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再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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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年輕人口中的臟話,瓷梵和素霜倒是沈得住氣,但是何周周向來脾氣大。如今冒然受了委屈,她擡起手,用食指指著那年輕人的鼻梁骨,說道:“你這人怎麽滿嘴臟話?”

瓷梵將周周拉到自己的身後,面色冷淡的看著那姑娘,問道:“你們村眾人就是這麽對待來賓的嗎?”

“無論你怎麽說,我們再也不會聽信外面的人說的任何一句話!”那姑娘咬牙切齒的說道。

看著那姑娘如此激動,瓷梵自然覺得無解。不過方才看到那個老人家好像有話對她們幾人說,她直接越過那姑娘,走到老人家面前。

那老人家眉目之間,她覺得有些眼熟。

“您是不是認識我?”瓷梵問道。

那老人家一直盯著瓷梵的臉,許久,一雙眼睛如牛眼般瞪著。張大一張只有幾顆牙齒的嘴,斷斷續續的說出幾句話:“不可能,你,你為什麽沒有變化?”

如瓷梵所想,那老人家是真的認識她,想必是因為百年前來到這裏。不過這老人家真真的活到了如今嗎?

“一百年前,我此地閑游過。不過,你真的還記得我?”都過了一百年了,記憶再怎麽好,到了這個歲數,他也記糊塗了吧。

那老人聽了瓷梵的話後,他眼中仿佛有了淚花,只差眼睛眨一眨便流了下來。

“一百年前,那時我才十二歲,我當然記得姑娘。我活到現在,只是在等著姑娘重返此地。我想問一下姑娘,為何要害我們?我們無欲無爭,自在的湊活一生,為何要害我們!”說著,他兩眼淚縱橫。

在場的人聽到了老人家的話後,氣的臉色緋紅,朝著瓷梵眾人走來。

“一百年了,我們這裏被折磨成了這幅落魄模樣,全是因為你呀!”那位姑娘看著老人家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連忙扶住那位老人,將他帶離現場。

看著那位老人家離開以後,剩下的村民們朝著瓷梵等人走來。

瓷梵臉色沈著冷靜,對著身後的何周周說道:“躲到我身後。”

自從聽到那位老人家說的一百年前的事,何周周眼中有些冷漠,她搖了搖頭。朝著那位老人走去。

看到何周周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大家都不敢妄自亂動。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底細,自然是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那位年輕人將婦人交給婦女們後,他拾起地上的木棍,就朝著何周周砸了過來。

只見一縷緋色綢緞將那木棍纏繞住,原來是瓷梵在護著何周周。

無論是誰,都不能傷害周周!

“你放手,千萬別再害了別人。”何周周忽然嘲諷道,然後又對著那個年輕人,憤憤說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打我幹嘛,關我屁事!”

四周忽然寂靜下來,看著何周周朝著那位老人家走去。

“老人家,你可否告訴我,一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人家身邊姑娘扭過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說道:“你們好生的惹人煩!”

“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我是問你了嗎?”

何周周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狠狠地回瞪著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被她瞪著也消了脾氣,算了,既然吵不過,就不吵了。她對著老人家,說道:“我們走。”

但是何周周走到他們面前,將他們攔下。

“老人家,你還沒有回晚輩的話。一百年前,是不是剛才的這位姑娘還有另一位姑娘來到這裏?”

老人家默聲半刻之後,嘆了一口氣,對何周周說道:“你隨我來。”

說著,便將胳膊從那位姑娘的手中掙脫開來。他走在前,為何周周領著路。他是真的知道些什麽,要告訴何周周。他也知道這件事與何周周無關,所以並不怪罪在她的頭上。

看著何周周離自己越來越遠,瓷梵咬著唇瓣狠狠地瞪著那個老人。心中卻有些郁悶,何周周究竟是怎麽回事?

為何,要對自己說出那種話?自己究竟是怎麽得罪了她?

