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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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個夜晚,陸旗英驚醒,看到的都是滿身鮮血,慘白的臉,躺在懷裏,目光深沈幽黑的看著他的李雍華。

如果他欠他一條命,那麽這次他徹底的還給了他。

陸旗英從不知李雍華對他的愛那麽深,他一直以為是他用了李海臣的身份招惹了李雍華,陸旗英無心讓李雍華愛上他,卻不想他若沒有一絲情意,李雍華又怎麽能愛上他。

“為什哭,不要哭,我又還沒有死。”李雍華沈沈的道,擡起手撫過陸旗英的臉,

陸旗英一把握住李雍華的手,淚水濕了眼眶,濕了臉龐,濕了他的心,陸旗英越哭越利害,抓著李雍華的手不放,哭泣的對他道:“不要死,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李雍華身子一震,瞳光越發深沈幽黑,看陸旗英良久,他吃力的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見李雍華閉上了眼睛,陸旗英一陣失控,身後莫楚雲拉開了他,讓人把李雍華抱了上車,莫楚雲一把抱起陸旗英,把他放在後座,一踩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此時此刻,依然握著□□的李海臣全身狠狠地顫抖起來,驚恐地看著手裏的槍,他開槍打了李雍華,他竟然開槍打了李雍華。

李海臣猛地丟掉手上的槍,狂冷的抱著雙臂,看著地上泊泊的血跡,心口瞬間痛得撕裂開來,他嘶啞的一陣尖叫,瘋了般朝那輛帶走李雍華的轎車追去。

醫院裏,李雍華被推了進手術室,陸旗英蒼白著一張臉,蜷縮在長椅上,莫楚雲把醫院封鎖了起來,

走回陸旗英的身邊,莫楚雲把他抱入懷裏。

陸旗英猛地推開莫楚雲,瞪大一雙幹涸的眼睛冷冷的瞧著莫楚雲,一臉的痛苦。

“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我什麽也不是,什麽也不算,你要的從來都不是我,對嗎?”

陸旗英無法面對莫楚雲利用他毫不留情的挫敗鼎通,擊潰華中,無法面對莫楚雲愛他,卻至始至終都寧願傷害他,陸旗英無法面對他恨莫楚雲。

他那麽的愛莫楚雲,卻竟然會恨他,陸旗英已經沒有辦法面對莫楚雲。

背對著莫楚雲,陸旗英心碎,莫楚雲再次抱住他,這次他怎麽也推不開他,莫楚雲緊緊的摟著陸旗英,聲音暗沈:“旗英,我要的從來都只是你,我愛你。”

陸旗英全身泛冷的苦笑,淚水瘋了般滾下來。

李家趕來,陸旗英再次推開了莫楚雲,冷冰冰的對他道了最後的話:“莫,從今往後,我和你,一切都結束了。”

莫楚雲全身一震,一雙黑亮的深瞳震驚的看著陸旗英,看著陸旗英冷冷地從他身邊走過,永遠地走出他的生命裏。

手術房的燈始終亮著,陸旗英摟著李姥姥與李父和所有李家人心如刀割地等待著,不知過了多久,手術房的門緩緩的被推開,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我兒子情況如何?”李父沒有了往日的冷沈。

“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子彈打穿了病人的肝臟,導致肝細胞大面積死亡,必須提取新的肝細胞移植進去,因為病人的身體曾經受過很嚴重的重創,必須盡快做肝細胞移植,我會盡所能調出醫院所有的肝細胞進行配對,但是,我必須重申,病人的情況真得很不樂觀!”

主治醫生冷靜而專業的道來話,隨同兩名護士直接離了去。

李父不支的向後晃了晃,李東堯連忙穩住李父,繼母何珊已是癱軟在椅子上,陸旗英摟著可能會隨時失去孫子的李姥姥,強忍恐慌。

莫楚雲轉身離去,陸旗英冷冷地瞧著他毅然決然離去的背影,狠狠地閉了閉眼睛。

走到長廊的盡頭,莫楚雲拔通了鐘翳的電話,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道:“鐘,過來皇家醫院一趟,馬上,十分鐘之內趕過來。”

鐘翳從沒有聽過莫楚雲如此命令過他,那語氣雖然平淡無波卻是急迫的,鐘翳感到不妥,五分鐘就趕到了皇家醫院。

找到莫楚雲時,他已是躺在隔離的病床上,鐘翳沖過去一手把莫楚雲拽了起身,瞪著他問道:“楚,你這是在做出什麽?”

“鐘,我是特別體質,我的肝臟適何任何血型配對者,我要捐一部份出來救李雍華,你的執醫證是國際等級的,可以在任何一家醫院進行開刀手術,所以由你為我動刀吧。”

莫楚雲說道,拿過手術紙遞給鐘翳簽字。

一手打掉那張手術紙,鐘翳一臉怒容,低吼道:“楚,你瘋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麽狀況嗎?你一點麻醉藥都不能用,你要是用了,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你找死嗎!”

