精神崩潰了麽？

玄霧臯月略帶憐憫地嘆了口氣。

看來，以對方現在的狀態，已經離不開另一個人了。從身到心都是。

果然，盡管名義上是他的“妹妹”，也終究只是普通人。仍然是軟弱、無能的庸俗之人。

但玄霧臯月也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

對於他來說，篡改一個普通人的意志，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他露出平靜的笑容。

“那就沒辦法了。”

這句話，用上的［統一語言］。

“重新回到我身邊吧。無論之前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在意的。”

……

……

“果然……是這樣。”

黃路美沙夜，發出了低沈的笑聲。

“……”

玄霧臯月愕然地發現，他的催眠，似乎……並沒有成功。

“玄霧哥哥，這就是你的催眠術嗎？”

她語出驚人。

“你……”

催眠師很快反應過來。是那個神父做的手腳嗎？

“不止是這樣。你其實根本不是我的哥哥，對吧？之前的記憶，全都是你給我灌輸的、虛構出來的對吧？！感情也好，憧憬也好，全部……全都……都是假的！”

少女的嬌軀，微微顫抖著。

“我……呃？！”

玄霧臯月剛想開口說什麽，一股巨大的力道就將他狠狠地撞在地上。

身體素質與常人無異的催眠師，頓時咳出了一口鮮血，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起來。

黃路美沙夜的裙擺下，伸出套著皮靴的纖足，一腳踩在了躺在地上的玄霧臯月身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催眠師的胸骨已經被踩碎了。

“告訴我真相。”

她居高臨下地說。

瞳孔裏，仿佛有狂風暴雨前的海面。隱藏著無數的混亂情感。

“不對。我一直沒有欺騙過你。”

玄霧臯月說。

他從來不是畏懼死亡，只是不甘心在錄音之前……

……

然後。

少女的身體，不再顫抖了。

仿佛只是短短的數秒，她的情緒從原本的激動難抑，變得格外平靜。

“……直到現在，還在說謊嗎。”

玄霧臯月的瞳孔裏，映照出了黃路美沙夜的瞳孔。

——純粹的黑色。

沒有思考，也沒有理性。

完全只剩下無數湧動著的、混濁和陰暗的情感。

徹底失望的少女，這一次，才是真正地陷入“精神崩潰”中。

只是，她並沒有因此而陷入瘋狂。反而異常地冷靜。

但在看似沒什麽異常的外表下。

她的思維模式，世界觀和價值觀，實際上全都不可逆轉地扭曲了。

——“那就，去死吧。”

黃路美沙夜露出陰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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