素霜站在一旁看著瓷梵,有些好奇起來她與何周周之間的事。她對她們二人一無所知,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經歷過何事。她們,還有那個瞎了眼的玉妧,殺了姐姐的宋連周。

這一切都像是個深潭,而自己是喜暗的魚,朝著那深潭越陷越深。不知眼前會遇到什麽困難和險阻,但是自己並不覺得那是危險。並樂於此不知疲憊。

她將手輕輕放在瓷梵瘦弱的肩膀上,輕輕握住她的肩膀,不過透過單薄的薄紗,卻絲毫感受不到她的溫熱。難不成面前之人,真的是傳說中的不死人嗎?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何周周出口傷了瓷梵,自己便可以趁機而入。

只聽她柔聲安慰道:“你勿要在心中多想,也許周周是真的有事要與那老人家談論,也許並不是單單用來諷刺你魯莽的。”

聽了素霜的話後,瓷梵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苦笑道:“我是真的魯莽嗎?前世也是因為我魯莽,所以周周才。最近周周一直做噩夢,我怕她是因為夢到了不該夢的。”

聽到瓷梵這麽一說,素霜莞爾一笑,心中領會幾分。

“周周確實有些過分些,畢竟你是幫她的,對吧。”

“算了,別說了,我們現在在這裏等著周周回來吧。”瓷梵苦笑道。就算周周討厭這樣的自己,她也是有理由的。不過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等著周周回來後,聽她的解釋吧。定然是自己心胸狹隘,想多了。周周怎麽會兇自己呢?

雖然在心中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可還是忍不住去想那些事,她越想越委屈。自己真的是太魯莽了嗎?

何周周跟著那位老人家一起走到了,村鎮盡頭的一處茅草屋內。老人先是推開了門後,閃身到一旁,讓何周周先進去。

等到何周周進去以後,他便把門關上了。

屋內突然暗了下來,不過何周周能感受得到,她的不遠處還有一人。那個老人家神神秘秘的,想來是特意將自己引到此處。不過那個老人家有什麽目的,她並不知道,當時聽到他特意將錯誤攤到瓷梵身上的時候。她又氣又好奇,一百年前瓷梵和宋周周在這裏經歷了什麽?

老人家將門口的豬油燈點燃之後,屋內漸漸亮了起來。

何周周可以看到不遠處坐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身著鵝黃色華貴衣衫,她雙眼緊緊閉著。側首傾聽著什麽,接著嫣然一笑,說道:“你無論逃到哪裏,終究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她的那番話,使何周周全身猶如跌進冷窖之中,全身浸透在臘月冰水之中。她的那顆心先是痛了半刻,接著又涼透了。

“你到底要我做些什麽?”何周周閉上雙眸,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對那女人問道。

自己逃到了這裏,剛剛經歷了生死,竟然還是沒逃過這個女人的手掌心之中。這個女人猶如鬼魅,無時無刻的把握著自己的行蹤。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還是會被她抓到。

她真是煩透了前世,一直丟給自己爛攤子讓自己收拾。

那女人沒有說話,一直在笑著。

何周周心中很是氣,看著外面的那些憤怒的村民也並非是演戲。而這個老人家是真的將所有罪,怪到瓷梵的身上。而如今,特意將自己引到此處,卻又遇見了玉妧。

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這個外表淳樸善良的老人家,沒想到與蛇蠍心腸的玉妧勾搭在了一起。而且外面那些憤怒的村民,像是經歷了什麽大難一般,對外來人如此敵對。

“老人家,我可問你。這一百年來,是你一直在折磨你的同胞,對吧。”她不敢相信,這時間真的有這麽狠毒之人,為了自己竟然害了這麽多人。而且那些人還一直尊敬傷害自己的人,真的是他們眼瞎,還是迫害者會演戲?好大的一出戲,讓她真真是想想笑。

老人家退到一旁,低下頭沈默不言,像是沒有聽到何周周的質問一般,閉口不言。

玉妧聽到何周周質問那老人家的話,銀鈴般的笑聲從口中傳出。真是太可笑了,明明答案已經擺在她的面前,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人不說話,已經默認了。

“周周啊,你過來些,你真的是解了我給你下的毒?”玉妧擡起纖細的手指,朝著何周周擺了擺手,讓她靠過來些。

何周周聽到她對自己說話,扭頭看向坐在那裏,冷冷清清又孤傲的女人。

“有意思嗎?你下什麽毒不好,非得給我下一個紅顏?”所謂紅顏就是,服毒之人,會在特定的時間內,通體散發檀香香氣。待服毒之人通過各種看向自己的容顏之時,會看到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一張臉。