“所以我叫你來動手術,我相信你能把我弄醒。”莫楚雲道,直接躺回病床上:“你也可以拒絕,醫院會另行安排手術醫生。“

聽了,鐘翳額角的青筋根根突顯,瞪著莫楚雲,鐘翳正想拒絕,莫楚雲卻是一手抓住了他手臂。

“鐘,幫我。”莫楚雲沙啞的道。

鐘翳渾身一震,他從沒有見過莫楚雲示弱,從沒有,鐘翳從沒有見過莫楚雲露出如此黯然的神色,從沒有。

手術室門外,陸旗英與李家人痛苦仿徨的守候在門外,主治醫生回了來,告知有捐贈者就在剛剛捐出了新鮮活跌的肝細胞,只要成功移植進李雍華的體內,李雍華會得到最快的救治。

手術室的燈亮到天明才熄滅,陸旗英看著李雍華緩緩的被推了出來,那張沒有一絲顏色的臉龐,讓他再次湧出淚水。

李雍華被推進重癥病房的兩天,陸旗英徹夜無眠的守在門外,直至李雍華平安的渡過了危險期,被轉送進專屬病門。

李父過來讓陸旗英趕緊回家休息,陸旗英只覺得他是該回去了,母親那邊也打了他幾次電話來,擔心著他,陸旗英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心,緩緩的走在長廊的邊沿,有些恍神,扭了下腳間,身後有人穩當當的扶住了他。

陸旗英回過頭看見莫楚雲微皺著眉頭看著他。

至三天前莫楚雲把李雍華送進醫院,陸旗英對他說出絕情的話後,莫楚雲就走了,陸旗英沒有想過莫楚雲走的比他說的話更絕情,這幾天的心都放在了李雍華的身上,也並不覺得痛不欲生,此時忽然見到莫楚雲,陸旗英已是心如止水,也沒有想過莫楚雲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醫院,也沒有把莫楚雲一張臉蒼白如紙,病懨懨的面容看在眼裏。

甩過莫楚雲的手,陸旗英撐著墻壁向前繼續走,莫楚雲頓了頓,竟是再上前握住了陸旗英的手。

從沒有想象過莫楚雲也會露出倔強的表情拉著他不放,陸旗英卻心力交瘁的不想與莫楚雲糾纏,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推開他,莫楚雲卻是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的任由陸旗英怎麽推開他,他都不放手,一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陸旗英。

已是沒力氣再推他,陸旗英側身貼向墻壁微微喘息,莫楚雲順勢的把他摟入了懷裏,陸旗英冷冷的一怔,他已是被莫楚雲吻住。

陸旗英又怒又恨,拼命在莫楚雲懷裏掙紮,聽見莫楚雲悶哼一聲,抓住了他的雙手,輕輕的把一張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臉龐靠在陸旗英輕顫的肩上。

“…旗英,你真的…不愛我了?”良久沙啞無力的言語從莫楚雲的口中說來。

“對!”陸旗英氣得心口陣陣發痛,這算什麽,丟下他一個人在醫院承受恐懼承受煎藥,此時忽然出現在這裏就是會了問他一句還愛不愛,陸旗英覺得好可笑好諷刺好累。

再次推開莫楚雲,陸旗英轉身離去。

莫楚雲再也撐不住地向後倒去,身後卻是有人托住了他的身體。

“你一醒來就是為了去找陸旗英?你和他怎麽了?” 鐘翳問道,吃驚的看著莫楚雲單薄的棉衣外滲出了血跡。

“他不知道捐贈者是你嗎?你怎麽讓他把你的傷口都弄裂了?” 鐘翳惱道,陰沈的背起莫楚雲迅速向病房走去。

陸旗英不知道他是如何回到了陸家,只知道母親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心疼不已,陸旗英靠在母親的懷裏就睡了過去。

陸旗英醒來已是第二天的事,詫異的看著床頭邊坐著的是李海臣,陸旗英猛地坐了起身,看著李海臣紅腫著一雙眼睛,呆呆的模樣,陸旗英心口一痛。

“海臣,為什麽不去醫院?你很害怕對嗎?告訴我,你害怕了對嗎?”

李海臣狠狠地一震,淚如雨下的瞪著陸旗英,嘶啞的道;“對,我是害怕,害怕,害怕的要死,你告訴,你快點告訴我,李雍華,李雍華他是不是傷得很嚴重?他是不是會死?”

陸旗英無法原諒李海臣竟然想要殺死莫楚雲,陸旗英更沒法原諒自己,如果不是他,李雍華就不會沖出來擋下那一槍,差點丟了性命。

看著陸旗英不發一言痛苦的表情,李海臣驚恐的向的退了兩步,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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