不過讓玉妧笑話的是,她竟然討厭自己前世的那一張臉。前世的宋周周那張絕世的臉,無論如何,也好過這個何周周平淡無奇的容貌。

她討厭的並非是那一張臉,而是瓷梵看到那一張臉時,對前世的那一種感情。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你說啊!”何周周徹底崩潰了,沖著玉妧大聲嘶吼起來。她一雙眼微微醺紅,像喝酒了一般。

聽到何周周吼著自己,玉妧笑的更加歡喜了起來,她反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麽?”

想讓你做什麽?當然是想讓你退離江湖,離開這裏,以後好好過生活,千萬別再打擾她們。何周周已經想好了,自己安安靜靜的夢到前世的一切,然後獨身一人去陰陽十三鏡,去殺掉那畫仙。但是在玉妧天宮之中,玉妧好像並不是這麽想的。玉妧只是想讓自己記起前世的一些痛苦的記憶,之後,讓自己一輩子都活在前世的陰影之中。

玉妧已經做到了,如今她還揪著自己不放,到底是想幹嘛?

“本宮,當然是想讓你留在本宮身邊。”

“若我是說不呢?”

這間屋子真的是壓抑的慌,帶著這空氣也有些威脅的意味。但是坐在上方的女子只是淺淺的笑著,五官精巧並讓人心生喜歡。玉妧的外表就像是甜糯的米糕,外表看著沒有任何的威脅,但是若是在米糕之中藏了些毒,那就另做別說。

“你若是不跟我走,瓷梵,就要死在這裏了。”玉妧微微睜開一雙空洞般的眸子,她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感情,就像一枯水深潭一般。雖然枯水一般寂靜,但是她深不可測。

“玉妧,瓷梵可不像你一樣手無縛雞之力,她一身武功是和宋周周學的。”

聽到她提到了瓷梵,何周周的一顆心又緊張了起來,她聲音都在顫抖著。她知道面前這個女子是多麽的惡毒,所以聽到她說起瓷梵,她真的是害怕極了。害怕這個女人對瓷梵使詐!

聽到何周周聲音是對自己多麽的懼怕,玉妧忽然驕傲了起來。一百年前,只有宋周周讓自己懼怕,這一世她竟然能讓她的轉世如此懼怕自己。真真是讓自己很是好笑,讓自己卑微的一顆心,有了一絲一縷的慰藉。讓一百年前,自己對宋周周支離破碎的那顆心,漸漸融合在了一起!

她輕聲喚道:“周周,為何要怕我呢?”

如今的何周周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面前的這個女子到底要瓷梵怎麽樣。“告訴我,你想怎麽樣對待瓷梵?”

“你可跟我一起去看看,那瓷梵是不是喝了村民們給她的水。若是喝了那水,瓷梵身上的靈力暫時會被封在龜田之中。而那些村民們聽信了這位老人家的話,可是對那瓷梵恨著呢。”像是想到瓷梵被那些村民折磨而死,玉妧裂開嘴笑的很是不顧形象,和她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樣分為兩人。如今她有一些魔怔,她體內的她,不像是她。

她擡起手來,何周周才發現她的手中有一個鈴鐺,只見她隨意的搖了搖手中的鈴鐺後。從黑暗之中出來兩位女婢,分別站在她的兩側,扶起來了她。

那女婢將她扶到何周周面前,那女人擡起右手,朝著何周周的臉頰摸去。何周周也不閃躲,讓她摸著自己的臉,只是厭煩著她而皺起了眉頭。她手腕上的紅線漏進何周周的脖頸上,惹得何周周連忙退後了幾步。

跟在玉妧的身後,出了茅草房,看到外面刺眼的陽光。何周周連忙閉上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雙眼看著四周。

在路上的時候,何周周看著玉妧鵝黃上衣裙上,用著金絲線繡著朵朵梅花。看來她還是忘不掉宋周周,所以才會如此對待她和瓷梵。

不過,她也是一個可憐人,無奈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人。那人對自己百般好,什麽東西都可以送給自己,但是唯獨愛送不了自己。

女人愛而不得,便成了心魔,如今玉妧已經一步邁進魔。

等她看到瓷梵時,她心中又喜又悲。

“瓷梵!”何周周朝著瓷梵跑去,等跑到她身邊後,卻看到素霜將手中的茶杯遞到她的手上。她剛剛喊著她的名字,她沒有聽見,等到喝下手中的茶後,她擡起頭看向何周周。

她很是欣喜,跑到她的面前,只是她看到何周周在瞪著自己,她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很是委屈的低下了頭,呢喃道:“周周,我做錯了什麽?”

“誰叫你喝下那杯茶的!”何周周湊到她的唇邊,聞到了她口齒之中的香氣。心中很是怨她為何剛才不聽自己的話,獨自喝下那杯茶水!

不知何周周究竟是怎麽了,但是瞧見到她眸子裏噴火的憤怒,瓷梵心中很是委屈。

“真真是太魯莽!”何周周扶額猶做嘆息,心中很是煩悶。她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瓷梵了,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再逃出來。

又聽到這句話時,瓷梵面色冷卻下來,她唇邊揚起譏諷般的笑意。她目含盈盈秋波連漪,如此癡情的看著面色厭倦的何周周。她慢慢垂下眼簾,掩蓋不住心中的失落。

許久,她發現站在周周身後,一臉笑意的玉妧。她忽然睜開眸子,一雙小手在寬袖中攥成拳頭,擡起頭來質問何周周:“她怎麽在這裏?”

不是她不信任何周周,而是她放不下玉妧會對何周周說些什麽話。玉妧向來自會蠱惑人心,這世的何周周又及其單純。她害怕玉妧會蠱惑周周,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

玉妧聽到瓷梵提到自己,她笑道:“周周,我們該走了。”語調甚是暧昧。

那語調使瓷梵心中越發繚亂,她將目光放到何周周身上。可是周周看著自己,她對自己皺著眉頭,曉是還在埋怨自己。

她攤開雙手,從袖口中伸了出去,朝著何周周那雙手伸去。

可是何周周嘆了一口氣,讓她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之中,接著,聽到何周周對自己說道:“瓷梵,以後你要好好的待自己,我不在你的身邊不要想我。”

“你什麽意思?”瓷梵徹徹底底的崩潰了,她說的這一番話,可是要離開自己?離開自己去向哪裏?難道她真的是要和玉妧走嗎?

只見她垂下纖細的睫毛,蓋住眼底對瓷梵的依依不舍,她轉過身子不想看到瓷梵看待自己的失望。她是不舍得瓷梵為了自己傷心的,但是此次若是不和玉妧一起離開,瓷梵怕是活不過今日。她做了這麽多,而是要讓瓷梵活下去。

她擡起頭來看著站在前方的玉妧,玉妧伸出一只手來,想要她握住。她楞了片刻,接而走過去也擡起了手。

看到何周周要與玉妧一起離開,瓷梵心中像是裂開一條裂縫,灌進涼涼秋風。她顰蹙起一雙黛眉,雙眼淚汪汪的看著何周周的背影,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周周,你當初是答應過我的,一輩子都不離開我的!”瓷梵沖著她的背影嘶吼道,最後她雙臂環繞著自己孱弱的身軀。她忽然覺得自己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疾寒吞噬著自己。周周若是要走,定是要走的。

對啊,何周周又不是宋周周,她是全新的一個人。被玉妧擄走的那段時間裏,誰會知道其中發生了些什麽。也許,真如百年前玉妧對宋周周說的話一樣。這一世她將宋周周交於我,而下一世,宋周周轉世之後,她定然是她的。

當那時,她在竹林與她重逢之後,她對自己略有些刻意躲閃。想必,定然是有事的。可無奈自己當時不願意多想,以為她看到了何周周,那何周周是自己的了。

前世她反嘲笑宋周周若是姓何,那便與自己相配。但是這一世,明明是與自己相配,卻怕是有緣無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次更新就到星期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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